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51年的《极权主义的起源》一书扉页,阿伦特引用了雅斯贝尔斯的一句话:“既不沉于过去,也不倾心未来。最重要的是全身心于现在。”(Give yourself up neither to the past nor to the future. The important thing is to remain wholly in the present.)

1975年12月4日,汉娜·阿伦特死于纽约。她没有成为历史,31年过去了,她思想的辉光仍然临于今日。这也是为什么今年10月,当她的一百周年诞辰到来之际,世界很多地方都在隆重追思,并不约而同地利用她来解读当下世界的原因所在。

《为什么阿伦特至关重要》所要回答的,正是同样的问题。这本240页的专著,乃阿伦特女门生伊丽莎白。扬-布鲁艾尔的新作,意图向21世纪的读者介绍阿伦特的主要著作及其思想精髓,今年10月由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既是对她百年诞辰的纪念,也是该社新创“为何至关重要”书系(Why X Matters)的开篇之作。

20世纪70年代早期,扬-布鲁艾尔在纽约研读博士学位,曾师从阿伦特。后者去世后,其友人恳请扬-布鲁艾尔出马,撰写其导师的传记。该书以《汉娜·阿伦特:世界之爱》为名,于1982年出版,旋即获高度赞扬,亦曾赢得多项书奖,包括1983年的哈考特奖(Alfred Harcourt Prize),至今仍被列入关于阿伦特生平与思想的权威及必读书目。

在这本新书中,扬-布鲁艾尔分析了阿伦特的多部重要著作,从《极权主义的起源》、《艾希曼在耶路撒冷》,到《人的条件》和未完成的《精神生活》,并指出,她对极权主义、暴力、政治行为、官僚制度,以及宽恕和深思的分析,对我们今天的时代仍然有巨大教益。她甚至以肯定的口吻说,如果阿伦特活到现在,将对全球化充满疑虑,并会支持欧盟——因为它是“承诺之力量令人惊异的例证”。

阿伦特的最大贡献,是为我们找到了20世纪人类恶行的根源。进入21世纪,尽管纳粹分子、集中营和古拉格多已成为历史,但极权主义的幽灵和她所说的“庸人之恶”,仍然弥散在我们的身边。正如爱德华。罗斯坦在《纽约时报》撰文并提到此书时所言:“在阿伦特身后30余年,仍然在讨论其重要性,这并无意外,人们经常把伊拉克和恐怖主义,与她对权力和暴力、无国家状态和极权主义的看法相提并论;她对惨痛过去的最严肃的分析,变成了对正在迫近的未来的警告。”

恶行不会根绝,正像“恶”这个字眼儿永远不会从人类的字典中消失一样。因此,阿伦特仍然有资格摆放在我们的案头,时刻提醒着我们,如果恶行走远了,要警惕它卷土重来;如果恶行就在我们身边,那么,最起码的是,不要庸人般地,自觉地成为犯恶者的同道中人。

南方都市报20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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