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英:一周新闻聚焦:“两会”也就记住了两件事:“终身制”和“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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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思想入宪,取消国家主席任期修宪,只需鼓掌,一切都按照党中央的步骤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突然,一位女记者在人民大会堂翻了几下白眼,极大地提起了人们的兴趣。法国世界报如此开题:“在中国,看着天翻白眼,就可以使你成为一个反叛偶像”。纽约时报有文将此比作“史诗级白眼”。

这一时刻被中国国家新闻机构中央电视台捕捉到,很快就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传播开来。

这一幕罕见地戳穿了围绕着人们广泛关注、却又故意枯燥乏味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虚伪。在精心策划的大会上,高层领导人发表讲话,代表们为新政策盖上橡皮图章,给中国的专制统治披上民主的外衣。今年的会议引起了人们的高度关注,因为在会上修改了宪法,取消了对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任期限制。

事发后,有网友称,梁相宜已经被吊销记者证,但梁相宜的同事在多个微信群称这是谣言,希望媒体“不要传谣”。央视重播这段画面时,已经删掉了梁相宜翻白眼的片段。官方为什么对两名记者都不能容忍?分析指出,要害就在于最害怕失控的最要表面和谐的中共当局被这场风暴冲击得莫名其妙。两会这么重要的大会怎么会顷刻间被一个翻白眼惹得不屑一顾,一场精心布置的局就这样被翻白眼消解了。两会过后,人们记住的可能只有两件事,一件是习近平通过政变式的修宪当上了终身主席,一件就是翻白眼事件。

德国《南德意志报》的文章写道:“她(指梁相宜)受不了旁边这位’同事’张慧君令人尴尬的讨好语气和显然事先安排好的独白式提问,于是’失态’了。国家电视台转播的这一幕——翻白眼的女记者成为热点。”

“不过,这位就职于中国一家财经媒体的年轻女记者未来的职业生涯可能不那么容易。在美国的中国数字时代报道说,中国媒体接到指令,不得再报道梁相宜。”

“对于当权者来说,即便是很小的’失态’也可能产生很大的后果。……梁相宜的面部表情、这种’失态’对公众而言,极为激动人心。”

文章引述一句话说:“姿态的表象之上,公民勇气的品德永远更重要。”文章写道:“如果数百万中国人同样忍受不了,那么梁相宜的翻白眼就成为了义务。’公民勇气的品德要求,必须指出不公义之处,使之显明。’……这意味着,通常对同事应有的尊重,有些时候可以是无所谓的,因为还有更重要的。”

▲英国广播公司(BBC)3月13日报道:中国两会:女记者翻白眼被直播引爆社交网络

13日,一段中国中央电视台的直播画面在中国社交网络被疯狂转发。

视频中,一名穿红衣的女记者在两会“部长通道”向中国国资委主任肖亚庆提问,女记者提问冗长,正当她“娓娓道来”时,紧挨着她的一位蓝衣女记者用左手托着下巴连翻了几个白眼,随后扭头看向红衣记者,上下打量一番后,蓝衣记者用力且厌恶地扭过头,再次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段视频在社交媒体迅速扩散。蓝衣女记者翻白眼的瞬间被网民做成各种表情包,并配上相应的文字,例如“本仙女看你不顺眼”、“嫌弃”等等。

很快,网友们锁定了两名女记者的身份:红衣女为前央视记者、现全美电视台(AMTV)记者张慧君。蓝衣女为上海第一财经记者梁相宜。短短几小时内,梁相宜的微博粉丝从几千暴涨至十万。

网友扒出了张慧君此前的言论,她曾自称“放弃了可以成为王妃的机会,独自走上了成为女神的路”。她在社交媒体上自我介绍为“知名主持人、两会气质姐、CCTV、CETV、瑜伽导师、Miss China”,这些头衔也被网友津津乐道。

网友也对张慧君任职的全美电视台提出质疑。该公司成立于2004年,总部位于加州洛杉矶,与央视有多种合作。有网友质疑张慧君是假外媒记者。

社交媒体流传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梁相宜在得知自己翻白眼被直播后,对朋友说:“你愁(瞅)她那德行,问问题比回答的还多。”

