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数千年人类文明史,无论是西方古希腊的神话谱系,还是东方道家、佛教的顿悟禅机,其“万物有灵”、“天人合一”的学说,在宇宙观上,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是么?大千世界奇趣横生。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印第安部落地区有会鸣乐的岩石,南美洲的亚马逊河流域的热带雨林中有蚂蚁和柠檬树共筑的“魔鬼花园”,非洲之巅有殉情雪峰夕照壮观的猎豹,中东西奈半岛的某海滨有能与人沟通且治好失聪男孩的海豚……至于能看家护院的印度蟒蛇,能预感海啸勇救游客的泰国大象,能营救众多阿尔卑斯山探险者的瑞士救生犬……以及狼与人、熊与人、海豹与人通情的新闻,更是屡见不鲜。

人类是万物之灵长,人类的起源,有古猿和海猿的进化论学说。但是美国科学家多次在三叶虫化石上发现约6亿至2.8亿年前的人类脚印,考古学家们还曾在南美洲发现一幅大约2.7万年前古代星空图(图上的符号是极其深澳的天文知识)和一块3万年前记刻有一位印地安人手持近似望远镜的管状物观测天象的石壁画。另外,科学家在加逢奥克洛油矿区发现20亿年前的核反应堆;考古学家在发掘爱尔兰栋加雷和恩尼斯古城堡时,发现只有核爆炸才能留下的遗迹;古印度考古遗物中的佩饰品所含放射能是正常的50倍……这些考古成果都有力地支持了瑞典学者丹尼肯的外星人(所谓“神”)曾干预过人类起源和进化的学说。而人类的全部灵性都产生于其大脑。正常成人的大脑,展开面积是2200平方厘米,厚约1.3—4.5毫米,重1400克,140多亿个脑细胞与100万亿个神经元之间的联结路线构成的脑系统,其运作机制复杂而奇妙,可储存约52亿册图书的信息量。至于思维的灵犀与妙动,至今更是老科学家们孜孜不倦探索的未解之谜。

晚唐大诗人李商隐“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名句,道出了像《红楼梦》中的贾宝玉和林黛玉之间一见钟情,贾宝玉和甄宝玉之间一见如故的心理感受。当然,这种灵性思维,还包括一听顿悟、一思通窍、一读豁朗、一嗅顿爽等多种微妙的感应……

由于每个人的遗传基因、生存环境和文化积淀的不同,各人的性格灵犀之点通,也就千差万异。13岁的北京工业大学数学硕士生张欣炀,早在读大一时,就能完全凭心算解出一道八元二次方程。有一次上课,别的同学都在认真听讲一道高数难题,这小子却突然鼓起掌来,说是因为看到了“多项式对称的美,情不自禁”。这使主讲教授颇感惊诧,笑着说:“我确实想表达对数学美的感受,但此前从未有过共鸣。”

2008年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美籍华裔科学家钱永健,小时候因得哮喘病,很少跟小伙伴们在户外玩耍,他最大的乐趣是在家中地下室里摆弄父母亲做化学实验用过的那些瓶瓶罐罐。他16岁时就获得了全美“西屋科学天才奖”。

美国阿斯伍德精神病院的普莱恩,在日常生活中原是个“低能儿”。虽然从未见过船泊和大海,他却仅仅根据手帕上画的船这点线索就制作了“格莱德?伊斯”号客轮模型,光是固定船体3米长的板材就用了125万根销针。

更令人惊奇的是,有些举足轻重的人物,在生活中面对一些极端重要甚至涉及自身前途和事业成败的大事,需要做出重大决策时,往往并非绞尽脑汁,深思熟虑,而是凭借自己的感觉判断去行事。例如,鼎鼎大名的希尔顿酒店创始人希尔顿,就说过:“我碰到问题时便反复思考、估量、计划,但若是竭尽全能也不能解决时,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就集中精力听着自己的静寂的心,当我听到‘卡嗒’一声时就觉得这就是最正确的答案。”

1969年,在美国有两大石油集团将以密封投票的方式竞争美国阿拉斯加普洛海湾一片6.4平方公里海域的钻油权。后来的事实证明这块地方的石油储藏量极为丰富,但当时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参与竞争的是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美孚—菲利普—标准集团和阿默拉达?赫斯一格蒂集团,竞争的价钱都是7210万美元。然而,临开标前,后者参加竞标的负责人利昂?赫斯突然预感到按原价会投不到标,便当即调高到7230万美元,他以微不足道的20万美元差额获得了这片价值珍贵的海底资源。

至于艺术家们的灵犀万象,美国的演奏家罗巴特,只要听一遍乐曲,就能用11种乐器演奏出来;美国现代舞蹈之母邓肯,仅从帕特农神庙的立柱上,就能领悟出无比丰富的舞蹈语言;绘画大师毕加索,能从简单的色彩中表现出复杂的心态骚动;大诗人波德莱尔、庞德,均能从现实的丑陋和芳园中,发现了森林般的美的意象……真可谓不胜枚举。

