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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西藏的言说已经泛滥成灾,那些以以大汉族主义的文化优越感垫底的、走马观花式的游记性散文,那些以扭曲历史的真相和遮掩现实的残酷并且取名为《尘埃落地》或者《藏地密码》之类纯文学或者纯商业的小说,那些加了滤光镜并且经过PHOTOSHOP后期处理的、明信片式的风光照片,那些以毫无科学根据和宗教理论为支撑的看似探讨生命轮回实则是用烂俗的穿越小说的路数拍摄的爱情电影,那些雪山啊草原啊骏马啊卓玛啊之类无病呻吟虚饰矫夸的流行歌曲……够了!在经过了半个世纪的意识形态的恶意抹黑之后,西藏成了汉地小布尔乔亚和中产阶级的另一个臆造的幻景,成了炫耀自身财富的一个资本,成了寄托自己信仰虚无的一个集贸市场。

2006年夏天,我刚从一个名叫戈麦高地的草原回到北京,摄影界正在热烈讨论一件事。一个摄影团去西藏,旅游巴士刚一停稳,一群头顶摄影家协会或者其他组织的各种头衔的人蜂拥跳下巴士,齐刷刷举起专业相机,对准一位藏族老阿妈狂扫滥射,就像一群侵略者举枪对准了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原住民。老阿妈无力冲出重围,最后,她哭了。这个哭泣的老阿妈的形象,就是今日西藏在面对庸俗唯物主义、赤裸裸的文化帝国主义和穷奢极欲的商业狂潮时,一个活生生的、现实而又令人揪心疼痛的寓言。正是这个寓言,使我在谈论西藏时不断地警策自己,如果用一种不恰当的言说,那将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就我而言,谈论西藏是一种危险的行为,不止是在政治方面,而且是在自我的精神层面。我一直视为导师般的独立思想家王力雄在一篇题为《西藏面对的两种帝国主义》的文章里如此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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