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无论如何成不了贵族,官二代再怎么熬也成不了贵族,因为官员是十足的奴才,他缺乏贵族那种天然的与国王平起平坐的贵气,国王是他的上司。官员要是多捞了钱还会提心吊胆,官员使劲读经,装得彬彬有礼也没用,也不高贵,人格定位问题。

一个稳定繁荣的国度取决于有一个好的中间结构。

在封建世代,贵族是国家繁荣稳定必不可少的中间结构。高贵之族之所以高贵,有以下三个特征。

1,贵族有很大的财富,富到能养士,钱多得花不完,他们住高门大屋,盖楼堂馆所,开大型集会,还花钱来干很多“不能当饭吃”的事。

2,贵族德高望重,他有私人的合法“领地”和对私产的尊重,他特别爱惜“自己的”土地和人民,必要的时候都是身先士卒;

3,贵族最贵气的是,他思想独立,人格独立,跟君王在身份上是平起平坐的。

中国的贵族这个中间结构在秦以后被朝廷命官取代。官僚处于国家中间结构这个特别有权势的位置,但是他却没有贵族的三个基本条件。

1,官僚的收入是朝廷俸禄(工资),他是法定不可以富有的。官员不富有,许多显示贵族范儿的事就做不成,所以他必须搞钱,用权力搞钱,贪污腐败。

2,官员是委派的,随时可能被调走。他对那块土地没有亲近感和归属感,当然不会真爱那片土地和人民。所以官员都有权势没威望,他是过客,搞钱就特别不需要底线,这就必然腐败积怨,更不用说什么德高望重了。朝廷知道贵族要有贵族的样儿,盖政府机关大楼为什么那么狂?因为那是贵族的象征。还有,他们要懂礼,要装,要背诵经书,学先进,做道德模范。学先进对于官员来说就像朝廷命官学孔儒,是专业强项,历朝儒生官员个个满口仁义道德,个个一肚子男盗女娼。官员在这点上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我也有钱有势,也大盖楼堂馆所,开大会讲报告,四书五经马列语录倒背如流还不招人待见。

3,他不能有独立思想和人格,他是皇帝的下属,一切都是按皇上的旨意。官员没独立人格,干坏事可以说是奉召行事,执行中央文件。中间结构不负责任的结果就是人民最后找皇上算账。

大一统的官僚社会,中间结构由官员这样的一无财富、二无威望、三无独立人格的官员阶层构成,比喻来说就是一个癌症机制,癌是拼命吸食不顾后果的,到时候一定会爆发。

自从出现资本主义之后,新的社会中间结构也出现了,这就是企业家,新贵族。新贵族是经济上富足丰裕的,有钱,非常有钱,比封建社会的土地贵族有钱多了。新贵族是有威望的,在道德上是有担当,有荣誉感的。有威望是因为钱来得正,是靠交易,靠给足够多的人提供产品和服务。新贵族在人格上是独立自主的,没有大一统思想的。新贵族这个中间结构不是设计的,不是国家委派的。

官员无论如何成不了贵族,官二代再怎么熬也成不了贵族,因为官员是十足的奴才,他缺乏贵族那种天然的与国王平起平坐的贵气,国王是他的上司。官员要是多捞了钱还会提心吊胆,官员使劲读经,装得彬彬有礼也没用,也不高贵,人格定位问题。

新贵族中间结构的国家是无政府资本主义的社会,不再是金字塔形状而是矩阵形状,这样的结构是力学结构上的超静定结构,不会因为一个支点坏掉了而整个结构崩溃,即不存在垮的问题,矩阵中的那些节点—企业家,本来就是动态可变的。新兴贵族肯定是企业家和各种各样的专业人士。跟古代贵族不同的是新贵族不可能靠世袭了,因为企业家的财富是市场竞争的结果,不是天子分封的土地。在资本主义生产力下面,大财富来自大规模交易。但是贵族精神还是一样的,就是不受国家压迫,你皇家(政府)也只不过是跟我一样的一个“家族,”一个服务众人的社区组织,咱们可以谈共和,谈分工,做交易。专业人士可以自由选择他喜欢服务的组织,或者许多专业人士自己家族就是新贵族。

贵族是富人,富人不一定是贵族。区别在于他是邦国意识的还是主张大一统的。真贵族“不服周,”他与皇家那个最大的贵族之间是平等的,不是上下级关系。国企这种假贵族必定要被淘汰。

贵族是不会“造反”的。贵族的一个最大特征是他有独立性,具有跟国王和其他贵族平等谈判的地位。所谓“造反”恰恰是地方官员这种伪贵族才有可能干的事。这是对财产占有的合法性问题。贵族们跟国王是平等的,各有各的合法财产。官员没有贵族那样的合法财产和身份,他要么贪污腐化,恶政对民,维护王权,要么保藏野心,觊觎帝位。由于官员在等级阶梯摸爬滚打,深谙官僚统治术,一旦有机会就“帝王将相宁有种乎,”敢把皇帝拉下马,颠覆政权,老子来当个好皇帝。

