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六四”唤醒的。在此这前,我只对庄子和诗歌感兴趣。“六四”枪声轰然响起,政治的污浊黑暗和中共面目的狰狞直逼到我的眼前来,让我再也无法逃避,无法视而不见。在和平年代出动军队对和平抗议大学生和平民进行血腥镇压并造成如此大规模伤亡,这种空前的暴行,民国段琪瑞和东汉桓、灵帝地下有知,一定自叹弗如!

我是被“六四”唤醒的。一种深深的耻辱感让我在县团委度日如年,本来就不合我脾性的那种炒炒报刊剩饭、写写八股文章的生涯,而今显得特别丑陋卑贱。不久,共青团县委少了一个浑浑噩噩的小干部,海南海府大道上多了一个彷徨无依、忧伤莫名的流浪汉。我相信“六四”唤醒了许许多多的心灵,只不过,在强权暴力的恐吓和利益的诱买之下,多数人选择了无奈的隐忍乃至主动的配合。(当然,对于依然留在体制内为中共做事的大多数,我非常理解,人要吃饭家要维持,可供选择的道路太少了。)

“六四”参加者都是时代的先锋人物。“六四”之后坚持各种形式的抗争者,更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好汉,这就是胡平、杨建利、刘晓波、袁红冰、高寒、任不寐、张伟国、薛伟、茉莉、王丹、郑义、徐水良、徐文立、王希哲、王有才、费良勇、彭小明、刘国凯们深受我敬仰的原因。有消息说勇挡坦克的王维林还健在,如果属实,太值得庆贺了。期待着有关媒体进一步的核实和报道。

年年“六四”,今又“六四”。17年的忧伤太沉重,17年的沉重压在中华民族的胸口!《希望之声》夏语冰来电希望我写一首“六四”的祭诗,我说,“六四”这个题材,须自由长诗才有容纳和表达的可能,小诗和旧体诗很难胜任,那要有纳须弥于芥子的手段呀。夜深沉,眼前有血,心底有痛,笔下无诗。且将“”六四“”13周年时写的两首旧作附录于此,诗不好,聊以抒愤耳。诗曰:

其一

万愤与谁论?风高白日昏。
填波精卫梦,啼国杜鹃魂。
正气逊邪气,泪痕杂血痕。
闭门开烈酒,旧事且重温!

其二

长安不见日,奋起少年雄。
反暴情怀激,驱迷泪血红。
苍天降大罪,青史记奇功。
草莽星星火,遥祈万里风。

民主论坛20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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