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金斯伯格

艾伦•金斯伯格(1926年6月3日-1997年4月5日),美国诗人,1955年在旧金山的一次朗诵会上,长诗《嚎叫》获得轰动性成功。这首长诗抨击了美国社会的物质主义,也描写了美国青年的颓废生活方式,作为一首诗和一部文献,《嚎叫》可以同艾略特的《荒原》相提并论,它成为金斯伯格和他的同时代人的里程碑。金斯伯格后来参与了20世纪60年代的“嬉皮士”运动,在越南战争期间,他是一名主要的反战激进分子。

1

我看见我这一代的精英被疯狂毁灭,饥肠辘辘赤身露体歇斯底里,拖着疲惫的身子黎明时分晃过黑人街区寻求痛快地注射一针,

天使般头脑的嬉普士们渴望在机械般的黑夜中同星光闪烁般的发电机发生古老的神圣联系,

他们穷愁潦倒衣衫褴褛双眼深陷在只有冷水的公寓不可思议的黑暗中吸着烟昏昏然任凭夜色在城市上空飘散,

他们在高架铁道下向上帝忏悔看见穆罕默德的天使们在被灯火照亮的住室屋顶蹒跚缓行,

他们穿过大学校园目光炯炯可神色冷峻幻想置身在军事专家中目睹阿肯色和布莱克式的轻松悲剧,

他们被学院开除由于疯狂由于在骷髅般的破窗上发表狠亵的颂诗,

他们没剃胡须倦缩在房间里在废纸篓里焚烧钱币靠着墙胆战心惊,

他们从拉雷多狼狈来到纽约腰带上捆着大麻阴毛部被重重踢了一脚,

他们在用涂料粉刷过的旅店里吞火自乐要不就在天堂巷服用松节油等待死亡,要么为了涤罪一夜又一夜折磨自己的肉体,

用梦幻、毒品,伴随清醒的梦魇,酒精和鸡巴以及无休止的寻欢作乐,

无法言喻死一般的街巷在阴云中颤栗而心中闪电冲向加拿大和帕特逊两极,把这两地之间的停滞不动的时间世界照耀一片通明,

佩奥特碱充溢的门厅,院后的绿树墓地晨光曦微,平房屋顶上弥漫着醉酒味,驱车过市区因服用大麻而格外开心但见车灯闪烁如霓虹灯光,在布鲁克林喧闹的冬季傍晚夕阳月光和树丛摇曳垃圾箱咆哮掠过亲切神圣心灵之光,

他们把自己拴在地铁上服用安非它命开始了没有终止的旅行从巴特尼到神圣的布朗克斯直到车辆声和孩子的叫嚷把他们震醒全身颤抖嘴唇开裂在动物园阴暗的灯光中耗尽头脑中所有的一切辉煌,

