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头是青岛市造纸厂革委会派到学校里来领导中小学红小兵和红卫兵造反闹革命的,并自命为造纸厂附属小学和中学革委会主任。于是,把孟慧押送到造纸厂附属中学以后,孟大头便吩咐他手下把孟慧关在一间不大的教室里,等待审讯。

当初,造纸厂革委会主任阎司令准备派其他人接手造纸厂附属小学和中学这一摊子。孟大头为了他的不可告人的目的,自报奋勇,强烈要求去那里开展革命工作。开始,阎司令不同意,因为他舍不得孟大头这个好参谋。孟大头便使出了他那以拍马屁为主旋律的压箱子底的功夫,软磨硬缠,再加上暗地里送礼,最后阎司令没办法才答应了他。

前面曾经提到,孟大头凭着他那点狗屎运,在马强的介绍下,来到青岛造纸厂当了一名工人。在来青岛之前,孟大头就不住地做着黄粱美梦,心想就凭我这能言善语,见风使舵的聪明劲不出三年准能混上个一官半职的,再过三年兴许能被提升为厂长。当他知道他的义父孟德详不但没有死,而且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徐厂长的老丈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知道有徐良在想在造纸厂混出个人样来比登天还难。于是,孟大头对徐良一家又恨又怕。他一想到孟老爷子得势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心想怎么就让他活了下来。他后悔土改的时候自己下手还不够狠。而徐良自从知道孟大头对孟老爷子恩将仇报,在土改运动时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以后,便对孟大头留了神。徐良知道像孟大头这样的人狗改不了吃屎,在提拔干部时就加上了小心。不过,徐良也知道有“浪子回头金不换”之说。徐良有时候也想,像孟大头这样的工人一旦工作上有进取,取得了优秀成绩,他会秉公办事一视同仁,该提拔的提拔,该升的升,绝不会官报私仇的。然而,孟大头并不争气。他在生活上好吃懒做,在工作上偷懒耍滑,许多工人师傅对他有意见。所以,孟大头在造纸厂工作了十多年,别说当厂长了,连个小组长也没有当上,而和他同一时间参加工作的大多数工人都升了职,有当主任的,有被提拔成付厂长的,有的即便是表现平平,也当上了小组长。孟大头把自己的这种不求进取全怪在徐良,孟慧和孟老爷子身上。他尤其恨透了孟老爷子和孟慧,没有他俩,徐良怎么会跟他过不去哪?当孟大头得知是徐良的儿子徐岩打了他的小儿子,他对孟家的旧恨里又加上了新仇。后来,孟慧给孟大头说好话,把他从支援三线的名单里除去,仍然留在造纸厂,孟大头非但不感谢,反而更恨起孟慧来。在他认为,把他调离出造纸厂之事就是孟慧和孟老爷子共同策划的。

在过去的那些年中,孟大头过着两面人的生活。在厂领导面前,尤其是见了徐良,他满脸堆笑,像只见了主人的大花狗不停地摇头摆尾;在工人面前,他低三下四,忍气吞声,夹着尾巴做人。他一旦回了家,尤其是家里没有人的时候,便凶相毕露,跳着高地骂徐良这一家。他经常窝在家中借酒消愁,心想什么时候我孟大头才能咸鱼翻身啊?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以后,孟大头如鱼得水,咸鱼翻身着实地发生在孟大头身上。有了这样无法无天,以打砸抢盛行为特点的大好形势,孟大头洋洋得意喜出望外,报仇的机会终于到了。他暗下决心,非把孟老爷子,孟慧和徐良整得服服帖帖,跪地求饶,给他孟大头当牛做马不可,把心中的这口积攒多年的恶气一吐为快。

然而,孟大头并没有如愿以偿。那天晚上他指使几名年轻教师和数名中学生去严加审讯孟慧。他自己却以幕后策划者的身份躲在幕后看热闹。没曾想,孟慧在学校里工作时人员特别好,尤其是当上校长以后,孟慧为学校做了很多好事情,得到师生一致的好评。因此,在审讯孟慧期间,他们不但没有给孟慧皮肉之苦,而且说话的口气也比较客气。当问及孟慧的家庭背景和海外关系时,孟慧对答如流,并不隐瞒;当质疑孟慧在工作中有反党言论时,孟慧更是举重若轻,用事实加以否定。就这样一整夜的审查不了了之。第二天,孟大头只能放人。

但孟大头并不死心,他仍然想方设法整治孟慧,以解心头之恨。

过了没几天,机会来了。青岛市教育局革委会决定将在一九六六年九月份的一天,在青岛体育场举行一次万人声讨和批斗走资派的大会。这次批斗大会除了重点批判青岛市教育局局长,付局长等几位走资派以外,教育局革委会还希望教育局下属的中学和小学毛逐自荐,选一名走资派作为典型,送交批斗大会做陪斗。孟大头得知后拍手叫好。他毫不犹豫地以造纸厂附属中学革委会的名誉把孟慧做为贯彻执行资本主义教育路线的典型上报教育局革委会,并且没有多久就得到了教育局革委会的批准。

