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敏如:烈士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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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斯坦少年以石块丢向荷枪实弹以色列士兵的镜头在世人眼前幌动了数年,同样场景,同样姿态,即使回放旧有的新闻片也没人看得出破绽。以色列与巴勒斯坦的纠纷似乎难分难解。

阿拉伯文Intifada原是觉醒、奋起之意,却在巴勒斯坦被引申为徒手抗争、投石起义。许多人同情无法建立国家的巴勒斯坦人,谴责有着美国撑腰,相较之下强大许多的以色列,却少有人洞悉,特别是2000年秋天第二波Intifada行动的目标并不只是世仇以色列,1996年从国外陆续返回的,阿拉法特的“皇亲国戚”,亦即巴勒斯坦内部的“小偷大盗”,也是投石的对象。

上世纪六O年代初阿拉法特便已着手建构其经济王国。1964年成立的巴勒斯坦解放组织(PLO,Palestine Liberation Organization)从当时的苏联、拉丁美洲及阿拉伯联盟获得了数百万美金的支助款,往后的三十年间,更有来自各地四十至六十亿美元的挹注。国际上所称的“阿拉法特系统”便是指四十年来巴勒斯坦领导阶层这部庞大吃钱机器环环相扣的密集运作情形,其主要模式是:利用缺乏监督机制的国外捐款满足私己的要求,从一个为儿子买药的小学老师到自杀炸弹执行者,从周遭部长、官员、顾问到其它不同的反对团体,阿拉法特贯以金钱收买别人对他的忠诚,借此延续其政治生命,达到其政治目的。

巴勒斯坦投资基金(PIF,Palestine Investment Fund)是阿拉法特时代最重要的投资工具,其负责人Raschid却不常在首都Ramallah镇守,而是游走于意大利与埃及之间汲营自身的利益。原是规划让巴勒斯坦人生活更有起色的专款,却被移往国外转投资。成功了,利益直接进入“系于同一条绳索上”领导阶层的各个私家口袋;失败了,则把穷苦大众推往前线,向国际社会乞讨。

内政部长Mohammed Dahlan是阿拉法特时代加萨地区的安全主管,近来则处理以色列撤出加萨走廊之后的一切接收事宜。Dahlan原本就极尽贪腐,该区流传,加萨土地必定只分给拿出最多钱来的人。Dahlan担任安全主管期间,向石油及香烟进口商勒索保护费,也利用以巴边境最高指挥官的职权榨取大量油水。在许多同胞靠联合国接济度日的同时,他却以两百万美金盖了一幢别墅。

总理Achmed Kurei的家族除了经营各种企业之外,更拥有一家水泥公司。该公司不但帮占领区内的以色列人盖建房子,甚至出售砖块,而从遭到国际严斥的,断绝许多巴勒斯坦人生计的以色列围墙建造中,狠捞一笔。1970年起Kurei担任“烈士后代企业”(Palestinian Martyrs‘Sons Enterprises)的主管。此一企业并非如同其名那般,是个照顾烈士遗孤的福利组织,而是阿拉法特的财务运作总部。根据英国调查报告,此企业总值约一百亿美元,九O年代初曾卖出一部份资产以拯救濒临破产的巴解组织。

阿拉法特的妻子Suha在他病危被送往法国医治时,扮演了称职的为人妻角色。她忧心忡忡,只允许一小撮人接近,以免阿拉法特受到打扰。事实上他们早已分居数年,2000年起Suha定居在巴黎,每个月有十万美元的“皇属食邑”,阿拉法特逝世后,其继承遗产的数字众说纷纭。2002至2003年的十四个月期间,Suha的账户涌进七百万美元,而引起法国有关单位的注意。为了躲避追查,Suha搬迁到突尼西亚,并和该国总统夫人来往密切,不但一起经商,也同时持有某家通讯公司的股份。

阿拉法特的财政顾问Raschid宣称:阿拉法特从未经手过任何一小块地皮,他甚至连一顶帐篷、一间房子、一片小果园也不曾拥有,是带着赤贫入土为安。议员Chreischeh对巴解头子的一生却有不同的解读:原本是属于巴勒斯坦人民的钱,被投资到世界各地,细节却不详。

半个多世纪以来已增加数百万人口的巴勒斯坦一直必须靠联合国的喂养,其希望所系的巴解组织却以投资第三世界国家做为逃避监督的手段。其投资对象除了香蕉农场之外,更有马尔代夫(Maldive)与几内亚比索(Guinea Bissau)的航空公司,而高科技产业及各大金融中心巴解也不缺席,唯其真正的资产状况却是一片模糊;只知,美国经济杂志Forbes曾将阿拉法特的财富排进国王、女王、独裁者系列名单上,且高居世界第六。当时他有三亿美元的身价,谣传的数字则高达十亿美金。

1993年巴勒斯坦自治政府成立后,欧盟与美国在数年间捐助了六十亿美元,平均每个巴勒斯坦人所获得的金援是欧洲人在二次战后根据马歇尔计划所得的四倍。货币基金会指出,至少有九亿美元既没进入巴勒斯坦财政部,也不知去向。国际社会似乎视而不见,由于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及加萨走廊对巴勒斯坦人的行动限制,而使其所得减少40%的同时,阿拉法特周遭亲近的人士竟然大举自肥于巨额的外来资助金!巴勒斯坦的一名记者说得明白:“在年轻人手拿石块丢向以色列士兵时,阿拉法特的忠诚追随者溜到突尼西亚避难,上世纪末较安静的那几年,他们才又陆续回来分赃。”

发国难财的,也包括现在以打击贪腐为己任的某些议员。他们每人每月的底薪是四千美元,可支配一部价值八万美金的座车,另外的15000美元是“提高生活条件”的加给,退休还可领取观的养老金。运作了几十年的“阿拉法特系统”难以被憾动,在新的领导人阿巴斯(Machmud Abbas)宣布要肃清贪渎之后,虽有人出逃以避开清算,仍有一批舍不得离开的“旧袍泽”,他们自觉比以往更加强大,也更加支持阿巴斯;因为支持阿巴斯就等于凿通了来自欧盟及美国的捐款渠道。

不同于阿拉法特,阿巴斯在布鲁塞尔与华盛顿享有较好的声誉。他刻意和阿拉法特的“裙带企业”保持距离,国际上也看好他愿意和以色列走向和平的努力,而以现钞奖赏这两大清新的作风,却忽略了巴勒斯坦仍由阿拉法特余党操持的事实。阿巴斯只惩处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真正的挑战是让巴勒斯坦人蒙羞的,纵然身怀千金万银也不敢在国际餐桌上大声咀嚼的“诈骗集团”。

首发《中国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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