他们整夜沉溺于比克福德餐馆如海底般的灯光中飘然而出在冷清的福加兹酒吧坐一个下午喝着走味的啤酒听着命运在氢化自动点唱机上吱嘎作响,

他们接连七十个小时聊下去从公园到安乐窝到酒吧到贝尔维到博物馆一直到布鲁克林大桥,一大群迷惘失落柏拉图式空谈家从防火梯从窗槛上跳到门廊跳到帝国州远离月亮,

喋喋不休尖声大叫时而唾沫横飞时而悄声耳语讲述事实和回忆趣闻眼珠被猛踢医院里的电休克监狱以及战争,

他们的睿智沉浸在回忆七天七夜目光炯炯把犹太教堂集会的神餐扔在人行道上,

他们消失在非真实的禅境新泽西留下一束印有大西洋城市政厅照片的明信片模糊不清,

备受东方式的折磨大汗淋漓以及在丹吉尔的伤筋动骨还有折磨人的偏头疼因为想戒毒在纽瓦克各有家具但却阴森的房屋里,

他们深更半夜在铁路车场游荡不知要去何处,终于去了,并不黯然神伤,

他们在喧嚣的棚车里一支又一支点燃香烟穿过风雪在祖父般的漆黑夜驶向孤零凋索的农场,

他们研读柏罗丁,坡以及基督教徒圣•约翰的交感传心术以及波普爵士乐卡巴拉魔法因为宇宙本能地在堪萨斯他们的脚下震动,

他们形影孤单在爱达荷的街道上穿行寻觅幻念中的印第安天使,实际上这些印第安天使也只是幻影,

他们觉得他们准是病了但见巴蒂摩尔隐隐闪烁奇妙无比犹如仙境,

他们跳上车同俄克拉何马的华人一道正值冬季夜半车流灯影迎面扑来小镇风雨,

他们在休斯敦闲逛饥饿憔悴孤独寻找爵士乐寻找性或者寻找羹汤追随那非凡的西班牙佬要向他谈论美国和永恒,无望的宏愿,于是搭上去非洲的航船,

他们消失在墨西哥的火山遗址只剩下粗蓝布衣和长长的身影,踪迹难寻留下熔岩以及诗稿灰烬飞散溅落在芝加哥的壁炉里,

他们重新出现在西海岸探听联邦调查局的行径满脸胡须着短裤他们是和平主义者圆睁着大眼皮肤黝黑很性感散发莫名其妙的传单,

他们用香烟头烧自己的胳膊留下洞口抗议资本主义那使人成瘾麻痹的烟草云雾,

他们在联合广场散发激进共产主义的小册子流眼泪脱去衣服而这时来自阿拉莫斯的汽笛呼啸而过传到华尔街连斯特坦岛渡口也一齐呜咽,

他们失声恸哭在白色凄凉的体育馆内一丝不挂在如同骷髅般的机械前颤栗不已,

他们撕咬侦探的后颈,在警车里兴奋地怪叫因为犯下的罪行不过是他们自己进行了狂野的鸡奸和吸毒,

他们跪倒在地铁里嚎叫,抖动着性器挥舞着手稿被拖下屋顶,

他们任凭神徒般的摩托车手顶入屁眼兴奋极了发出怪叫,

他们吞舔别人自己也被那些人类的六翼天使和水生抚弄,那是来自大西洋和加勒比海爱的摩挲,

他们造爱于清晨于黄昏于玫瑰园于公园和墓地草丛,他们的液体欢畅地撒向任何哪个可以达到高潮的人,

他们不停地打着嗝本想格格痴笑几声可到头来却在土耳其式隔板浴室啜泣叹息碰巧那金发赤裸天使举起一柄长剑劈向他们,

他们失去了爱伴只好听命于三个独眼命运老悍妇一个是异性恋钟情于美元一个从子宫外眨着眼而一个无事可做一屁股坐下正从工匠织机上把智慧金线剪断,

他们狂热而贪婪地交合手握一瓶啤酒一个情人一包香烟一只蜡烛从床上滚下,又在地板上和客厅里继续进行直到最后眼中浮现出最后的阴门昏倒在墙壁上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达到高潮,

他们使一百万颤抖在落日下的姑娘享受甜蜜的时刻,甜蜜的双眼在清晨布满血丝但仍然准备着领略日出时分的喜悦和谷仓里一闪即逝的屁股以及湖中的裸体,

他们浪荡于科罗拉多在偷来的各种夜车里奸宿娼妓,尼-卡,是这些诗句的主角,这位丹佛的雄鸡和阿东尼-他的往事令人愉快,他放倒过无数的姑娘在空旷的建筑基地和餐车后部,在电影院东倒西歪的椅子上,在山顶的洞中,或者在熟悉的幽径撩起憔悴的女侍生的衬裙,尤其在加油站,在厕所还有家乡胡同里的主观论,

