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微言

2018.01.12

阿信:探访柏格理、龙云强渡金沙江日记(02)1

炎山乡所在地炎山村,是金沙江东岸山腰的一处小山寨,只有一条可以通车的小街,街道长度不超过一公里。街上最高的房子不超过三层。我只看到一家旅社。停车点(没有车站)在街中间,对面就是炎山中学。学校没有醒目的标志,我从学生进进出出才看出那是学校。向前走100米左右就是乡政府。

下车前,小管告诉我到炎山后找司机帮忙找车。我问司机,司机告诉我找路边停着的7座面包车。车就没几辆。我看到其中一辆驾驶室坐着一位长相清瘦,穿西装、围围巾的年轻人。告诉他先去炎山、再到锌厂沟。报价是400元。这大大超出我的心理预期。我本来的计划是200元以内。我转身走开,想找其他的车。又转个一圈,在一家小店吃碗羊肉粉。回来在路边遇到年轻人,讨价还价,我出价250元,谈不拢。我往来时的街道走了几十米,问路边司机,答曰去停车点找。迫于无奈,我只好走回去,主动把价格提到300元。年轻人说要耽搁他大半天时间,我承诺去松乐村只呆几分钟。小伙子同意了。我上车出发。

找日记金沙江从青藏高原滔滔南下,在丽江石鼓华丽转身,弯而北行,经云南元谋、巧家,在昭通西边60公里左右的深谷中穿过。

讨价还价的过程中,两人很疏远。但一上车,我很快发现找对了人。慢声细语的司机其实很爽直。年轻人叫李明荣,父母家在山下临近河边的老屋基村。但他自己的家却在昭通我上车的汽车站旁边。他家在那里开了客栈,专门接待往返昭通和炎山的司机、客人。来炎山,坐8-9点固定的班车之外,也可以选择他们的车,时间相对自由。在炎山做这生意的只有他、表弟、叔叔三人,因此我最初希望通过竞争降低费用的企图没有现实操作的余地。即使如此,李先生还是降价100,我非常感激。

让我感恩的事还在后面。听我说起龙云和柏格理牧师115年前的事,我很觉惊奇,说他们这里难得看到外面来得客人。由于他在这里土生土长,立即做起免费导游来。车在高山上盘旋而上,约半个小时来到松乐村。这里海拔2400米,是金沙江东岸山脊上的一个山寨。龙云后人出钱在村里盖了两排房子,因此显得阔气一些。龙云故居就建在山坡一块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的平地上,背靠拖鸡梁子,对面是大凉山。柏格理写到,他和龙德源先生躺在屋外的山坡上,金沙江和对面的大凉山在阳光下历历在目。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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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身带了几本书:《龙云传》、东旻翻译的《柏格理传》打印版、《用生命爱中国-柏格理传》。来前,已查明龙德源、龙云、卢汉家族的故事。这三个家族有一个极其重要的联系人,他们称之为老祖婆。我在写《柏格理传》时读了老祖婆的事迹,极其敬佩。老祖婆本姓卢,他们家族在近代中国出了卢汉、卢睿泉(国民党二级上将)两个名人。卢家住在龙云家背面中寨,距龙云家大约5、6公里,翻过拖鸡梁子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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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信:探访柏格理、龙云强渡金沙江日记(02)4

老祖婆从彝族卢家嫁到五公里以外的龙家,彝族的海姓龙家,养育了6和女儿和女儿。这时云南大理回族起事,在炎山的汉人徐家乘机和龙家械斗争地盘。老祖婆的五个儿子都被打死,只剩下最小两岁的儿子龙德源。对方一定要斩草除根,龙家的管家主动交出自己的儿子,承仇家松懈,年仅2岁的龙德源被送过金沙江,到凉山亲戚家避难。

儿子安全了,老祖婆撸起袖子大干起来。他请求位于金阳亲戚彝族纳吉家援助。纳吉家汉姓龙,是彝族最古老的黑彝尊贵家族之一。清乾隆改土归流时逃往金沙江对面崇山峻岭中。钠吉家派年轻的纳吉瓦蒂过江助战,结果是汉族徐家也被啥的只剩一个男丁,被迫撤离松乐。

老祖婆论功行赏,纳吉瓦蒂功劳最大,于是把女儿嫁给他,并把松乐村下寨土地分给他。纳吉瓦蒂的儿子就是后来的云南王龙云。

龙德源的一个儿子是龙泽汇。老祖婆又把孙女龙泽清嫁给芦汉。

龙云、卢汉、龙泽汇三大家族在20世纪初有几十年主政云南,可谓声名显赫。再加上龙云之前主政云南的唐继尧是云南会泽人。英国基督徒圣经公会自1886年耕耘滇东北,会泽和昭通和柏格理牧师去石门坎前的主要传教地。中西文明的交流让滇东北在20世纪上半期独领风骚。

这次行程我的一大目标是考证松乐的彝族发音。我们已经知道柏格理当年到的是松乐龙德源家,但在《未知的中国》中,柏格理的记录是“TaoChee”,东旻翻译为“拖车”。两个读音差距甚远。虽然猜测应是一个地方,但心理总不踏实,我就想到也许柏格理所记为彝语。

在松乐龙云故居旁,很容易找到一家彝族(松乐彝族已只有很少的几家,随着岁月的流转,这里已变成一个汉族村寨啦。),问一位老人松乐的彝语发音,答曰:“SuoLuo”。我心里一震,感觉“SuiLuo”一转音就是“Taochee”,很接近。心中欢喜。告诉东旻,但是东旻不满意,觉得差别还是较大。到了我去金阳,见到龙云家族的管家阿勒阿约老先生,才知道松乐的金阳彝语发音就是“拖车”。柏格理牧师记载之准确,让人叹服。

来之前,我考证这个地名,面临的另一个难题的是,根据柏格理的记载,他们一大早从龙云家出发,一路下山,中午就到了锌厂沟。而我查网络地图,送松乐到炎山乡接近10公里,再下山到锌厂沟35公里左右。我经常走路,知道短短几个小时绝难走到,骑马也不行,因为山路甚陡。

一上车,我就请教李先生从松乐步行到锌厂沟需要多长时间。他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两个小时,最多两个半小时!”

他说这里的公路修通才5、6年,通车前,大家只能步行或骑摩托,他上学时都是步行,今天学生上学节约车费的孩子们还选择步行。

“步行路线在哪里?”他指指右侧清晰可辨,在山间绵绵缠绕,一路下行的小径,说就是那条路!从松乐经炎山村旁的红岩洞,再过他的村子老屋基,一路下行,就到锌厂沟,即使在今天,也比开车快。

这里的山又高又陡,从松乐到锌厂沟海拔落差有1500米左右。我前不久刚再四姑娘山长坪沟下过一处海拔落差1000米左右的山坡,回来后好几天右腿膝盖不能承力。我仿佛看见柏格理牧师一行在我不远处的山脊跋涉。历史一下子又照进现实。

下午4时许,我们来到金沙江边金阳大桥旁。过几十米的大桥,对岸就是金阳县卢稿镇,也叫灯厂。我下车准备步行过江。

待续……

阿信,2018年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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