翻墙看新闻,有报道说习某对雷洋事件作了批示。批示只有两词四字,所谓“依法、公开”。但愿这是真的,不过,不应该忘记在四月下旬,习某曾公开说:政法队伍在十八大以来,发生了可喜变化,政治上、业务上都很好了。

“可喜变化”之说也是批示。与墙外所传两词四字之神秘不同,它是公开在纸面党媒的,网媒随后也广为转载。作为一个常识还没完全丧失在颂圣氛围里的读书人,我认为墙外传说的两词四字批示不太可能,更多的是一些人的想像。

北京党政首长回避雷洋事件

想像固然美好,但这美好只是一小撮人享有的。对于大多数人,这个社会是十分丑恶的。想一下,若有如此批示,它一定会被大张旗鼓地宣传,宣传力度要比“可喜变化”强烈出百倍。在另一端,新华社开始质疑警方,其实是想将责任导向北京市地方党政首长。大约在习某批示的“可喜变化”之前一个月,中办国办联合发文,说发生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的地方党政首长将被问责,以至于责令辞职。雷洋之死显然已经是重大的了,尽管有关讨论是在网上而没有人上街。

既然习某对雷洋事件都已经批示依法、公开了,北京市党政首长为什么还没有一个赶快出来表态呢?要么,是北京市党政首长豁出去了,选择了与习某对抗,在社会效果上,把习某深恶痛绝的“为官不为”给扩大到极限;要么,是传说的两词四字批示完全是胡说八道,是出于一小撮人要达成颂圣目的。后者显然已经与美好完全沾不上边了。

没有刻意骂谁的意思,只是说生活在我们这个混乱社会的人应该有点基本常识。大凡有些年纪的人都知道农村有一句很有道理的大实话,是为“会说的,不跟会听的”。会听,至少应该是读书人的一点基本素养。

河南硕士抗强拆杀人被击毙

同情雷洋的遭遇,也对他家人遭到的侮辱表示愤怒──人家要求公开执法录像,警方拒绝,但让家人看一下总可以吧?为了安全即保守办案资料性质上的国家秘密,也可以让雷家人签个承诺──看了,不许往外传(曝光内容)。雷洋家人受到的侮辱或可在将来以金钱补偿,但是,所有媒体都在有导向性地回避一个事实:雷洋是中国循环经济学会的研究人员,新华社对北京警方的质疑也不例外。按着社会一般想像,没有过硬关系的家庭难以将孩子安排到这么好的单位。

不考虑雷洋的家庭背景,仅看媒体几乎事先统一口径的“人大硕士”,这个称谓完全取代了中国循环经济学研究人员的身份。这种取代行为本身就是一个谜团!就本人判断而言,我相信雷洋之死与那个学会的性质有关。他们是做环保研究的。所以,有社会影响的人士公开表态说雷洋之死与环境问题调查没关系,我绝对不相信!总的来看,雷洋之死是一起纯体制内事件。大水沖了龙王庙,北京警察“误杀”了国字号机构的青年才俊。

雷洋之死与另一桩硕士之死事件可以对比。河南郑州的范华培因刀杀强拆人员被警方击毙,他也是个硕士。不同的是,他没在国字号机构任职而是在一家私人企业就业。媒体刻意回避他的硕士身份,代之以他的户口状态──被强拆那个村的村民。国字号机构研究人员被抹去工作身份而被以所获学位称谓,私企里就业的研究生被抹去学位身份而被以户口(村民)来称谓,两相对比,就知道党媒有多“会说”了!

辽宁七年重大举报毫无消息

会说的,还不止于党媒。有貌似独立的评论人,他们说范华培死后出殡有好多人(上千)自发悼念乃至书以“永垂不朽”,是应该受到道德谴责的,因为范华培是行凶杀人者;有作者单位署名阜新市公安局的人士,写了一千七百字的短文,指责那些网上发文为雷洋鸣不平的人民大学毕业的雷洋师兄弟。口气里面好像怀疑有人是在借雷洋师兄弟之名搞事儿。不过,阜新警官在逻辑上出了大问题:其短文题目有“无语”字样,即看了雷洋师兄弟的鸣不平网文很伤感,但是,一个“无语”的人竟然能以一千七百字表达观点。这个逻辑虽然于常识不通,但在黑社会那里却时常可用。他们对特定个体劈啪搧耳光,还问“我打你了吗”,直到被搧耳光的人说“没打,真没打”,这段以侮辱人格为主的缺德行径才能暂停。

阜新警官的一千七百字“无语”让我想起了一桩未了的社会事件:阜新本地有一位企业家举报阜新市某高官吸毒、集体淫乱,举报从二○○九年到现在都持续着。二○一四年还有一位北京知名律师加入了举报行列,但到现在被举报者没有被查处,而举报者也没有因可能的举报不实遭到惩处。既然是性质严重的举报,总有一方有问题。但是,无论辽宁省层面还是国家层面都继续“无语”。这个“无语”是真的,连一个字的反应都没有,甚至连有人编个美好想像如习某批示雷洋事件之两词四字都没有。举报者真够可怜的了!

文章来源: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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