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父亲。
我们魂牵梦绕的冥河。
乘着渡船去向彼岸,
毋须再顾归途。

对岸的曼殊沙华开了,
炼狱的火苗,
她盛开的光和热。
冥河的清波,
滋润她成长。

传说曼殊沙华只在夏天开放,
为何要铺在这深秋的冥河岸,
迎接归来的魂魄?

炼狱的火苗在秋风中颤抖,
那是撒旦夫人的裙角
在哀亡的歌声中飘散。

浮冰顺流而下,
冰棱蓝光点点。
那是什么啊,父亲?
那是天狼星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是呀,是呀,
燃烧的寒冰。
青春早已流过,
乌发斑斑驳驳。
我那第一根少年的华发啊!
我坐在撒满骄阳的草地上
将它擎在手中凝视。
这无尽的前路该归落何方?
而我还不到十七岁。

你这寒冽的冥河啊!
为何不让我看见河底的沙砾或珍珠?
莫非你这河没有底?
不过一层浮在灵魂之上的流光。

我从世界的尽头之处而来,
回到生命的终点之处而去。
若是泛舟从你这秋水之上渡过,
还能否重归故里?

我要用泪水写一封书信,
写在霜叶之上。
没有字迹,
毋须图画,
只有一片永恒的相思。
那飞越万里关山的青鸟啊!
把它捎给我爱人吧!
当她轻轻起舞的时候,
我在曼殊沙华丛中为她祝福。
头上的炼狱之火,
由它去吧,
我投入自己的骨骸,
让它越烧越旺。

冥河啊,清波浩淼的冥河。
阵阵秋风送来清音,
那是我的爱人,
在弹奏着早已应允给我的乐曲。
我要摇着小舟到撒旦那里去,
别了,
别了……

民主论坛 2006-01-19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