在当今汹涌的商潮中,有发财灵犀的人也是层出不穷。江苏省江阴县华西村号称改革开放第一富裕村,1992年3月1日凌晨,党支书兼华西集团董事长吴仁宝从电视新闻中看到邓小平南行讲话的报道,连夜召集领导班子召开紧急会议,排除众议,打破“既无外债,也无内债”的老观念,决定向银行贷款两千万元,抢购原材料,扩大企业再生产,结果不出三个月就赢利一亿两千多万元。

2006年5月,北京的一位炒房客他从国家出台的一个政策,“二手房自住不满5年,交易要交5%的营业税”这一信息中,嗅出了商品房即将暴涨的商机,他果断筹集资金,选好房盘,买下十几套每平方米一万二千元左右的商品房。仅一年多,这楼房的房价就炒到了两万一千元,他抛出后赢利数亿元。

2002年1月1日欧元在欧盟各国开始正式流通,中国报纸刊登了一张欧元的照片,温州人却从这张非常普通的照片上发现商机。新版的欧元比欧盟各国以前所使用的纸币尺寸稍微大一点,那现在的皮夹肯定是装不下新币了。很快,大批适合新币的皮夹从温州出口到欧盟,并且大受欢迎。

犹太民族是世界上最会经商的民族,他们不是从金钱中,而是从知识中发现价值。这个民族有句格言:“为了使女儿嫁给学者,即使变卖一切的家当也值得;为娶学者的女儿为妻,纵然付出所有的财产也在所不惜。”据悉,在人均拥有图书和出版社以及每年人均读书的比例上,犹太人聚居的以色列国位居世界之最。在以色列,每四千人就有一座图书馆。以色列人口仅500多万,但高科技产品出口额占全国总出口额的25%,位居世界前列。具有洞察长远的灵犀,最大限度地利用一切手段和方式获取并掌握知识,这大概就是犹太民族历千年磨难而不衰亡的原因吧。

2008年荣获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美国才华横溢的自由经济学派新生代代表人物克鲁格曼,其经济战略灵犀和远见,使他能够提前两年多预测出19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并且提前告诫了当今的美国金融次贷危机,充分体现了知识经济时代中知识的魅力与价值。

对商机的敏锐把握,对个体来说只是发迹的机会,对群体来说却是发达、腾起的契机。在当今由美国次贷危机引起的金融大海啸和全球经济衰退的狂澜中,日本受到的冲击最小。2009年,英国广播公司进行了一项关于各国全球形象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日本在正面国际形象方面位列全球第二。从债务危机中重新崛起的日本银行财大气粗,连连出招:2008年10月日本央行决定向深陷金融危机的冰岛等国提供援助,并且表示愿意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1000亿美元的贷款,日本最大银行集团三菱金融集团以90亿美元入股美国金融巨头摩根士丹利,日本最大商券野村证券公司也收购了雷曼兄弟在亚洲和欧洲地区的业务。另外,瑞穗金融集团和三井住友金融集团也与欧美银行和投资公司有类似交易。有识之士早就看出日本在国际舞台上正悄悄提升自己的“软实力”。

诚然,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双重性。人的灵犀必须确立在良知的基础上,否则就会像《红楼梦》中的凤姐那样“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里举两个范例。上世纪“文革”爆发初期,31岁的游雪涛还是上海《青年报》文艺组的副组长,他对政治特别敏锐,组织了一个“特别纵队”,宣称其主要任务是扫除埋在“无产阶级司令部”脚下的“地雷”。一开始他们密报了一些人策动“炮打”张春桥的行为,受到张春桥的赏识。张春桥认为游雪涛的做法对实现他在上海站稳脚跟、进而影响全国的美梦有帮助,从此,“游雪涛小组”成了张春桥直接指挥的一支反革命别动队。在一两年时间里,游雪涛通过特务手段先后收集、整理了叶剑英、陈丕显、许世友等高层人物的大量黑材料,据不完全统计,制造的冤案多达26件,受牵连的干部和群众816人,其中183人受到残酷的迫害,有5人被迫害致死,不少人致伤致残致疯。随着“四人帮”的毁灭,这个政治“小丑”自然被绳之以法,咎由自取。

被当今德国新纳粹分子称为女英雄的已故明星里芬斯塔尔,集舞蹈家、电影演员、导演、制片人、摄影家、作家等于一身,在纳粹时代曾扮演希特勒御用导演的角色,其代表作《奥林匹亚》电影纪录片大获成功,获得威尼斯电影节金奖和巴黎电影节的大奖。谁能说她心里没有艺术的灵犀?而这灵犀不正促成她作为血债累累的法西斯的帮凶吗?

末了,我还必须强调的是,每个人心中的灵犀并非在课堂上能学到的。麦当劳的创始人说过,“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受过教育的蠢材”,中国元代末年的帝王将相的战略灵犀就不如当年的放牛娃朱元璋。上世纪20年代后的德国、俄罗斯和中国政坛上的风流人物们,其战略权谋的灵犀均不如当年德国流浪汉的希特勒、高加索的农夫斯大林和只读过师范学校的书生毛泽东。再说,即使是当年哈佛商学院院长,其商业灵犀,也肯定没有只读过三个月会计学校的洛克菲勒强。因此,每个人对各自心中特有的“灵犀”,理应早察觉、尽发挥和倍珍惜!

2008年春节前夕于燕城耕耘斋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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