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丽丝:我的爱!

来信收到,你资助我孙子的托儿所寄托费──三千婆罗洲币也收到。呵呵,你挺聪明,没换成卢布或美元邮寄。你知不知道,独立中文笔会会员、当代“冉阿让”──杨天水,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接受了境外几百美元的援助,而被关在牢房里。今后如资助,请仍邮寄婆罗洲币,并请注明该汇款用途,以免夜郎衙役鸡蛋挑骨头。

你这次资助,解了我燃眉之急!因为下个月又要缴三个月的、共计一千二百元的寄托费。听说有的孩子要缴一千八百元,也不知啥原因。如果真这样,他们每月要缴六百元,近于一个工人的月工资了。有的小孩还不争气,老是高烧感冒拉肚子。医生也不让打针吃药,动辄就叫他们住院吊盐水,一次就要几百元。而且出院,隔了几天,旧病复发又进院,医生眉开眼笑的,像碰到了财神爷。目睹此状,我急得对孙儿说:囡囡,你不生病,亲公天天给你讲故事、买棒糖,你千万不要生病啊。孩子懂事地回答:我不生病,我要吃棒糖,我要吃蛋挞。听说,四川有个误服农药的孩子,就是因为缺少八百元医疗费,没给洗胃而死在病床上。

下面谈谈我最近的生活状况。你知道,我有钱公园吃茶、舞厅跳舞、上街吃羊肉面,没钱就呆在家里孵豆芽,上上网、看看书、听听音乐、写写东西。除了上网有人骚扰、电话有人监控,基本没遇上大的麻烦。尽管线人有时探头探脑,想从我嘴巴中掏出什么东西,头脑里挖出什么思想,由于没什么秘密,没什么思想,电脑也经得起检查,因此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这次托友人福,免费去了趟安徽。第二站玩了元首的老家──绩溪龙川。龙川是块风水宝地,左右有山,一座叫龙须山、一座叫凤头山,多么好听吉祥的山名啊!生怕引起朝廷的妒忌,历代村民只好低调,将龙川称为坑口村。龙川溪穿村而过,可惜上游河床见底,满是石块,一副荒年大旱的模样。其实这儿像三峡那样筑个坝,留些溪水,完全可以改善景观,以便显出一副风调雨顺的样子。

龙川空气清新、街道清洁,民风也淳朴。一路游览,我们看到了过时的“毛主席万岁”的标语,笔迹淡淡的,若隐若现。在一户人家大门上,还看到了“一树红花开并蒂,两个新秀结同心”的打油诗,写得龙飞凤舞,充满时尚的激情。

走近街尾,胡氏宗祠出现眼前。雄伟壮观,人走进去,十分渺小。有生以来,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祠堂。一看就晓得祖上花了大钱建造的,不像族人劈硬柴(AA制)。我真怀疑胡家老祖宗──胡宗宪,哪儿搞到一笔横财才如此大手大脚。

胡氏宗祠“整体建筑融砖、木、石三雕于一体”,木雕尤其精细。“浅浮、深浮、镂空,浮镂”,穷尽匠心。图形不仅养眼,内容也吉祥。正厅左面落地窗门下截,一幅荷池木雕引起我的注意。几片荷叶迎风翻摆,两只螃蟹在芙蓉底下游荡。荷蟹,不由让我联想起“和谐”。那一瞬间,我觉得元首的治国理念,或许更多是从传统文化中获得灵感,具体说,是从徽文化中获得灵感。我这种看法,在屯溪老街的书摊上得到了引证。摊上有一本书,上面的广告语是这么说的:“从徽文化中,完成社会和谐的建构。”元首的“八荣八耻”,那时候也让我联想起乡村宗族祠堂里的族规。

元首的治国理念诞生于儒家文化,脱胎于胡氏宗祠。虽然称不上理想,但远远胜于空洞无物的“三个代表”。可惜夜郎朝廷失去包括工农大众的统治基础。说实话,剥夺了工农的岗位和田地,叫他们挣扎于生死的边缘,这些人怎么可能再心向朝廷呢?再者,元首的治国方略不是建筑在人民安居乐业的基础上,拆迁失业,朝不保夕,哪怕是完美的治国方略又有什么用呢?而且左右摇摆,一会儿以人为本、社会和谐,跟穷人吃饺子,一会儿又汕尾开枪、给军队地方突发事件参与权。要知道,地方诸侯尾大不掉,控制不住,很容易形成藩镇割据的局面,上海帮就是一个例子。另外,治国方略亦走不出金銮殿。因为贪官污吏多如牛毛。这些失去信仰、良知的官吏,唯利是图,阳奉阴违,根本不会服从元首的指挥、顾全朝廷未来的走向。考虑自身安全,也知道说了也白说,所以我不准备提供什么材料,也不详细诉说有个县府,一个案件就吓得惊弓之鸟半个月内暗地上缴廉政账户近二千万,有个涉案者还是县府维持治安的都头呢!

菲丽丝,说个笑话,出门那天清晨六点钟,我在小街小巷遇到四五个形迹可疑的女人,年纪都在三十上下。有的长辫,有的短发;有的染黄,有的本色;有的大眼,有的小眼;有的媚笑,有的谄笑;有的丰满、有的瘦削;有的皮鞋,有的布鞋。她们的衣服过时陈旧,面色亦憔悴无光,像纺织女工刚刚上了夜班。她们有的站在小弄的拐角处,有的站在电线杆下,有的坐在人家门口的石阶上。有的以一个巴掌托住自己的脸庞,有的朝我伸出三个指头。还有一个见我不理睬,索性追了上来,伸出V字形,喊老板、老板……

哎,菲丽丝,夜已深,不多说了。愿你有个好梦!何时梦中再见到你呢?

江苏/陆文2006、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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