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和第二十三章:劳改营乐和主正义;快活林武松获新生

却说王婆道:“大官人有这等政治资本,莫说一个潘金莲,便是十个潘金莲也到得手。”

西门庆道:“干娘恁地说来,必有好计策。”

王婆道:“须是如此这般……”

西门庆听罢大笑道:“端的好计!”第二日,西门庆便依计而行。

西门庆将蒋门神请入海天茶楼喝茶,二人坐定,西门庆先将一小包药材塞到蒋门神手里,道:“蒋队长为了城市百姓安居乐业,日夜操劳,甚是辛苦,小生特将些冬虫夏草相送,与队长补补身子,望队长笑纳。”

蒋门神忙道:“你我情同手足,贤弟何必如此客气。”说着将药材小心收入包中,又道:“贤弟如有甚么事情用得着愚兄,只管道来。”

西门庆道:“如今确有一事烦劳仁兄。”

蒋门神道:“说罢,天昏县地暗区没有蒋某摆不平的事!”

西门庆道:“本县一个小贩,与西门庆有些宿怨,还须仁兄出手,坏了他的生意,逼他重操扫街拾破烂的旧业。”

蒋门神道:“这个容易,随便找个借口,便可断了他的生计!你说的这个小贩姓甚名谁?现在哪里经营?”

西门庆道:“便是那个卖烧饼的武大郎。”

蒋门神道:“你讲的这个三寸丁谷树皮,原先开易家村醪酒店,那厮有个老弟叫武松,不懂礼数,防碍执法,被我们关到劳教农场,封了他的酒店!早知武大是西门官人的仇人,哪里还让他在天昏县地暗区开烧饼店!贤弟放心,本月中旬全县整顿市容,趁这次行动,便端了这个鸟烧饼店!”

西门庆道:“有劳仁兄。”

蒋门神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俩人又说些男盗女娼的闲话,便各自走了。

话分两头,且说武松劳教已近半载,按黄虞侯的意思,“关他个三、五年,杀杀他的犟脾气。”

莫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却说天昏县劳教营里,有个副营管,名叫乐和,是一个聪明伶俐的人,作事道头知尾。此人侠义正直,嗓音洪亮,唱得好歌,见着不平事,敢于开口说话,出手相助,人称地乐星铁叫子乐和。

这乐和阅过关于武松劳教的卷宗,心知又是一场冤案,又听得武松在易家村醪酒店前痛打蒋门神的事,敬重武松敢作敢当,不畏强势,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有意救助。这日,得知了黄虞侯“关武松三、五年,杀杀他的犟脾气。”的电话后,思忖:“这个鸟虞侯!做事忒过狠毒!一场斗殴,又未死人,横竖也不值三、五年劳教,明摆着是件行强赖账、公报私仇的坏勾当!只如今如何解救武松?”乐和回家思忖一宿,到底想出了一个解救之法。

这日夜里,乐和值班,将武松叫至办公室。

乐和请武松坐定,道:“武兄弟在此折腾了半年,吃苦了!”

武松道:“从小吃苦惯了,不算甚么,只是咽不下这口鸟气!”

乐和道:“兄弟知道世上甚么东西最好吃?”

武松道:“酒最好吃。”

乐和道:“错!世上只有‘亏’最好吃。”

武松道:“冤屈的亏也好吃?”

乐和低了头,思忖半晌,道:“实话与你说罢,黄虞侯发来电话指示,还要关你三、五年,你也晓得这世道权大于法,便无曲直,导致冤案遍地,草民无可奈何。我同情你的冤屈,念你是条好汉,有心帮你出去,又怕你出去生事,便拿这‘吃亏’与你说事。你若是答应我,出去后忍了这口鸟气,违心吃了这‘亏’,莫去计较,兄弟我便成全你一回,不知武兄弟意下如何?”

武松思忖:“江湖流传体制内地乐星铁叫子乐和侠义正直,果然名不虚传!人生有几个三、五年?我也曾被蒋门神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过,为了自由,就忍了这口鸟气,将这冤屈亏再吞到肚里去罢!”思忖至此,便道:“好汉吃得冤屈亏,却不吃眼前亏,武松答应你,出去后,不思量这些冤屈伤心事,谋个正当职业,好生过日子罢。只不知兄弟有甚么好计策放我出去?”

乐和道:“狱医薛永与我私交甚厚,此人有梁山情结,明日,我便将你的冤屈详细与他说知,他定会出手相救。须是如此这般……”

武松道:“便依你的计策行事,武松一定好生配合,把戏演好。你讲的薛永可是江湖上流传的地幽星病大虫薛永?”