他们隐没在肮脏偌大的影院在梦中被驱逐,突然醒来在曼哈顿,挣扎着从地下室出来索绕着残忍的托克牌酒和第三大道恐怖如铁的噩梦跌跌撞撞奔向职业介绍所,

他们整夜行走在积雪的码头鞋子满是血污期待着在东河畔有一道门打开通向一间房那儿充溢水蒸气和鸦片味儿,

他们在哈德逊河陡峭如壁的岸边公寓上演伟大壮观的自杀悲剧头顶幽蓝月光犹如战时泛光灯照耀而他们的头颅将戴上被忘却的桂冠,

他们凭幻想食用炖羊羔肉要不就在包厄里街污浊的河水底把螃蟹消化掉,

他们哭泣为流传在街上的风流离奇手推车上盛满洋葱伴随下等音乐,

他们喘息在黑暗中坐在桥下的货箱上,然后起身爬上顶楼上屋制作拨弦古琴,

他们咳嗽在灯光璀璨的哈莱姆区第六层楼顶肺结核病般的天空周围满是柳条秸篓空洞如神学,

他们整夜信手涂写扭屁股摇摆嘴吐神圣咒语待到昏黄晨曦都成为诗节可全是胡言乱语,

他们烹饪腐烂的动物心肺足蹄尾巴菜肉浓汤以及玉米饼,梦想拥有一个纯粹的植物王国,

他们钻入装肉货车下仅仅为了寻找一只鸡蛋,

他们从屋顶上扔下手表权当对时间之外的永恒世界投下一票闹剧每天跌落在他们头顶一直到下一个十年,

他们切割自己的手腕有时成功有时失败索性放弃被迫开古玩店有感岁月催人老不禁悲哀哭号,

他们欲自焚穿着无罪的法兰绒西服任凭那些低劣的诗稿飘卷伴随执著如铁的时髦团伙醉闹以及广告仙女如消化干油般的尖叫狡诈而不乏才气的编辑身上散发的芥子味儿要不就被绝对现实烂醉如泥的出租车撞翻在地,

他们从布鲁克林大桥飞身跳下这事属实然后不声不响无人所知隐遁于幽灵般蒙蒙的唐人街汤味飘香的小巷以及消防车队中,甚至没来得及去索取一杯免费啤酒,他们探头探脑绝望地唱歌跳下地铁窗口跃人恶臭的帕塞伊克河冲向黑人佬,沿街哭叫,赤脚舞蹈在破碎的玻璃酒瓶上砸碎了欧洲三十年代怀旧的德国爵士乐唱片把威士忌喝个精光呻吟着奔向血污的便池耳际索绕着呜咽巨大汽笛的呼啸,

他们飞快地驶往昔日去过的公路在各自赛车的蒙难地停留监狱般的孤独守候要不想象化身于伯明翰爵士乐,

他们七十二小时驱车横越美国大陆只为了想知道是否我或你或是他产生幻念终于发现了永恒,

他们去了丹佛,死在丹佛,回到丹佛在失望中等待,打量着丹佛沉思在丹佛并且寂寞在丹佛终于离开去寻找发现生活,丹佛眼下倍感孤独思念她的英雄,他们跪下祈祷在令人绝望的教堂为各自的被拯救为阳光为心胸,直到瞬间灵魂被感召,

他们在监狱忽发奇想等待莫须有的那心中憧憬现实魅力对着在阿尔卡特拉兹唱出动听布鲁斯的金发罪犯,

他们隐居在墨西哥陶冶心性,要不去落基山侍奉佛陀,或到坦吉尔寻访伙伴或到南太平洋与黑色的机车做伴,或去哈佛因为自恋或去伍德洛献上一束雏菊或者去坟墓,

他们主张公正理性的审判指控无线电使人催眠般的麻痹可自己反而神经兮兮两手空空无人问津陪审团中止悬而未决,

他们投掷马铃薯色拉向在纽约市立大学进行达达主义讲座的讲师尔后自己登上疯人院大理石阶梯剃光了头发发表自杀的演说要求立刻实施脑叶切除术,

而他们反倒被迫进行真格儿的可无用的治疗诸如胰岛素五甲烯四氮唑电疗水疗心理疗法职业疗法乒乓以及记忆缺失疗法,

他们没有一丁点儿幽默的抗议却只掀翻了一张象征模拟乒乓桌,精神紧张只好休息片刻,

多年后回来秃了头一无所有除了一副鲜血般红的假发,泪水和手指,回到东部疯城疯人病房去承受疯人注定了的厄运折磨,

州立朝圣者医院罗克兰疯人院以及格雷斯通医院恶浊的过厅,灵魂在这儿交锋格斗,回声不绝夜半孤独的长凳史前墓石般爱的王国里摇摆旋转扭动。幻想人生犹如一场噩梦,肉体变得如月亮般沉重,

最后回到母亲身旁,把最后一本荒谬怪诞的书扔出公寓窗外,最后一扇门在上午四点关闭最后一架电话机扔向墙作为回答最后一间带有家具的房腾出空空只剩下一件精神家具,一束黄色玫瑰纸花在衣柜的金属衣钩上扭缠一团,而且甚至这也是凭空想象,除了能指望的一点儿幻觉其他都是乌有——

