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儿未成抱恨逝弟妹活在恐怖中

刘刚遭到逮捕,成了刘刚母亲的致命打击。刘刚的母亲在留之际,想看一眼自己用血汗培养成材的儿子刘刚一面。刘刚的弟弟刘勇、妹妹刘明为了满足母亲死前的最后一点心愿,用担架把母亲从吉林省辽源市抬到千里迢迢的北京,希望能见上刘刚最后一面,但对这人类情感中最基本的一点点要求,遭到了当局的拒绝,此种没有人性的、不人道的做法,加快了刘刚母亲死亡速度,致使刘刚的母亲过早地抱恨离开了人世。

刘刚的弟弟刘勇、妹妹刘明,因为为哥哥四处奔走,呼吁有良知的、有人道主义精神的、热爱正义的人士关注受迫害的刘刚等政治犯的命运,然而,姐弟俩善意的行为不仅让姐弟及家人穷尽手中微薄的工薪,而且还受到当局不断的威胁和骚扰,致使刘勇、刘明及家人长期处于贫困和恐怖的生活之中

儿囚千里碎母心妻离子散弟无凭

刚刚获得“自由”的我,来到唐元隽的家,唐元隽的母亲把我让进屋。唐元隽的母亲严栋英,原是长春市第一汽车厂的高级工程师,今年63岁,已经退休。严栋英有两个儿子,唐元隽是长子,次子唐元宁在一次医疗事故之中,造成胸部以下截瘫,生活不能自理。元宁的医疗事故在母亲的心里留下的创伤,还没有愈合的情况下。又突遇唐元隽蒙难,这双重的精神打击对于一个年已花甲的老人来说,无疑是在没有愈合的心理创伤,不仅是撒把盐,而且是重重地给了致命的一刀。

今天的唐母,同我在89年“六四”前所见到的时候,判若两人,沧桑的岁月在唐母的脸上刻下一道道苦难的皱纹,无精打采的表情,让人心里产生苦涩的味道。唐母递给我一个橘子说:“做什么也别做母亲,这几年每当我吃饭时,就自觉不自觉地想起大伟(唐元隽的小名)吃的生不生熟不熟的窝头和吃不饱的样子,我吃饭就跟吃药似的。我拿橘子就想起大伟一年四季也吃不上一个橘子,想通过邮局寄一些水果,可邮局又不给寄。我想尽量地去看大伟几次……”唐母说到这里,从隔间里一辆轮椅缓慢地出来,“你看元宁这样,家里又不能没有人照顾他。大伟在家时,还能照顾他一些,推他出去见见阳光。”“这是一方面,”唐元宁接母亲的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哥哥被‘流放’到千里之外,我妈每次去那里根本就不是去探监,而差不多是去送命。”并讲了一些事情:唐元隽的岳母想去探监。唐家一想到上火车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就心有余悸,担心唐元隽的岳母有个三长两短。于是厚着脸皮半租半借了1辆车,然而去的那天,正赶上政治犯集体抗议劳改营严重践踏人权的行为,并举行绝食罢工活动而遭到镇压的时候,家里一行人不仅没有见到唐元隽的影子,反而在回家的路上,车翻进了阴沟。唐母和其他人的性命虽然保住了,但是身体状况可是每况愈下,“尽管我母亲弱不禁风,又有高血压、心脏病,但我母亲为了让狱中的大伟,在这寒冷的岁月里得到一点温暖,常常是没办法,只好拖着瘦弱不堪的身体去探望大伟。”唐母接着说:“每次去探监时,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活着回来。人出远门,说是坐火车,而我出远门,别说是坐火车,就是双脚能站在火车上,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奢望。在火车上简直是无立锥之地,常常是一只脚悬空,一只脚着地,而着地的那只脚还常常被人踩着一半。我本来心脏就不好,再加上高血压,一处在那种场合,我脑袋就常常不听使唤,等连滚带爬地到了凌源,还的受当地无赖的敲诈勒索。每去一次监狱,都于我经历了一场炼狱差不多。你们知道监狱里过着不是人的日子,可你们知道人间的地狱吗?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能看到大伟也能活着从监狱回来。”说完这话时,唐母的眼睛有些湿润,她把头转向窗前。我不知道唐母的目光是否能穿透这寒冷的“夜幕”,望见唐元隽的身影……

从唐母的一席话里,不难想象唐元隽的妻子带着女儿弃唐元隽而去的原因,那是无奈,那是绝望……

子身黑夜陷囹圄母命险丧伊通河

我去李维家里的那一天是星期六,李维的两个姨在李维的家里,其中一个对我说:“为了大维(李维的小名)我姐姐(李维的母亲)吃尽了苦头不说,几乎把命搭上。”并告诉我:李维的突然被捕,对李维的母亲韩凤兰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李维的父亲临死托付嘱其不要把李维丢了,然而李维在黑夜里的被捕,不仅是丢了的问题,而是……,当时竟想不开,跑到不远的伊通河,就要跳了下去,要不是好心的邻居相救,早已命丧伊通河。

李维被捕不仅给母亲在精神上带来沉重的打击(李维是独子),而且在经济上也是带来不堪设想的负担。在当时,李维的母亲退休金只有70元左右,为了能让狱中的李维吃饱肚子,不顾身体的孱弱,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天寒地冻,在大街小巷买报纸,用所挣得的一点钱,为李维买一些吃的东西送到看守所。直到李维的母亲身体到了无法难以承受的时候,才停止了买报纸。李维的母亲快70岁的人,常常一个人站在路口,精神恍惚地观望过往的车辆……

法庭无道殃父瘫“流放”营造母心狱

父亲怎么也不会相信儿子冷万宝因行使公民的权利会遭到判刑然而残酷的现实打碎父亲在党旗宣誓时所产生的“党是人民利益的代表”的神话。在儿子被捕后始终没有停止奔波的父亲,在审判长对儿子的宣判中,大脑的血液停止了流动,并在血管里凝固,父亲患了脑血栓瘫倒了,而且一瘫就是几年。

面对着丈夫的病瘫,面对着只会哭啼的小孙女(我被捕时,女儿只有4个月),面对着儿子被无辜地遭到逮捕、“流放”,这对本来就病魔缠身的我母亲曲雅坤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这一切由一位本来享有安静、愉快、天伦之乐的退休老人来承担不合理的社会造成的负担,显然是不公的,也是不人道的。然而正是这些不公正的因素,营造了母亲的心狱,致使母亲的心终日悬在囚禁儿子的狱中。母亲的真实写照,可以用母亲自己的一句话来概括:“当儿子在狱中时,蹲监坐狱的,不仅仅是儿子一个人,而且也有母亲。

我母亲以为儿子出狱就能打破由不公正在心里营造的监狱,然而这种想法,在我出狱后的不久,就化为泡影。当我的人权状况并没有因我结束狱中的生活,而得到改善,相反有恶化的趋势(我被软禁在家里,警察常常到家里骚扰或把我带走进行讯问。),我的母亲在没有精力承受继续的打击了,步我父亲的后尘了,也患上脑血栓。但幸运的是我母亲除了腿不太好有用走路吃力外,并没有瘫痪。这虽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我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我的家里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其他

梁立维弟弟梁立新因忧虑哥哥什么时候能获得自由,走在经常不通车的铁轨上,陷入冥想之中,迎面扑过来的一辆火车,在躲闪不及的情况下,趴在铁轨中间,头皮被刮掉、头颅损坏,经抢救,侥幸不死。但流下经常发作的癫痫病,致使30多岁的人,成家都成了困难。

(未完待续)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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