乐和道:“正是。”

武松道:“他原是个在街上使枪弄棒卖狗皮膏药的流浪汉,如何便成了狱医?”

乐和道:“他是地灵星神医安道全的一个远房亲戚,凭着安院长的关系,在医院里谋了个保安职位。安道全为照顾职工、子弟,办了个内部医科学校,薛永在里面培训了两年,弄了一张文凭,又通过安道全的关系,便来劳教营里任狱医一职。你也晓得,在府台衙门眼里,劳教营里的人命不值钱,那薛永不管甚么病,皆以狗皮膏药敷衍,反正小病不死人,大病听天命,病危临死之人,送去狱外医院开死亡证——如此一来,薛永在这里也还混得过去。”

……

话说这日午饭时,劳教人员拿着饭盆排队领取馊饭黄叶烂菜汤时,武松在队伍里突然晕倒,慌得那些“人犯”大呼小叫:“了不得!快去报告‘政府’,武二哥饿晕了!”众人嚷着,七手八脚将武松抬到值班室。乐和连忙走近前,见武松脸上起了“黑斑点”,便呵斥道:“尔等瞎了狗眼!没见武二脸上起了黑斑点?此病非同小可,快叫薛医生!”

众人听了,忙一窝风跑去报告薛狱医。薛永急急赶来,近前诊视,大叫:“尔等快快散去!此乃传染虐疾病!”众人听得,一哄散去,闹闹腾腾传说开来。

衙里拨款甚微,导致劳教营里环境恶劣,也不是甚么秘密,死亡时有发生,黄虞侯看了武松患了传染虐疾病的报告,并不之疑,便道:“这点小事也报告与我!劳教营里自行妥善处理罢!”

薛永、乐和得了这个电话,便以狱外就医为名,将武松放了出来。

……

话说武松洗去脸上的黑斑点,拜别乐和,回到天昏县,找到武大烧饼店。

武大见武松到来,十分高兴,忙去菜场买了各式菜蔬酒肉,搞了一小桌菜,叔嫂三人坐下吃酒。因店面窄小,摆了张小桌子,空间所剩无几,武大拿张小凳靠门口坐定,那半边身子屁股还露在门槛外面。

这半年劳教,武松吃的是连猪狗都不闻的馊饭黄叶菜汤,已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剩下一付骨头架子,黄瘦焦悴。今见这一桌酒菜,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

潘金莲道:“叔叔慢些吃,莫噎着了。”

武松摇摇头,讪笑道:“不瞒嫂嫂,半年来,武松没吃过半滴酒半片肉,今日放肆了些,嫂嫂体谅则个。”

潘金莲听了,止不住流出泪来,哽咽道:“吃罢吃罢,嫂嫂体谅叔叔的苦处。”

武大没吱声,噙着泪端着饭碗,忘记吃了,只管愣愣地望着武松吃,直到武松吃得打饱嗝了,方才夹菜吃饭。

武松吃罢饭,又筛了一碗酒,吃了一口,道:“嫂嫂这里太过窄小,武松只得别处谋生。”

武大道:“你打算往哪里谋生?”

武松道:“我一个相好叫施恩,在本县县郊交通枢纽快活林,开了家酒店,我原本是投奔他的,却巧在县里遇见了哥哥,我因一时鲁莽打了蒋门神,害得哥哥丢了易家村醪酒店——如今只得去投奔他了。”

武大道:“兄弟说哪里话!兄弟情,打断骨头连着筋!是哥哥害了你在那个鬼地方劳教了大半年,哥哥心里难受!”

武松道:“哥哥但请宽心,小弟欠哥哥的太多了。到了快活林,若是顺当,赚得几个臭钱,也与哥哥添补些家用。”

武大道:“兄弟休要这般说,你也是二十七、八的人了,积蓄些钱,娶个老小,也是一番事业,到时莫忘了请哥哥嫂嫂吃杯喜酒。”

武松笑道:“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武松如今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哪个姑娘肯嫁我这样的穷汉?”