“白眼”事件发酵迅速,第一财经记者发在社交媒体的工作群聊天记录显示,疑似第一财经的领导称,“会风会纪反复强调过,我们正在各种沟通获得重要提问机会,会务组发现此事严重影响一财之后的工作和公众形象”,该领导还命令梁相宜速回办公室向他解释。

社交媒体上,很多网友都力挺梁相宜,有网友称,“全程演技在线!好可爱的小姐姐!有点喜欢你了!”另一位网友说,“好想认识这位蓝衣女记者,非常美丽,不做作。”还有网友称,“梁相宜女士只是把我们平时内心的白眼翻了出来”。

著名左派、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发微博称:“第一财经女记者梁相宜火了。她对旁边提冗长问题的记者翻白眼,被电视直播了出来,笑翻网民。希望这样的花絮能在网上留的住,别被删掉。老百姓就是喜欢这种东西,人性的这种DNA改不了。党员干部要随时讲政治,但普通人不必。普通人看政治的视角也喜欢花絮化,但这无伤大雅。”

事发后,有网友称,梁相宜已经被吊销记者证,但梁相宜的同事在多个微信群称这是谣言,希望媒体“不要传谣”。

央视重播这段画面时,已经删掉了梁相宜翻白眼的片段。

也不是所有人都为梁相宜喝彩,有网友认为,这两位记者都是在“抢戏”,都是为了出风头。

然而,并不是穿着艳丽就可以在两会上获得提问机会。一位了解内情、要求匿名的记者告诉BBC中文,两会上的记者提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提问记者第二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提前一天跟官方沟通好,第二天坐哪个位置,也是提前安排好的,这样,主持人当天就能准确地指出第几排穿什么颜色的记者,让对方问事前已经沟通好的问题。”

今年两会,由于当局对反对修宪的声音极为敏感,很多关于两会本身的严肃讨论都未能充分展开。两会召开前期,反对甚至只是质疑修宪的声音都被遏制,大量微博及微信账号遭删除。

对此,政治评论员邓聿文在推特上评论称:“今天两位红蓝女士火了,我想说的是,你假装一本正经开两会,我假装一本正经提问,然后她一本正经地厌恶她,喜剧效果就出来了。极权统治下,一切表演无不具有喜剧效果,是笑话,除了极权本身。”

▲英国广播公司(BBC)3月14日报道:中国两会:从翻白眼和无关痛痒问题说起

中国的两会正在召开,紧锣密鼓进行的还有场外多场精心设计的记者会。从筛选问题到屏蔽网帖,共产党官员利用这些方法来管控舆论,但即使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中,事态也有可能会“翻车”。

如果你去看一场这届两会的记者会,很可能被选择提问的记者已经接受了政府官员的审查,或许随后,他还会带点害羞地说:“喔,我们希望你去问这些……”。

看起来,找到一名中国记者愿意用这个一年一次的机会提问外长王毅诸如叙利亚、朝鲜、潜在的贸易战,以及南海等类似的议题并不难。

然而,他们实际上想问的是这些……

《人民日报》:“谢谢主持人,外长,您好。党的十八大以来,外交工作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重要成就,也赢得了全国人民的一致点赞。我们知道,2018年是十九大之后的开局之年,今年中国外交有哪些亮点,能否请您给我们介绍一下?谢谢。”

王毅外长:“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的正确领导之下,我们确实走出了一条具有中国特色、中国气派、中国风格的大国外交之路……”

来自北京电视台对于外长的提问是另一个有力的例证。

北京电视台:“外长,您好。前几天,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今年是全面贯彻党的十九大精神的开局之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是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施’十三五’规划承上启下的关键一年。

您曾经多次强调,服务国家发展始终是中国外交的中心任务。我想更多了解一下,今年外交部在这方面还会有哪些举措?谢谢。“

王毅外长:“中国仍是发展中国家,服务国内发展是中国特色大国外交分内的事。面对新的历史使命和时代要求……”

在另一场位于“部长通道”举行的记者会上,一名来自据称和央视有着紧密联系的全美电视台(American Multimedia TV)记者张慧君,用热情和洋溢的声音向国资委主任提问:“中国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投资力度正在不断加大,那么国有企业的海外资产该如何能得到有效的监管?……”