批斗大会将要召开的那天早上,耀武扬威的孟大头带领他的手下再一次来到孟慧家,强行把孟慧带到学校里,让她带上高帽子,胸前挂上写有反动学术权威字样的大木牌子,用汽车把孟慧押送到在体育场即将举行的批斗大会现场。可怜的孟慧受小人的陷害,再一次被推进了虎穴。

在那次批斗大会即将召开之时,口号声震天,锣鼓齐鸣,几百面红旗迎风招展。批斗台上下左右挂起了醒目的红布黑字的大标语。会场的四个角矗立着比电线杆还粗还高的大柱子,每个柱子顶上绑着一个非常大的高音喇叭,加上批斗台上四个台柱顶端的四个大喇叭一共八个。这八个大喇叭同时开口发出来的声音其力度可想而知,如果离它们太近,估计用不了半个小时耳膜不被震裂耳朵也得被震聋,不得不往医院里跑。因此,许多离大喇叭只有几米之遥的到会者不得不悄悄地在耳朵里塞进了棉球。这八只大喇叭唱出来的歌也是赶潮流的。它们一会儿唱颂歌:“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千好万好不如社会主义好,河深海深不如阶级友爱深,毛泽东思想是革命的宝,谁要是反对它谁就是我们的敌人……”一会儿唱语录歌:“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头万绪,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造反有理……”把这个批斗会场渲染得一会儿象群魔乱舞的狂欢节,一会儿犹如正在冒着白烟,咕嘟咕嘟翻滚着岩浆,恐怖之极的火山口。

批斗台下,几万个人头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是硕大无比的露天煤矿。批斗台上,孟慧和十几位被批斗的走资派,包括教育局局长,付局长,局党委书记和其它学校的校长,在几十名神气活现的红卫兵的监押下,瑟瑟发抖地排成一行,弯着九十度的腰,两只胳膊往后斜着朝上伸直,呈飞机的样子。后来,人们送给这种批斗的姿式一个好名字——“喷气式”。不可思议的是这些没有人性的心狠手辣的红卫兵竟然让包括孟慧等几位妇女在内的所有的走资派站在批斗台上做了一个上午的“喷气式”。有几位岁数大的受不了“喷气式”的折磨,没多久就倒在了批斗台上。台上那些惨无人道的红卫兵便不管青红皂白,先给那些倒下的老人一顿胖揍,然后,以两人一组把晕倒在地的走资派强行架起来,让他们继续做出“喷气式”的动作。有一位老干部人都死了,那两位架着他的红卫兵竟然都不知道。虽然孟慧相对年轻,到批斗会结束之时,人几乎要摊倒在地上。她不得不咬紧牙关,拼了命坚持着。就在批斗大会结束的时候,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在这十几位被斗的走资派被押出会场时,成百上千的群众像吃了春一般蹦着跳着,叫着骂着,有人朝他们扔石子,有的冲着他们吐口水,有的把屎盆子扣在他们头,有的把尿液泼在他们身上,有的趁维持秩序的红卫兵不注意扑到他们面前就是一通拳打脚踢,有几位老干部被打得当场口吐鲜血。有一位疯子样的妇女突破人墙对着孟慧的脸就乱抓,孟慧一看不好,猛然一低头,被那位妇女用手抓住了头发,只听见孟慧一声惨叫,孟慧的一缕头发已经被那妇女活生生地拔下。这些被批斗的走资派上了汽车后还不算完。他们在红卫兵的监押下,像判了死刑准备被枪毙的犯人一样,戴着大高帽子,低着头,胸前挂着大木牌子,站在汽车上到处游街。孟大头最关心的是孟慧。当他看到孟慧的那个惨样,便嘿嘿笑个不停,拍掌叫好。

在这次批斗大会的启发下,孟大头的脑子里又生出许多坏点子。他得意地想:“孟慧啊!孟慧!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有的是办法治你。”他让孟慧上下班时手里拿着她的大牌子,让她丢人现眼。早上,逼迫着孟慧在脖子上挂着大牌子低着头,在学校门口站着恭候红卫兵们进学校,下午五点钟又逼迫着孟慧重新挂起大牌子站在学校门口低着头欢送红卫兵们回家。一天中的其它时间,孟慧还要打扫校院,擦教室里的地板,清理学校内的茅房。孟大头的小儿子最坏,他经常和一些坏孩子故意在孟慧扫过的地上扔垃圾,然后逼着孟慧重新打扫。有时候竟然当着孟慧面吐痰,然后逼着孟慧把它擦干净。就是这样,孟大头还嫌对孟慧做的不够。他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整治孟慧,比如这个星期强迫着孟慧参加一场批斗会的陪斗,下个星期让他手下的红卫兵押着孟慧游街。都说蛇蝎毒,虎狼狠,跟孟大头比起来简直算不了什么。