潘金莲笑道:“叔叔休要这般说,常言:麻石也有翻身日,困龙也有上天时。”

武松笑道:“借嫂嫂金言,武松若有翻身之日,定不忘哥哥嫂嫂的恩德。”说罢,一口气吃完那碗酒,站起身来,侧身跨出门槛,站在门口,道:“哥哥嫂嫂不必相送,武松这就去快活林,到时打电话联系。”

武大忙扯住武松衣袖,道:“兄弟稍等!”说着,解开裤腰,从内裤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帕包,打开手帕,从里面拿出五百元钱塞到武松手里,道:“从那个里面出来,身上还有甚么钱!快活林离这里也有四、五十来里,拿着路上用罢。”

武松哪里肯要,忙又往武大手里塞,潘金莲道:“叔叔若是这般推卸,便是看不起哥哥嫂嫂。”武松听说,方肯收下。

话说武松拜别了哥哥嫂嫂,乘中巴车来到快活林。

武松下了车,已是申牌时分,早望见丁字路口一个大酒店,檐前立着望杆,上面挂着一个酒望子,写着七个大字,道:“世外酒家快活林”。转过来看时,门前一带绿油漆栏杆,两边门阀柱上,每根柱子上也镌着七个金字,写道:“真酒真肴诚服务;实心实意为人民”。一壁厢肉案、砧头、操刀家生;一壁厢蒸作馒头菜肴烧柴的农家厨灶,一个火夫正将劈柴塞入灶眼。去里面一字摆着三只大酒缸,缸里面各有大半缸酒;缸边堆放着酿过酒的高粱酒糟渣儿,散发出一阵阵浓浓的酒香;厅里摆了二、三十张涂抹了桐油的实木方桌,每张桌边各摆着四张长条木板凳;正中间装列着柜身子;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妇人,是施恩的浑家。

武松直走到柜前,问那妇人:“借问娘子一声,施恩可在此处?”

那妇人打量武松半晌,见武松衣衫破旧,形同乞丐,便道:“施经理此刻正忙,你找他作甚?”

武松道:“烦娘子通报一声,只说故人武松前来拜访。”说罢,自从旁边桌子底下扯出一条板凳坐了。

那妇人不敢造次,即拿出手机打电话与施恩。施恩接了电话,闻说武松来访,责道:“此我生死之交,何不早说!”即刻赶了过来,远远望见武松,连忙跑将过来,拉住武松的手道:“自潭州一别,一晃又是六年,不曾有哥哥的半点音信,哥哥今日来了,从此便在小弟这里住下。”说着,转过头去,大声对那妇人道:“快快过来与伯伯厮见!”

那妇人慌忙上来道了万福。

施恩道:“快快安排上等酒菜,今日就是天大的事也莫来烦我,我要与哥哥述旧聊天,一醉方休!”

那妇人听了,方知这形同乞丐的大汉是家里贵客,忙去张罗,催促厨房伙计,须臾,各式佳肴摆了一桌子,又提来一大瓦壶酒。施恩筛了一大碗酒与武松。

武松喝了两大口,道:“端的好酒!”

施恩道:“此酒真材实料,自产自销,哥哥在此住下,以后想吃只管筛来吃。”

武松道:“此次投奔贤弟,不来闲住,只想找份工作。”

施恩道:“不瞒哥哥,如今快活林生意还不错。既然哥哥闲不住,便在此处当名‘杂事都管’,每月划拨三、五千到哥哥账上,哥哥若是另有所需,只管道来,由愚弟私房账上供给,如何?”

武松听罢大喜,道:“三千元足矣!哪里还要贤弟额外支付?只是这杂事都管是个甚么职位,管些甚事?”

施恩道:“也没甚么具体事,只要哥哥每日在酒店各处巡视走走,见着一些不合情理的事予以纠正便可。”

武松听了,心知是件极为轻松的差事,是施恩有意抬举,便道:“武松是个知恩图报的汉子,贤弟如此看重武松,今后若有用得着武松的地方,敢不两肋插刀!”

施恩忙道:“哥哥休这般说,六年前若不是哥哥出手相救,愚弟早已暴死异乡,哪有今日?哥哥在愚弟这里,只管宽心住下,有小弟的一份,自然就有哥哥的一份。”

……

俩人又说些江湖上的闲话,武松又把这次劳教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施恩听了,叹息不已,道:“如今社会,黑白颠倒,魔鬼当道,贪腐成风,若非亲身经历,谁会相信这些不合情理不着边际的怪事?——这些鸟事在大宋又实实在在发生了!喝酒!喝酒!”

武松摇摇头,大声“嘿”了一声,似乎发泄出了心中疾忿,道:“喝!”俩人直吃到半夜。

翌日,施恩又与武松添置新衣。

那施恩一有空闲,便邀武松吃酒聊天……

看官,你道施恩为何如此厚待武松?

欲知此段缘由,且听下回分解。

来源:共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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