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慕娴:“林荣基事件”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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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荣基先生召开记者会揭露他被中共拘禁以至在监控底下回港的全过程,访问中他敞开心扉述说他的心路历程和感受,令笔者非常感动,写下抒发情怀的文字,愿与读者们分享:

一、自由与恐惧

许多人都认同自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福分,基督徒更认为自由是神圣的,神的恩典,追求自由是人的权利和使命。人类前仆后继追求自由的事迹,谱出无数可歌可泣的篇章,美国政治家帕特克里。享利(Patrick Henry)曾发出“不自由,毋宁死”的宣告。

鲁迅在一篇文章《为了忘却的记念》中,纪念为自由牺牲了生命的朋友白莽(即殷夫)。他翻看遗物,有一本《彼得斐诗集》(笔者按:今译裴多菲。山多尔Petofi Sandor,是著名匈牙利爱国诗人。他领导匈牙利革命,为独立,自由,民主而奋斗终生,1849 年在对沙俄的战役中犠牲。1956 年匈牙利不同政见者组织“裴多菲俱乐部”促进民主革命,在知识人,工人,学生中发挥很大的影响作用。但1967 年中国文化大革命造反派却发表“粉碎中国的裴多菲俱乐部——二流堂”一文,把一大批文化人打成反革命,竟把一个高尚爱国者的名字沾汚得体无完肤)。

诗集中,在一首传颂百年,激励无数青年的格言诗旁边,鲁迅看到有四行殷夫的译文:

生命诚宝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这首关于自由的高度,自由的境界的格言诗,就是林荣基的写照。他不顾生命的安危豁了出去,他抛弃一段情缘,摧毁可能的幸福,为的是什么?整整八个月来的经历,就是他追求自由的过程,为了自由之故,生命,爱情皆可抛。

自由的敌人是专制,而恐惧就是专制的帮凶。专制者采取各种手段:逮捕刑求提审监视居住电视认罪等等,制造恐惧使专制得逞。在各种困境中恐惧是人的本能,没有人有资格责备恐惧,特别是来自专制者的恐惧。

但是,刘晓波有一篇《超越始于恐惧》的文章,他说:“恐惧能够使人昇华走向崇高,也可使人退缩走向卑下;恐惧能够让人拼出意志和力量,也可使人沉沦和枯萎;恐惧能够激发出卓越智慧,惊人勇气和超拔人格,也可以把人变成麻木的石头和猥琐的懦夫。”他又说:“致命的恐惧往往反而使人无所畏惧,构成生命的转折点。”“人虽然无法现实地摆脱恐惧,然而,恐惧也是神奇的,当你不是逃避而是直面并决意战胜恐惧之时,生命的内在张力就会达到最大值,引导生命从事具有创造性的历险生活。”这就是刘晓波历尽恐惧的超越之言,也就是说,有恐惧才能有超越。

林荣基就是在三枝烟之后完成了自我的超越。他克服恐惧走向崇高(不出卖读者名单),他拼出意志和力量(关闭手机,走出地铁站),他激发了智慧,勇敢和超拔人格(找到何俊仁,公开中共的丑恶)。也许林荣基直面恐惧令他真的走到生命的转折点,而现正在从事历险的生活了。

二、英雄的产生

英雄是如何产生?历来有英雄造时势或时势造英雄的说法。笔者曾有一篇文章《以斯帖的启示》,藉旧约圣经人物以斯帖的事迹,说明英雄产生的经过。

以斯帖本为犹大人未底改的养女,长得美貌动人,被亚哈随鲁王所喜爱而立为王后。她由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成为拯救万民的民族英雄,由唯命是从的女子演变为机智勇敢的策划者,是因为她有王后的位份和奸臣计划灭族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她有为本族同胞犠牲性命的精神。她说:“请为我禁食三昼三夜……然后我违例进去见王……我若死就死吧。”

本是平凡香港人的林荣基是怎样变成一位敢于公开揭露中共丑恶的英雄?是因为他有铜锣湾书店店长这个位份,也有一个锦衣卫们过份自信,错误估计林荣基的驯服,不会相信人有良心,有追求自由的动力而让他回港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因为林荣基有一个良心,有向强权说不的决心和勇气,他的位份和机会才能起到作用,使他为民主运动立下振奋人心的功勋,成为用真相对抗强权的典范。

三、蝉怎么办

林荣基开罢记者会后,笔者脑海中出现一个问题:锦衣卫会就此放过他吗?答案是否定的。现在林荣基,港府警察和锦衣卫三者己经结成一个死结,真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味。蝉在螳螂的眼皮底下“甩尾巴”逃脱,(请看拙着《我与香港地下党》“接关系”一文P24)把个螳螂气得咬牙切齿,不知如何向上级交待,除贴身恐吓跟踪外,更发出“要求林荣基返回大陆接受调查,否则将会变更刑事强制措施”的警告,要绑架?要刀斩?还是谋杀?可知他们不会就此收手。

至于那些黄雀们,在案件面前软弱无力,无所适从。说是要保护林荣基,试问如果遇上螳螂不愿收手,跟踪或动手对付林荣基,黄雀们怎么办?与他们对峙吗?够胆捉拿螳螂吗?还是闭目塞听,假装不知?这是怎么样的保护呀?我真不敢想像。

那么蝉怎么办?笔者认为台湾自身难保去不得。除非中共收手,否则的话,留在香港将永无宁日,无法正常生活。现在只有出国一途了。

笔者在遥远的地方感谢林荣基先生所作出的贡献和犠牲,遥祝他身心健康,喜获幸福!

2016年7月13日

附录:1. 自由的翅膀 2. 以斯帖的启示

——《纵览中国》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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