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奥运会要在北京举办,使得中国摆出了宽容姿态,放松了外国媒体的采访限制。向来对外国媒体戒备森严的西藏也露出了微笑,但这笑容是真诚的还是虚伪的,笑容后面是光明磊落的真实还是精心安排的节目,那些到西藏采访的媒体记者很清楚。

两个多月前,有32位世界主要媒体的记者在中国外交部官员的陪同下去拉萨等地采访。政府官员举行记者招待会,每去一地都有专人介绍情况并且回答问题。历时七天,每天展示给他们的都是西藏的大好形势,无论西藏的传统文化、宗教信仰、人权保障、经济水平、生态环境等等,无一不是大好特好。用西藏高官的话来说:“西藏正处于历史上发展、稳定的最好时期。”

如果真是这么好,为什么这些记者并不认可呢?有位记者告诉我,他在西藏期间最大的感受是尴尬。并不只是他尴尬,几乎所有记者都感觉尴尬。而且不只是记者们尴尬,包括被采访者和在场的翻译、官员都感觉尴尬。他举了一个实例,在访问一座享有盛誉的寺院时,当记者反复询问僧人是否希望达赖喇嘛回到西藏,面对众多镜头和答录机,僧人虽然直言回答希望达赖喇嘛回藏,但他的神情和语调却让在场者体会得到所冒的风险。同时,僧人的坦言又让在场的官员不安,立即问寺院的“反分裂”情况,这既是对僧人的警告,也是向上级表明自己没有失职。然而,记者的职责是了解并报道真情实况,僧人的戒律是不妄语,自称“人民公仆”的官员们,又拿什么当作为官的准则呢?

那位僧人的直言回答确实冒了很大风险。如果这些记者得知对一些所谓对外开放的西藏寺院,当局下达过这样一份文件,不知作何感想。文件的标题是:《关于回答有关敏感问题的口径》,其中列举了外国记者可能问到的一些问题,以及所规定的标准答案,如外国记者问到对达赖喇嘛的感情,要回答“从宗教上,以前是信奉的,但自59年以来,他始终从事西藏独立、分裂祖国的活动,令我们很失望,已经与我们的根本利益不一样了”;问到是否希望达赖喇嘛回来,要回答“只要他放弃分裂祖国、西藏独立的立场,我们僧人也欢迎他回到祖国、回到西藏”;问到关于小班禅和其他几个灵童,要回答“小班禅现在北京高级佛学院学习,每年回西藏一次。其他几个我们不知道情况,关于达赖认定的,我们也不知道情况”;问到是否希望噶玛巴回来,要回答“他与我们不是一个教派,我们不太清楚。当然如果说他与从前一样心向祖国,我们也希望他回来”等等。

一口一个“我们”,这个政府竟连藏人要说什么话、说怎样的话也一概代言了。如果连真话都不敢说、不能说,这个社会还会是“发展、稳定的最好时期”吗?拉萨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喇嘛这样感叹:“在今天,在西藏,做一个僧人太难了!”而在拉萨有过亲身体验的记者在离开拉萨时,也如是总结:“西藏,是占领者统治被占领者的土地。”

2007-10-1,北京

(RFA自由亚洲藏语专题节目,任何转载请注明。)

拉萨藏人博扎瓦所绘的“西藏自治区发出的两个声音”

图为拉萨藏人博扎瓦所绘的“西藏自治区发出的两个声音”。

文章来源:绛红色的地图~唯色博客2007, Octob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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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色:记者的尴尬与“回答敏感问题的口径”》有2条评论
  1. 如此荒謬絕倫,豈止在西藏?滿大街標語口號,自由,民主,平等,法治,人權,博愛……曾与一個碩士畢業的小片“警”聊天,居然跟KTV看場子的小混混一樣表達——香港是警察國家……不學無術,混淆概念,能把三權分立的民主法治地區混淆成“‘警察’‘國家’”。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對此怪異景象早有描述——在社會主義洗腦下,即便兩個親兄弟也會因詞語概念巨大差異,以至於無從交談。(大體記得如此)

    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為政,子將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論語.子路》
    寬泛,廣義而言,正名的意思就是明確概念。共匪罪犯薄賊熙來曾說:“民主就是大家一起出主意。”混淆概念,愚弄民眾,從而將剝奪民眾決策權的犯罪行為替代成所謂“為人民服務”欺騙民眾。唱紅打黑的西紅柿如此,同樣拜毛賊澤東的慶豐豬肉大蔥習賊近平不過是反人類罪惡組織中的一丘之貉。

  2. 共匪佔據區沒有新聞,只有宣傳;共匪佔據區沒有記者,只有共匪宣傳部領導下合格与不合格的輿論宣傳員。
    所有“記者”都感到尷尬,說明所有輿論宣傳員都不合格,需要強制“先進 性教育”,閹割乾淨了,才好在小李子的領導下,伺候慈禧太皇太后,輔佐慶豐包子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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