啊,卡尔,你不安我也同样不安,你眼下真正掉入了时世人生无所不包的肉汤中——,

于是他们奔向结冰的街道脑中突然闪过炼金术以及如何使用省略,目录,仪表和振动翼的念头,

他们梦想而且果真借助于并置的意象使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实在化,在两个视觉意象之间将灵魂的天使长俘获,而且组合基本动词使名词和知觉破折号连接以便同万能上帝的感知呼应契合,

为替可怜贫乏的人类语言重新制定句法和律令,站在你面前,默默无语但很明智由于羞愧而颤抖,尽管没被认可但仍然袒露胸怀只顺应他头脑中无拘束而又永无休止的思维节律,

疯狂的浪子和天使,合拍敲打,无人知晓,可偏偏要在这儿留下他们死后某时或许想说的话,

于是他们果然新生身穿幽灵般的爵士乐服在乐队金光闪闪的圆号光影中把渴望爱的美国赤裸的心绪所承受的痛苦吹奏成爱里爱里拉马拉马萨巴克萨里萨克斯管的哭号使所有城市颤抖震坏了最后一架收音机,

奉献出从他们自己的肉体上割下的那绝对真格纯然的诗歌人生心脏足足够吃上一千年。

2

那是怎样一种史芬克斯般的怪物用水泥和铝合金铸成敲碎了他们的头盖骨吞下他们的脑浆和想象?

摩洛克!孤独!污秽!丑恶!垃圾箱和得不到的美元!孩子们在楼梯下厉声尖叫!小伙子在军队里痛哭!老年人在公园里呜咽!

摩洛克!摩洛克!噩梦般的摩洛克!缺乏爱的摩洛克!精神摩洛克!摩洛克人类无情的审判官!

摩洛克不可理喻的监狱!摩洛克相交大腿骨没有灵魂的炼狱。和聚生痛苦的国会!摩洛克的高楼是审判庭!摩洛克战争巨人!摩洛克令人不知所措不寒而栗的政府机构!

摩洛克的脑袋纳粹的机械!摩洛克的血液流淌着金钱!摩洛克的手指是十支大军!摩洛克的胸膛是一架屠杀生灵的发电机! 摩洛克的耳朵是一座冒烟的坟地!

摩洛克的眼睛是瞎了眼的窗户!摩洛克的摩天大厦像数不清的耶和华耸立在长长的大街两旁!摩洛克的工厂在烟雾中做梦呻吟!摩洛克的烟囱和天线冠状般地把城市上空伸满!

摩洛克的爱欲是耗不尽的石油和石头!摩洛克的灵魂是电力和银行!摩洛克的贫穷是天才精英的幽灵!摩洛克的命运是一朵没有爱欲无性的氢气云!摩洛克的名字是上帝!

我孤独置身于摩洛克之中!我在摩洛克那儿梦想天使!在摩洛克那儿发狂!在摩洛克那儿与同性伙伴欢娱!摩洛克没有爱情没有雄性!

摩洛克早就进入了我的灵魂!在摩洛克中我有意识可没有肉体!摩洛克吓得我丢失了与生俱有的痴迷!我要抛弃摩洛克!从摩洛克中苏醒!让光明从天堂中流泻!

摩洛克!摩洛克!机器人公寓!无形的郊区!如钻楼般的国库!盲目的资本!魔鬼般的产业和公司!幽灵般的国家!战无不胜的疯人院!花岗石般的鸡巴!可怕怪诞的原子弹!

他们累坏了脊骨为把摩洛克举上天堂!砖石路面,树丛,无线电,还有吨位!把城市举上确实存在而且就在我们周围的天国!

幻象!预兆!幻境!奇迹!狂喜!随美国的河流漂流而去!

梦想!崇敬!光明!宗教!满载一船众所感知但又微妙的胡言乱语!

寻找决口!奔冲过河!翻滚汹涌承受如钉在十字架上般的酷刑!随洪流而去!天空,感悟!绝望!十年来动物般的嘶叫和自杀!灵魂!崭新的欢爱!疯狂的一代!冲向时光的岩石!

在河里的笑声真实如此神圣!他们目睹这一切!睁大了眼睛!神圣的嚎叫!他们举手告别!他们跳下屋宇!去拥抱孤独!挥手!举着花朵!随河水而去!流向街道!