对于站在她身旁的、来自财经媒体“一财”的记者来说,这个问题显然太长了。可以看到她对于这个奉承的问题,好吧,翻了个白眼。

这名翻白眼的记者是梁相宜,她的镜头在电视上被播出,随后,在人们的手机间被大量转发。

她的面部表情正风靡全国。

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有人穿着红色和蓝色的衣服,扮演两名记者拍摄视频。

梁相宜的表情甚至被制作成了一系列表情包,但是在社交媒体上,提及她名字的帖子已经被当局审查。

你或许已经开始担心,这位不能控制自己自然反应的记者是否会被惩罚。在其他国家,可能这只是一个玩笑,但这里,不是。

这正是共产党不希望看到的那种坍台,因为它展现了两会新闻发布会可以有多荒诞。

许多人会说,把这样的场合和恭维的提问者放在一起,是党自己的错。这些提问对于已经听了这玩意儿数十年的中国人来说,甚至有些滑稽。

另外,如果国内媒体都能让情况“失控”,想象一下要是外国记者参与其中,他们会担心成什么样。

有时候,或许是来自外交部的政府官员,会联系重要的国际媒体,询问他们是否想在新闻发布会上“问个问题”。

读者可能会好奇,为什么共产党官员非要为了管理变数极大的外国记者团而绞尽脑汁。

为什么不阻止我们所有的人进去,然后让国内媒体在党控制下提出需要的问题?

答案是:因为他们想要我们在那里。

他们希望外国媒体能够向国内观众展示两会在国际上的重要性。

所有两会上的媒体场合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控制,但最为严格的,无疑是最后一天的总理记者会。

外国记者抵达后,一些人会被要求坐在前面。尽管他们没有任何希望被点名,但是中国的电视台可以展现他们的面孔,展现他们踊跃举手,展现他们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中国领导人们意义深远的讲话。

在本次大会开始之际,《纽约时报》记者储百亮(Chris Buckley)在推特上号召他的同行们不要把自己当作宣传工具。

他发推说:“我为全国人大祈祷:请记者们停止谈判后来问一些温和问题的游戏………一个装模作样的提问对任何人都没好处,只会抹黑我们的声誉。”

参加还是不参加?

我们应该在多大程度上参与两会,是驻这里的外国记者们之间的激烈辩论的话题。

有些人认为我们从头到尾都不应该参加,只需要远程报道一下。也有人说,提交问题和提问是值得的,以便在一个有机会的情况下尽量尝试和发挥。

例如,BBC 就决定,并不会提交问题以供审查,这意味着我们不会被点到。因为在其它国家,记者们只会大声地提出问题,也许这是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做到的。

另外,如果你想知道中国官员更希望看到什么样的两会报道,不妨看看这个:

下文是一篇关于修宪的文章,这次宪法的修改为习近平和以后所有的主席在两个任期后继续掌权铺平了道路,任期长短全凭自己。然而,目前还没有一个全国性的辩论来讨论这个让15亿人被统治的方式发生巨大变化的事件。官方媒体上的报道寥寥无几。在党媒新华社的一篇文章中,看看你是否能找到有价值的参考。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将于3月20日在一个更加集权的“习核心”中结束。

很可能没有一个记者可以问为什么需要废除两届主席的任期限制,让习近平可以无限期掌权。(这是这个国家为了防止另一个毛主席出现、对于权力为数不多的制约)

作为几十年来中国执政方式最重大的变化之一,在这次大会上,却没有一个像样的问题来质问总理?

