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致魁死了。一个在酒后以“检查工作”为名,竟在晚上九点钟闯入村民家中,强行收取费用的甘肃省岷县马坞乡乡干部,脑部被村民刘某用家藏的土枪连开三枪……,就这样,王致魁死了。本案案发于2006年4月4日,6月27日方得见报。这条由《西部商报》记者李晓军报道的新闻,今天在网上炸开了锅。同历次相关新闻一样,舆论几乎以接近100%的相似规模,对王致魁的死亡拍手称快。

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案件,它令我们触目惊心、感慨万千,眼前尽是红色!这是一群充满残酷悲情的底层人,他们是:胡文海、杨桂清、张武华、张明春、艾绪强、王斌余、刘兴伟……,每一次案件爆发之时,也是旁观者热血沸腾之时。基于长久被压抑的冲动,在强弱、贫富、欺压与报复俱在的中国,一股独特的气息正在大地上广泛传播:个体抗拒,或者个体复仇。

仇腐、仇富、仇强权,在这里已几成共识。当然,被司法审判的强势群体和黑恶群体也是有的。例如广东省五华县水寨镇某村村委委员周福茂,被判14年零6个月。此人组成“地下追债公司”,专门持凶器替人“收数”、摆平纠纷,横行乡里。然而,司法的审判很快就被淹没在舆论之中。因为,这样的“人物”在现实中国还或公开或隐蔽了太多太多。在他们当中,有的已被“非司法”地杀了。对于中国官员的被杀,尤其在底层社会,法律对之是难求最大公正的。此类案件的起因,较一般刑事案件而言要复杂得多,含有太多的历史遗留问题和利益冲突。当然,有的官员也迫于某些压力或者遭遇某些势力,有值得同情和理解的另一面。

一、村官被杀。(1)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宋庄村:管理财务的村干部张家滋被人打断肋骨,村支书伍自生两次被打,甚至遭砍20余刀生死不知,五名村委会成员和家属竟然在同一天早晨收到了“量身定做”的寿衣。这是新上任的民选村官们的惨重代价。(2)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黄合少镇格此老村:副村长赵福奎被杀,凶手竟是前任村支书石玉良。(3)山西省晋中榆次区乌金山镇西沙沟村:村长白某被杀,村民邢某在村支书家将其杀死。(4)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高桥镇宋家漕村:村党总支书记李富康被村民马德良所杀。(5)浙江省宁波市鄞县东钱湖镇前堰头村:村党支部书记陈志康被村民陈树春所杀。(6)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廷坪乡黄埔村:原村支部书记萧书建被杀,村长萧书浙等三人被通缉。(7)辽宁省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熊岳镇金星村:村长郑某被杀。

二、镇官被杀。(1)广东省紫金县中坝镇:与副镇长许某通奸的镇委书记严伟宁,被许某的丈夫李某所杀,导火索是婚外情。(2)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角直镇:镇长许林根被杀。

三、县官、市官被杀。(1)山东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国税局监察室女干部杨某被杀、轿车被抢。(2)四川省武胜县:工商局党组书记龚远明被杀。(3)甘肃省永登县:工商局干部原安明被当街打死。(4)辽宁省抚顺县:县委书记李显英被杀,凶手是抚顺县公安局原副局长、抚顺县司法局副局长张永清。(5)云南省曲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纪检书记王某被杀。(6)内蒙古丰镇市:地税局局长刘丽英及儿子被枪杀。(8)海南省万宁市:副市长林礼深之妻李淑娥被杀,林礼深反被查出来源不明的154.9896万元人民币、4942.32美元、3.0994万元港币。

某些案件更为轰动。如山西海鑫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海仓被枪杀,浙江皮草大王周祖豹被斩杀,甘肃地产大王刘恩谦被枪杀,四川明达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葛君明(峨边县政协副主席)被炸死……。与之相对应的,是激情杀人式或激情自杀式的讨薪案件,以及各种报复社会的疯狂事件。

例如:河北石家庄爆炸案,靳如超杀害109人;杨新海特大系列杀人案,杀害67人;南京大毒杀案,陈正平杀害至少42人;张君、李泽军特大系列抢劫杀人案,杀害28人;王福仁特大系列持枪杀人案,杀害18人;河南平舆特大杀人案,黄勇杀害17人;山西胡文海特大杀人案,杀害14人;辽宁葫芦岛“2·18”特大杀人案,郭忠民杀害13人;北京市石景山特大杀人案,闫建忠杀害12人;深圳求职少女被杀案,马勇、段智群杀害12人;四川南充特大杀人案,刘天兵、刘天龙、赵强、廖雄杀害11人;“兄弟杀人魔”案,沈长银、沈长平杀害11人;成都头号杀手案,涂贵武伙同他人杀害9人;陕西柞水灭门惨案,简学良杀害8人……,另有广东揭阳灭门案、云南曲靖特大杀人案、河南平舆艾滋病人特大杀人案等,以及周文、刘超等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杀人犯”名字。

这当中,既有官官相杀,也有官民相杀,更有百姓相杀。底层群体一旦遭受非正义侵害,在没有办法诉诸公权力或者没有办法继续诉诸公权力的情况下,要么深度地忍耐,要么强力地反抗。不管是个体反抗,还是群体反抗,其复仇结果均是社会秩序紧张的明证,有甚者需要上升到社会与政治的高度来寻求动机与因素,而不是法律本身。在一个资源分配高度不公平的社会,如果公权力不受监督、富裕群体为富不仁,那么个体复仇、持续上访、无奈自杀、极端虐人等事件都会反复重演。长此以往,伴随着整体心态和精神的失衡,复仇便会替代法律发挥正义,暴力被认定为铁律,法治将会被摈弃,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中国,毕竟是由造反事件、抵抗事件反复重演的历史而演化,新时代的普通人,仍然流倘着祖辈的不少鲜血。而且,我们不得不承认,在当前的形势格局下,矛盾的爆发与释放,甚至由不得官僚阶层的控制或疏解,这也是中国当前的悲情。富裕阶层是尤其值得思考的,不注重诚信、不尊重劳动对象、藐视比自己弱势的人并恶意欺压,这是短视而危险的结果。须知,在社会崇尚资本的同时,社会也同样憎恨着腐败的资本,并把这种憎恨泛滥化——腐败带来的不公正、不平等给普通百姓的印象实在太深。富裕阶层的形象是需要重新设计的,应有维护整体利益的公共意识,并更多地将资本融入国家、社会和整个民族的建设。作为生存于这个腐败横流、有失公允的社会里的公民,也应省思冷漠、欺生、等级等“历史传统”的弊害。

今天的话题太大,然而也还并未说尽——本身也是说不完的,更不要说外延了。总之,我们既然生存于中国社会,就更应有极强的判断力和责任感;倘没有独立的头脑,乃是极易被污浊的世道所淹没的。

大纪元首发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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