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11

约翰.托兰:帝国落日:大日本帝国的衰亡,1936-1945

每一个时代的观点,都受制于该时代的思想角度与方式,约翰.托兰(John Toland)这本《帝国落日》,正正就是提出了当今华人几乎无法理解的方式,以至还原二次世界大战的真相,即究竟热爱汉文化的日本人,走上军国主义,以及在后来的侵略战争之中,如何自圆其说的“理据”。

首先发起战争的,就是那群下级军官,透过暴力与暗杀,进行“下克上”;这种极端主义人士,透过暴力甚至发动政变的做法,在过惯和平时代生活的我们,未必有人会认真相信,然而放诸于今日四处发生冲突的世界,特别是独裁而转向法西斯的中国,这种历史的可能性,就好像二战前的日本般在重复之中。

这本书最值得留意的,就是当今华人常指责日本人不愿面对历史,以至把当年日本人的问题,简化为残暴的侵略行为,甚至曲解当年的日本为“法西斯”之外,其实没有考虑过那个时空的思想。当今有人提到“大东亚共荣圈”,常只会得出一个结论,即日本是打算透过这个所谓美其名为“共荣共存”的藉口,实际上只是进行换汤不换药的殖民统治,因此被日本吸引的华人,即汉奸。

那么当时和日本合作的一些亚洲国家领袖呢?例如选择和日本合作推行缅甸独立运动的巴莫呢?菲律宾第二共和国的总统劳威尔呢?甚至今日仍然立在印度国会议事堂前,与甘地与尼赫鲁并列的鲍斯(Subhas Chandra Bose)呢?当年鲍斯之于印度,就有如汪精卫于中国的角色;可是鲍斯如今,却仍然是印度每年纪念的英雄,而汪精卫就等同了汉奸的同义词,为什么印度人竟然继续推崇,这位与日本合作的“自由印度临时政府”的领导人呢?

真相有两个,其一为民族主义在亚洲,是二十世纪的新事物,例如印度被英国征服之前,早为蒙古莫卧儿帝国的殖民地,以及带来了伊斯兰教,这才是后来印巴分治的基本源头;如汉人早被满洲人征服,是满清出乎意料以外的覆亡,令原本高谈“驱逐鞑虏”的革命党人,突然变成了到今日都没有人相信的“五族共和”。

民族主义改变了亚洲,令各个被统治的民族,特别是其菁英知识阶层,追求打破原本被殖民的况态,去追求独立,或选择不同的道路,去和不同的国家联盟,以至追求不同的独立方式。

其二日本人自命为“亚洲解放者”,认为他们的行为帮助亚洲各民族摆脱白人的统治,或反对欧美的“帝国主义”或“殖民主义”,就有如今日中国人相信自己的民族主义,甚至对领土的要求,以至经济及政治的扩张政策,其实都是同样的合情、合法、合理一样。其实所追求的,是以往可以高谈阔论,如今不能挂在口边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民族与社会,也是“适者生存,不适者亡”。

因此在民族主义的号召之下,人民相信自己国家的战争以至侵略,其实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崇高的正义与公义的新秩序,国家所做的错误以至暴力,都只不过是“个别激进人士过火”的行为,或者为了维持正义的“必要之恶”。我是君子,他是小人;我是正义,他是邪恶;今日的大中华天朝帝国主义,本质和当年的大日本帝国以至大东亚共荣圈并无二致,有分别的,只是自身的实力,与地球上有能力干预者的实力而已。这一点,是大家必须警惕的。

文章来源: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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