我们拭目以待吧。希望会有一个。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3月14日报道:两会最有看头新闻两女记者“抢问”输者翻白眼藐之

两名同属“自家媒体”的女记者,在两会采访时因为争相向国资委主任肖亚庆问问题,输了的女记者疑不屑获准发问的女记者问题啰唆而且炫耀职务,一会儿左手握拳托腮,一会儿翻白眼,一会儿皱眉,全程均被央视新闻摄入镜头(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wKfWLbrYZU),观众莫不叹为观止,谑称为两会迄今最有看头的新闻。根据包括南华早报在内的传媒报道,翻白眼的记者采访证已被广电总局吊销。

事件使得两姝迅速在网上爆红,引网民争相站队洗版。网民事后人肉搜索发现,白眼示人者是上海“第一财经”女记者梁相宜,惹起梁不满的女记者,是“全美电视台”的台长张慧君。所谓“全美电视台”查实是人民网旗下的一个对外政治宣传单位。

据有网民指出,张慧君原供职于中央电视台,曾任职中国旅游与经济电视台执行台长,作为现任美国全美电视台台长、美国国籍、并自诩为两会气质姐的张慧君,在提问中使用“我们国家”一次,而且拉长采访时间,被梁相宜鄙视。

事发全国两会13日开会之前,在所谓部长通道两旁早已集结一大群记者,当时国资委主任肖亚庆接受访问,身穿红衣的张慧君获得主持人点名提出提问,在长达45多秒的提问过程中,张特意表示自己为执行台长的职务,在提问时又太多主观陈述,使她身旁穿蓝衫的梁相宜显得有些不耐烦,不时托腮皱眉拨撩长发,又上下打量张慧君,面露鄙视,翻起白眼并夸张地将头拧向另一边。而张慧君虽察觉梁的不满,却不为所动,坚持将问题问完。整个过程被中央电视台的摄像机直播出来,再被网民截图上传网络,瞬间引起轩然大波,香港明报形容事件被称为是两会开幕以来最有看头的新闻。

事后两名女记者均对事件表态,据一张微信对话截图显示,有人被告知“你翻白眼被直播了,太可爱了”,对方回称“因为我身边站着个××”及“你愁(瞅)她那德行,问问题比回答的还多”。而张慧君则在“企鹅”问答中用约600字回应“新闻发布会上怎么提问不会被鄙视”时指,“对别人提问要尊重”,在回应中,她颇为自得地称提问问题要符合其国家一级主持人的标准。

明报报道,据网络上流传的疑似“一财两会报道群”微信聊天截图显示,一个用户名为“Oliver”群组成员以命令口脗在群内发布“@两相依(似是梁相宜的谐音)速回阳光100向我解释”的内容,后者随即回复“我这就回来”,该截图显示对话时间为12:22分,距“部长通道”结束仅24分钟。另有微信对话截图中显示在下午1时许,群组成员“铁木”发文称“妹纸正在我们一个群里哭呢,水是已经被定性为影响会议严肃性了,工作恐怕不保”。

报道又引另引述消息指,事发后引起两会新闻中心办公室高度重视并作出处理,梁相宜也被广电总局吊销记者证,这意味着梁相宜或许将就此告别记者生涯。不过有自称与两名女记者相熟的媒体人员称,白眼事件或起源于梁相宜耿直的人品,但梁相宜确实是一名极专业的财经记者,并呼吁对梁的处理应以批评教育为主。梁的同事也在多个微信群称吊销记者证是谣言,希望“不要传谣”。

随后,网民也迅速站成两队以洗版方式支持红衣的张慧君和蓝衣的梁相宜。部分微信公众号以及微博帐号也追热度开了专栏,但不久后即遭删除,微博搜索功能搜索两名当事女记者名字时,也显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搜索结果未予显示”。与此同时,上述视频片段再被创作的表情包、漫画、模仿骚,甚至T恤和戏谑的广告文案热爆网络。

连站在两名女记者中的一名男记者,也借助此热度于公号上公开征婚,但该公众号内容最终也被删除。有眼尖网民指出,该名男记者在事件中,眼晴不停的盯在张慧君上身的“事业线”云云。

▲纽约时报3月14日报道:史诗级白眼:两会记者夸张表情引爆中国互联网

上海——这是一次全中国都看到了的翻白眼。

随着中国立法机构一年一度的会议进入第二周,会议精心编排的政治盛况以及媒体(通常是照本宣科)的提问,周二似乎达到了让一名记者都难以忍受的程度。

一名记者同事向一位中国官员提了一个长长的恭维问题,当提问本身所占的时间接近30秒时,财经新闻网站《第一财经》的记者梁相宜开始表现出不耐烦。她随后转过头来,用难以置信的眼光打量着这位提问者。

