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吃饭时,偶然看到一段中央电视台的民乐节目,其中由著名的二胡演奏家宋飞女士演奏的《二泉映月》,深深地打动了我。那深沉哀惋的旋律将一颗正直无畏倔强却又因命运悽惨而显出哀伤的心呈现在我们眼前。听着这样的音乐,我想起了陈光诚,那位年轻的盲人英雄,只因为在他家乡的土地上为他的同胞维权就遭遇了牢狱之灾,一个盲人竟因为“毁坏财物”与“妨碍交通”的罪名而被处刑。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在使得那些在公众眼里真正善良、正义的人们受着人生莫大的灾难呢?

一个35岁的盲人青年,一个年轻妻子的丈夫,一个幼小孩子的父亲,他为什么会落入那样的雷区,那样的险恶之地,终于落在黑暗的牢房之中──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本就是黑暗的,只是在他进入牢房之后,他一定感到这个世界更为黑暗了。外部的世界是黑暗的,光明只在于他的内心之中。他的内心有着星的光明、灯的光明、钻石的光明与太阳的大光明。那是一些抽象与具象的概念在他的心中放光,这些概念是一些简简单单的汉语名词、动词与英词名詞、动词(他是懂一些英语的):自由、民主、人权、平等、博爱、仁爱、仁义、正义、法制、进步、祖国、人民、国民、村民、乡亲、兄弟娣妹等等。他在非人的囚禁之中一定会默默念叨着这些词儿,正是这些词儿给了他信心与能量,也正是这些词儿不断地在他的内心深处放射着绚烂的光明。由此,他在孤独的囚禁生活中不再孤独。他知道他所信奉的民主自由理念是真正正义的人类准则,不似那些看起来祟高伟大却将人类导向无边罪恶深渊的邪恶妄念,如共产主义、阶级斗争、党的领导等等。他相信,他的亲人、他的朋友都在关心着他,关注着他的命运,他并不孤独。但是,从另一视角来看,他是孤独的,毕竟,他,一个盲人,被关押着,高高的罪恶之墙将他与关爱他的人们隔离开来。

《二泉映月》哀惋的旋律随着那二胡的琴弦在我的大脑中拉动着,几乎使我的眼角溢出眼泪。但我终于没有让那眼泪流下来。我不是女人,我是男子,我没有权利流泪,再说即使我流泪又有什么用呢?我的一场号啕大哭能够使那被监禁中的英雄恢复自由吗?能够使他走出牢房,站到他虽然看不见但却能够感受到的阳光下来吗?不能。能为人类诚挚的眼泪所感动的只能是诚挚的人类,而那些非人的冷血动物是无法为眼泪所感动的。

我走起身,离开了那几乎令我落泪的音乐。我闭上眼睛,试着在屋里走了几步,我想象着我是陈光诚,我走了几步便不能不睁开眼,否则我将撞上他物或者跌倒。那在黑牢里的光诚在怎么样生活呢?极不人道的政府将他关进牢房,处于监禁中的他能够得到人道的待遇吗?我不知道。他会受到虐待吗?他们会如何对待他呢?对于一个不屈服不妥协为了民众权益抗争的盲人,那些天良丧尽的人会怎样对付他呢?

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着天良,还有着正义,还有着正义的人们对于一个正直勇敢的盲人青年的关爱,罪恶彰显在阳光下,罪恶终将得到清除。

一汪清冽的泉水在清明的月光下流着,一个盲人青年在我们的眼前走动着,用他的盲杖探索着中国通向明天的道路,而我们大多数人只是在旁边看着他走着走着,跌倒、受罪、受重击,有的人无动于衷,有的人泪眼模糊,有的人试着上前帮他,有的人与他走在一起。而我,一个所谓的诗人,在这里,无奈何地敲打着鍵盘,应和着那《二泉映月》的美艳而悽凉的音乐为他写下这些文字,并为他送上我的祝福:好兄弟,更为坚强些,上天将会护佑中华的英才,属于你的光荣的自由的日子一定会来临。你必有一个令人赞叹的美好的人生。你的磨难,你的苦痛将化为你的荣耀,你的让人们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而由中华世代的人们所分享。好兄弟,保重!

民主论坛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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