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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雾吞了猫子村,山梁没有了。屋檐看不清楚,门口的大槐树模糊狰狞,似乎要扑倒下来。大哥消失了。穿过潮湿的、被践踏了的菜地,大哥伤残的瘸腿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他趁着浓雾拔走了几颗熟得脆硬的圆白菜。

雾里传过来老母的干咳,接着又是一连串。雾渐渐显出了堂屋黑洞洞的门框,日渐缩小干瘪的老母跪在落满柴草的堂屋地上。

我出门去找嫂子。我拍她家的门板,嫂子惊惶中起来开门。我说,大哥不见了。她暗黄的脸似乎抽搐了一下,眼睛漆黑地看着我,仿佛并不明白。半年来她憔瘦了许多。我们一起出了门。雾打湿了蓬乱的头发,她只是低头无声地走,也不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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