3

卡尔•所罗门!我同你在一起在罗克兰

你在那儿比我更疯狂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你在那儿一定感到不同寻常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你在那儿模仿我母亲的身影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你在那儿谋杀了你的十二位秘书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你在那儿嘲笑原本就无从感知的幽默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你在那儿在同样糟糕透顶的打字机上我们都成了伟大的作家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你在那儿的病情每况愈下而且收音机给广播出来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头颅这架装置不再接纳感知的蛀虫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你在那儿啜饮尤蒂卡的老处女们奶子上的茶水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你在那儿用双关语谈论你周围的护士们的身体是布朗克斯的男身女妖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你在那儿身穿紧身衣大声高叫你确实输了在如临深渊般的乒乓球赛中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你一个劲儿敲着患有紧张症的钢琴这家伙的灵魂是无辜的而且永恒实在不应该不明不白死在武装起来的疯人院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你五十次更多的休克也已不能使你那奔向虚无中的十字架朝圣之路的灵魂再返回你的躯体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你在那儿声言你的医生们神志紊乱而且试图策划发动一场针对法西斯民族主义殉难营的希伯莱社会主义革命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你要把长鸟之上的天空劈开好从超于人类存在的坟墓中把那活着的人类基督挖掘出来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在那儿一共有两万五千名同志狂热地齐唱《国际歌》的最后一节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我们在被单下亲吻拥抱美利坚合众国可美国一直咳嗽不让我们入睡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在那儿我们从昏迷中被我们屋顶上的我们自己的灵魂飞机的咆哮惊醒它们飞来掷下天使般的炸弹 医院被它自身照耀想象中的墙倒塌 啊 瘦骨嶙峋的众生向外奔逃 啊 群星闪烁又惊诧又侥幸永恒的战后已降临 啊 因胜利忘掉你那内衣我们终于自战后已降临 啊 因胜利忘掉你那内衣我们终于自身无所顾忌

我同你一起在罗克兰

在我的梦中你从一次海上旅行归来浑身湿透走在公路上横越美国流着泪向着在西部夜色中我那小屋的家门走来

《嚎叫》注释[1]

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

世界神圣!灵魂神圣!肌肤神圣!鼻子神圣!舌头和鸡巴还有手还有屁股眼儿皆神圣!

万物都神圣!人人神圣!处处神圣!每天都是永恒!每一个人都是天使!

浪子同六翼天使一样神圣!疯子和你我的灵魂一样神圣!

打字机神圣诗歌神圣声音神圣听众神圣极乐神圣!

彼得神圣艾伦神圣所罗门神圣卢西神圣凯鲁亚克神圣亨克尔神圣巴勒斯神圣卡萨迪神圣一文不名的同性恋和备受痛苦的乞丐神圣名声不好的人间天使神圣!

我那在疯人院的母亲神圣!堪萨斯的祖父爷们的鸡巴神圣!

呜咽般的萨克斯管神圣!波普爵士乐激起的启示神圣!爵士乐队神圣!大麻嬉普士们和平佩奥特致幻剂烟管还有大鼓神圣!

摩天大楼和人行道的孤独神圣!成千上万人光顾的餐馆神圣!在街道下那犹如泪水般的神奇河流神圣!

世界主宰者神圣!中产阶级这偌大的羊羔群神圣!疯狂的反叛牧羊人神圣!谁了解洛杉矶便是洛杉矶人!

纽约神圣旧金山神圣皮奥里亚神圣西雅图神圣巴黎神圣坦吉尔神圣莫斯科神圣伊斯坦布尔神圣!

永恒中的时光神圣!时光中的永恒神圣!第四维神圣!第五国际神圣!在摩洛克中的天使神圣!

大海神圣!沙漠神圣!铁路神圣!火车神圣!幻想神圣!梦幻神圣!奇迹神圣!眼珠神圣!深渊神圣!

宽恕神圣!怜悯!救济!信念!神圣!我们拥有的,躯体痛苦崇高!

灵魂所具有的超脱自然的大智大善神圣!

1955 伯克莱

[1] 金斯伯格把《嚎叫》注释(Footnote to Howl)作为《嚎叫》最后定本(Final Draft)的第四部分,使《嚎叫》更为完整。

(文楚安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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