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市长的“诉苦经”

6月15日,北京的国际在线转自南京的《现代快报》消息:“南京副市长痛斥看病贵,称自己治感冒花费4,000多”。

大名为陈家宝的南京市副市长感叹商业贿赂可怕,他这样向公众“诉苦”:“现在都在喊看病贵,为什么药价到老百姓手里就翻了几番!拿我自己来说,几年前在镇江看个感冒就花了4,000多!”那是1996年时,“我在镇江工作时,看过一次感冒,挂几瓶水花了4,000多块钱,药价太高了,这个病看不起。”陈家宝还说“听说现在药价降了下来,也要2,000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啊”。为此,陈家宝似乎“良心发现”,直言痛斥商业贿赂不仅破坏市场经济秩序,污染投资环境,也败坏政风行风和社会风气,直接影响经济和社会的全面、协调和可持续发展。

说实话,对这位副市长的话进行解读,除了他自己几年前看个感冒花费4,000多有点真实之外,别的都是废话。几年前,他还不过是镇江一个小干部,而对于大干部,不光那时的医院,就是现在的医院,也都是不敢坑的。我私下还问过一位在医院工作的护士长,提到政府的权力,她直言不讳地说,医院的利润不是全部留在医院里的,而是被政府财政拿走了,政府用了,所以医院是被逼的,逼良为娼。

现在,料想陈副市长也不敢说,自那次以后,他到医院看感冒有没有再花过4,000多?现在他是南京市、常务副市长,市委副书记(正厅级),或许当初他级别还没到,医院就狮子大张口,公费不能完全报销,他自己也掏一部分。现在比起当初,不知医药购销领域的商业贿赂上升了多少倍?诸如医院里的回扣、红包、开单提成、乱收费等等,副市长不是不知道,但这些“歪风邪气损害群众利益”多少年了,为什么老是治不了本,人民政府到底是干什么的真是一个大问题。

官场“父子兵”

6月14日,据中国国家人事部消息,国务院最近任命国家工作人员。任命陈德铭(正部长级)、张茅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

对于其中的张茅,我当年在北京当记者的时候,他还是海淀区的区长,就知道他是前国务委员、财政部长张劲夫的儿子,前国务院副总理谷牧的女婿。此次调职前,他是北京市副市长,副省级,为平级调动。一般来说,京官难做,孟学农就是一例。

2003年,北京抗“非典”时,张茅正是北京市负责教科文卫工作的副市长,但当时对北京市爆发的严重疫情负有直接责任的是市长孟学农,张没有受到处分,并不是因其家庭的背景显赫,而是主要领导负责,副职稍微责任小一些。

在中国是官僚体制内,地方官为块块,中央官员为条条,这些条条块块,条条是纵向的,只能在业务上对地方进行指导,地方上的人事权和财权,条条“说了不算”。而块块的权力就比较大,是实权,比如某个地方出现严重污染,中央环保部门不能撤消地方上的市长职务,所以说“块块面前,条条说不了算”也是中国特色。

至于“父子兵”,官场上屡见不鲜,当然美国也有,比如新总统布什就是老总统的儿子,不过人家是全民按照一定的规则投票选举出来的。而我们的官场“父子兵”,多半是自上而下任命的。比如薄一波的儿子薄熙来,从大连市委书记到当辽宁省长,又到国家商务部任部长,都属于此例。

官僚主义为什么不干些实事

新华社消息,6月11日上午9时10分,太和县大新镇徐寨行政村马庄村民组马秀英开设的烟花爆竹作坊发生爆炸,当场炸死四人,后有三人在医院不治身亡,另有12人重伤。马秀英本人当场炸死,无法追究刑事责任。

6月13日《安徽日报》发表消息,6月6日,安徽省委、省政府决定为贯彻落实中央关于新农村建设的部署,决定从2006年开始,在全省开展实施新农村建设“千村百镇示范工程”。其中又安徽省新农村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布的示范镇和示范村中,发生大爆炸和重大伤亡的太和县大新镇及徐寨村赫然其中。这无疑是撕开了“千村百镇示范工程”的口子,暴露出官僚主义不干实事的本质。

报道还称,14日上午,阜阳市委副书记、市长孙云飞在太和县主持召开处置太和“6.11”爆竹爆炸事故工作会议。太和县委、县政府又拨出50万元专项经费,用于伤员救治工作。每一名伤者配有一名医生、三名护理人员,伤者的救治工作仍在紧张进行之中。目前,12位伤员已度过休克期,各项救治工作正在紧张有序的进行之中。在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和护理下,12名伤员病情趋于稳定,度过休克期,进入感染期。当地在积极抢救伤者的同时,警方专案组成员吃住在徐寨行政村马庄村,全面细致地展开调查,认真摸排非法生产窝点的原料进货渠道、生产情况及成品销售网络。目前,马庄村村委会主任马殿明因涉嫌知情不报、为非法生产烟花爆竹通风报信、提供资金、帮助储存和装卸原料及成品,已被公安机关拘留。

新华社记者代群撰写评论认为,通过对这起事故调查,暴露出来的当地干部安全生产责任意识之淡漠,令人震惊。徐寨村马庄自然村只有100多户、300多人口,这次爆炸的非法生产窝点至少已经生产了两个多月。这么小的范围、这么长的时间,县、乡、村三级干部竟然在事发后层层都说“不知情”,谁都“没看见”这个重大安全隐患。更奇怪的是,一村干部的住所离爆炸地点不足300米,非法生产的组织者正是他的亲姐姐,参与者又大多是这位村干部的亲戚,这位村干部竟然也说“不知情”!镇里的干部说,乡镇对安全生产工作高度重视,多次组织排查和检查,甚至检查组到过这个村,也没有发现这个“炸药桶”。安全生产人命关天,当地干部即便对事故隐患真不知情,也不能成为摆脱责任的理由,更不用说出于种种个人利益考虑装傻充愣了。安全生产工作有专门部门监管,但有效的监管体系依赖于有效的信息体系。生活和工作在群众中的广大基层干部,都应该把自己当成安全隐患的信息员和报告员,绝不能把发现隐患的责任都推给安全监管部门,否则就只能象太和烟花爆炸事故一样,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下面不报告,上面不知道”,各种检查流于形式,所以就有了非法生产,当地政府看到的是其背后的暴利,至于危险和重大伤亡,往往被拿黑心钱的政府官员给忽略掉了。事后,安徽省安监局局长程传如说,太和县烟花爆炸是一起“无视国家法律法规、无视政府监管、无视群众生命安全,非法生产鞭炮所导致的重大爆炸事故”。

官僚主义害死人,形式主义也害死人。不久,我相信会有这样的报道出现,12名伤员出院,感谢党和政府高度负责,避免类似事件不再发生等等。

官僚主义司空见惯,形式主义积重难返,一句话,对人民高度负责,重要是不是听其言,而是观其行。

6月15日《人民日报》第四版头条消息,国务院总理温家宝14日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到要“正确引导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重点是提高农业生产力和增加农民收入,坚持农村基本经济制度和经济政策,尊重农民意愿,力戒形式主义”。

问题是上下已经认识到“力戒形式主义”,但如何“下猛药”,却是“天下第一难”的问题。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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