顺便说一点历史,从贵族中间结构这个观点说,焚书坑儒是皇帝对贵族复辟的恐惧,是对贵族文化的彻底镇压和灭绝。独尊儒术则是国家要建立一个类贵族中间结构,官员假贵族必须显得儒雅有贵气的需要。这个中间结构要有历史认同感,是有传承的,又要对大一统没有威胁。统治者选了儒家,想得对,也实施有力。但是,国家已经没有了贵族,靠给官员权力和让他读经书来充当贵族,这样的人造“贵族”是一个儒雅的,彬彬有礼的臣子、奴才,而不是人格独立的贵族,这种中间结构不可能稳定,而只能带来朝代的兴衰循环。

把儒家代进盛世与乱世的循环来说事,普通儒生听了不爽,他们不理解为什么到时候杀来杀去的都是他们一同读经的同窗好友。大儒则有更大的抱负。您看当今大儒们正在研究儒家与宪政的精神契合点,以找出治国良方。所以我们经常会听见儒商、儒官的说法,好像这种官商勾结就是新贵族中间结构。我说拉倒吧,这是徒劳的。为什么徒劳呢,因为没有彻底的私产保证,还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靠伟大的儒家修齐治平的理想来培训先进分子,是造不出贵族来的,官员学儒只能是沐猴而冠,每一个朝代都试过了,都现眼了。

不幸的是,每一个朝代的中央政府都认为儒家是诸子百家中最适合安邦治国的学说。君王臣民各安其位,一级一级设计完备,科考、考试、锻炼、考核、组织考研、逐级提拔、换岗锻炼……直到位高权重,道德无暇。可是官员就是成不了贵族,读经识礼,懂最先进的理论,似乎会增添贵气,但是你看,在经过千年锤炼的儒家核心价值,“忠、孝、仁、义、礼、智、信,”里面,看不到真字,这太不可思议了,太精妙了。不要真实,当然就是虚假了。官员的财富是假的,是不义之财,官员的威望是假的,是耀武扬威。装假能装多久呢?汉武帝这么厉害,维持了多少年?

说到汉武帝,中国的每一代君王都想当汉武帝,当汉武帝的前提是国家必须非常有钱,有实力。文景之治就是让中间阶层有最大的自由度,国家因此变得极为富裕,国家只收一点儿税,国库就装不下。钱多了,汉武帝脑子发热做了一回醒狮。结果国土是大了,官军牛逼了,钱也花完了,人口也少了一半。重建中间结构吧,根本没有人才。这时独尊儒术出场了,用来设计类贵族中间结构,首先让官员每一级都有与其官职高低相应的俸禄,所谓高官厚禄,高薪养廉(当然远达不到贵族那程度,但是有权可以捞)。科考。做官必须先熟读经书,官员都特能读经,学先进思想,做君子,(但是官民都知道那是装),这样的伪贵族中间结构,根本不具备长期稳定性。这就是朝代轮回的基因。

消除朝代轮回的基因我称之为基因疗法治国,或者叫灭官治国。我们知道,在资本主义下面,好社会的结构不应该是金字塔结构,不应该有上至中央集权政府下到居委会食税团伙的庞大等级组织。这种庞大的公务员等级结构,耗费巨量的税收,而且这种等级结构还是自动长大的!所以必须彻底改变这种官本位结构。消灭了官本位的社会,人们生活的各种需求由竞争的社区组织来提供,这些组织与其生存和发财的社区,是共生的,命运攸关的。社区的安全、财富、福利、慈善等等服务,肯定是既高效又不会有腐败。

腐败和特权就是邪路,正路和邪路的一个明显特征就是,看你这个国家的官在增多还是在减少。如果我们语境中听到的“我们各级党政机关和各级干部叭啦叭啦…”“希望有关部门管一管….”没有越来越少,那就是这个国家还在走邪路,癌基因还在繁殖。在这种邪恶社会人们会发现苍蝇越来越多。而在去官僚化的社会(无政府资本主义的社会),人们的生活需求是企业化的,社区化的。用不着国家任命一伙人,一级级来给人们安排管理生活。 当然也不会有类似“上访”这种奇异的人类生存现象出现。去官僚化用现在时髦的话讲叫填粪坑,比打苍蝇管用。大量的有关单位,厅局委,就是粪坑。

最后说一下美国为什么繁荣稳定。你们看美国的社会结构,是不是比较接近新贵族中间结构?美国没有“当官”的概念。一座城市的繁荣是以这座城市的工商业、企业家为标志的。美国没有居委会这种东西。我住的这座城市有Kingstone和eBay两个知名企业,城市的学校,医院,公园,义工服务机构等就经常得到企业大笔的资助。当然企业这也是为了减税。但是我们进一步想想,如果根本就没有那个税呢?

现在,美国人正在跟“税”这个魔鬼,这个人间最大的坏人坏事做殊死的战斗。为什么说是殊死战斗呢,因为这个魔鬼太强大了,太狡猾了,它的名字叫民主。

(根据讲话记录整理)

来源:网易云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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