可怜的孟慧不得不忍受一波未止,另一波又起的人身攻击和无休止的人格侮辱。几个月下来人也瘦了,精神也消沉了。有时候甚至想到了死。是她的两个孩子在她的心中擦出了求生的火花。在这同一段时间内,徐良也遭受到身心的摧残。白天不是被批斗,就是和其他的厂领导一起在厂里扫院子,清理厕所,维持厂里的卫生。有时候还遭到突然袭击,被带到工厂里一关就是几天,在红卫兵的逼迫下交待罪行,写检查。

徐岩和弟弟徐笑因为学校停课,爸爸妈妈又不在家,就是在家也没有时间管他们,便如蛟龙得水,整天在外面疯。当他俩看到妈妈遭受到这样的侮辱从心里恨孟大头,便想着法子进行报复。徐岩弹弓打得准,他便在弹弓上打主意。他想啊!想啊!绞尽脑汁地想啊!终于有一天,徐岩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离孟慧学校不远是一所技术学校,学校里有挺大的一个院子,里面有操场和花园。最养眼的是学校里的那七座红瓦灰砖的德国式洋楼,高度在三到五层不等。其中,有一座二十几米长,三层高的洋楼与院墙相连,挺拔卓立在那条通往孟慧学校的大街一边。这座洋楼的顶部并不是常见的倒V字形,而是房顶的两边各由两层从高到地,结合部呈阶梯状的斜形扇面组成,楼房的四角是由大理石砌成,其余的部分则是又宽又厚的灰砖建造,再加上褚红色的窗户又高又大,其顶部呈拱形,使得这座洋楼别具一格,特别亮眼,因而,成为游人经过时必看的一景,就连当地居民路过那座大楼,也禁不住抬头望上几眼。

徐岩和徐笑兄弟俩经过侦查发现,如果孟大头去孟慧学校,那条途经技术学校的大街便是孟大头走的唯一的一条路,而技术学校的那座临街的德国式楼房自然而然成为孟大头的必经之楼。在那段时间内,这个技术学校已经停课,学生回家的回家,串连的串连。因此,学校里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而那座临街的大楼又是女生宿舍,更是人走楼空,里面空洞洞得,阴森得吓人。

一天,徐岩和徐笑悄悄溜进了那座三层楼,并且很顺利地找到了顶楼天花板的入口。他俩见四周没有人,便顺顺利利地从天花板的入口爬进房顶和天花板之间的隔层。他俩踩着房梁摸着黑到了那个面对大街的天窗。为了报仇,他俩透过天窗,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街上的行人,耐心地等待着。一个上午过去,没有等到孟大头。他俩就忍着饥饿继续等。终于在下午三点多钟,孟大头晃着大脑袋出现在大街上。徐岩让弟弟徐笑把天窗打开一条缝,并及时地把弹弓瞄准在孟大头的大脑袋上。接下来徐岩耐心地等待。等到猎物走到离这座大楼最近的地方,徐岩便把小拇指头大小的弹丸狠狠地射了出去。刹那间,就听到孟大头“妈呀”一声喊叫,兄弟俩透过已经关闭的天窗的边角看过去,只见孟大头用手捂着头,红灿灿的血液从指缝里涌处。这个时候,孟大头一边大叫着,一边歪着脸往上看着。徐岩抓住时机,他让弟弟把天窗再一次打开一条缝。与此同时,徐岩又狠狠地射出一个弹丸。只听见啪得一声脆响,那颗弹丸落在了孟大头的颧骨上,差一点击中他的左眼。一时,疼得孟大头哇哇直叫,抱头鼠窜。然后,孟大头仿佛想起了什么,像受伤的野猪一样,哇哇叫着扭头就往技术学校里冲,并径直地跑进了临街的那座大楼,连骂带吆喝地寻找用弹弓打他的人。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徐岩和徐笑正躲在楼顶下的隔层不停地偷笑。孟大头在楼里爬上爬下转了好几圈,累得气喘吁吁,别说找人了,连只苍蝇蚊子也没见到,只能生生地吃下这个哑巴亏,摇着他的大猪头走出了校门。当徐岩再一次看到孟大头出现在那条大街上的时候,用手拉了弟弟一把,意思是任务完成该走了。于是,徐岩在前,徐笑在后,熟门熟路地从天花板出口下来,又熟门熟路地绕到技术学校的后院翻墙回了家。

自那以后,孟大头再也不敢大摇大摆地在那条大街上走路了,他开始像老鼠一样,贴着墙根走,而且走得飞快。

过了两个月,徐岩和徐笑报仇的机会又来了。

原则上讲,抄家主要是找证据,不是冲着人家的钱财去的,抄出的东西也应该交到造纸厂革委会,并且有专人管理。而孟大头带着一帮红卫兵抄家实际上是冲着发财去的。抄家的次数越多,他偷拿别人的金银财宝也越多,抄着抄着不但把别人家德国造的自行车抄到自己家中,而且抄家抄得自己家中竟然有了百宝箱,里面都是抄家时偷拿的金戒指,金耳环,金的或银的手镯,琥珀或珍珠项链和各种各样的宝石翡翠,就连人家的生活费他也抄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一时间,孟大头那瘪瘪的钱包被装的鼓鼓囊囊的。孟大头一有了钱,就不断地往饭店里跑。

徐岩发现孟大头经常在傍晚去离造纸厂不远的一家国营饭店吃饭喝酒,并且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徐岩还发现只要那家饭店外的矮墙旁边有德国造的自行车,孟大头就一定在饭店里吃饭。怎么才能让孟大头吃点苦头哪?当徐岩看到墙上拴绳子晾衣服的钉子时,心中一喜,计上心来。他找了两块薄木板,并在木板上钉满了钉子。

一天傍晚,那辆德国造自行车又停在了那家饭店的附近。徐岩发现后心里既紧张又高兴。天黑以后,徐岩和弟弟徐笑带上小铁锨和那两块满是钉子的木板,在夜色的掩护下,人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那家饭店周围。然后,徐笑藏在饭店旁边的矮墙一角放哨,如果有人来了,就往徐岩那里扔石子,以示警告。而徐岩便偷偷摸摸地来到那辆自行车前,在自行车脚蹬子下面用铁锨挖了一个比那两块木板稍大一点的浅坑,然后把那两块木板依次放在坑里,钉子尖朝上,最后用浮土把木板埋起来,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钉子尖。一切就绪以后,这兄弟俩便趴在那家饭店周围的墙头上,进能进,退也能退,还可以通过墙头上那些高高低低的沟槽看一场好戏。不过,令这两位兄弟失望的是等到晚上九点钟了,附近的几家居民已经关灯睡觉了,孟大头还没有出来。当时,徐岩就在想,虽然爸爸妈妈现在被运动整得自身难保,放任他俩去玩,如果九点以后他俩还没有回家,爸爸妈妈会非常着急的,说不准正在外面找他俩呢。徐岩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刚准备拉着弟弟回家,就见孟大头晃晃悠悠地从饭店里出来,直奔他那辆德国造自行车,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唱着:“敬——爱的毛——主席,我——们心中的红——太——阳。敬——爱——的毛主席,我——们——心——中的——红——太阳。我们——有多——少贴——心的——话儿,要——对——你讲,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儿,要——对——您——唱……”没想到,孟大头离自行车还有两米远的地方站住不走了。他低下头,仿佛在寻找什么。“难道孟大头也长着孙悟空那样的火眼金睛,能看见地上埋的板钉?”徐岩想到这里急得心里砰砰乱跳。就在这时,孟大头竟然解开了裤腰带,并从里面掏出了一物撒起尿来,还不知羞耻地身体往后仰,故意把他那玩意朝向天空做出了高射炮打飞机的样子。孟大头撒完尿以后,竟然驻足仰头看起天上的星星,嘴里还嘟囔着:“看什么看!少见多怪的。”急得徐岩在心里说:“再往前走两步!再往前走两步!”孟大头仿佛听到了徐岩的心声,竟然朝前迈开了大步。也就是几妙钟的时间,静谧的夜空中突然飞出了杀猪时猪儿发出的绝望的哀嚎,接着就是大声的哭喊:“救命啊!救命啊!”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惊醒了刚刚进入梦乡的小街,吓醒了正在沉睡的人们,就连不远处农舍的狗也被吓醒,惊慌失措地汪汪乱吠。饭店里正在打烊的几个伙计听到了外面惊天动地的嚎哭马上冲了出来。当时,孟大头像只大母熊似地躺在了地上,双手还捧着他那受伤的脚。当他看见有人出来便扯着嗓子喊:“疼死我了。快!把我送到厂部的医院。”那两个伙计一看是孟大头,不敢怠慢,慌慌张张地把孟大头抬到一辆平板车上,拉着孟大头就往医院里跑。后来,徐岩得知那天晚上孟大头的右脚掌上被钉子扎了至少七个窟窿。把徐岩给乐得,一连几天都是喜眉笑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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