然后,梁相宜对这位记者翻了白眼,她当时的表情是如此地高度厌恶,以至于人们觉得,她的整个头都应该很自然地跟着眼球向后翻。

这一时刻被中国国家新闻机构中央电视台捕捉到,很快就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传播开来。

这一幕罕见地戳穿了围绕着人们广泛关注、却又故意枯燥乏味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虚伪。在精心策划的大会上,高层领导人发表讲话,代表们为新政策盖上橡皮图章,给中国的专制统治披上民主的外衣。今年的会议引起了人们的高度关注,因为在会上修改了宪法,取消了对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任期限制。

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受梁相宜的史诗级白眼所启发的动图和其他在线即兴表演迅速增多;到了晚上,这些东西正在被政府审查人员删除。梁相宜的名字也成了微博上审查最严的词汇。在自由放纵的在线市场淘宝上,卖家开始出售印有梁相宜头像的T恤衫和手机套。

三名男子在一段视频中用冷面幽默的表演重现了这个事件。梁相宜微博账户的粉丝人数迅速攀升到10万,而且还在增长,支持者们用玩笑和评论对她表示支持。

“两会开到现在我就记住你了,”一位评论者写道。另一条评论对翻白眼表示敬意,称她“代表大多数人,翻了我们不敢翻的白眼”。

在即时短信应用微信上,人们开玩笑地把梁相宜和提问者根据她们衣服的颜色分为两个党。许多人说,他们支持蓝党,梁相宜穿的是蓝色的衣服。提问者张慧君穿的是红色——那是中国和中国共产党的颜色。

在向政府官员肖亚庆提出问题之前,张慧君自我介绍称自己是全美电视台(American Multimedia Television U.S.A.)的运营总监。根据其官方网站,这家总部位于洛杉矶的广播公司过去曾与中国的官方电视台有合作关系。其总裁杰森。奎恩(Jason Quin)在领英(LinkedIn)上还称自己担任洛杉矶孔子学院院长,这是一家北京支持的、促进中国文化和海外宣传的机构。

这些与中国政府有某种关系的新闻媒体经常被挑选出来,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期间获得向中国政治领导人提问的难得机会,而更主流的国内外媒体很少被点名。周二,张慧君和梁相宜的雇主都没有回复记者的置评请求。

作为记录,张慧君提的问题是:

“国有资产监管责任的调整是一个人们普遍关注的问题。因此,作为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主任,您在2018年将采取哪些新举措?今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我国将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随着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国有企业已经加大了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投资,如何对国有企业的海外资产进行有效监管,以防止资产流失?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引入了什么机制?我们的监管结果如何?请简单介绍一下,谢谢。”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3月14日报道:两会秀戏因翻白眼演砸 顺带出假外媒丑闻

中国两会在北京顺利进行之中,最聚焦的修宪,军费与国务院机构改革等问题都平和过关,会议新闻发布原本谨慎紧张也因各种官方安排的抢眼媒体与记者表现而被捧为两会亮丽风景,只是两名被指是美丽端庄的女记者生出翻白眼事件,不仅将两会对外宣传大戏演砸了,还自曝了假外媒丑闻,也在网上疯传。

据热点新闻今天报道,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是假的,那外媒呢?中国近日一段影片在网路上疯传,中国全国人大记者会上,一名全美电视台(AMTV)台长,因发问太过冗长,坐在隔壁的上海第一财经记者白眼相向,引发网友热议。但中国民运人士王丹今 (14) 日表示,住在美国快20年,从没听过「全美电视台」。

根据资料显示,「全美电视台」2004年成立,总部位于加州洛杉矶。该台自称「全美第一家既有中文、英文,又有韩文和日文的电视联播网」、「全美覆盖最广,受众基数最大的中文电视台」。但王丹指出,自己在美国住快20年,从未听过该电视台。王丹也指出,影片中的女性身掛「外国记者」采访证,却一口一个「我们国家」。

王丹痛批,「中国当局宣传部门自导自演的水平,低劣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还下了「难怪真正的中国的记者都看不下去」注解,并疾呼「人民有翻白眼的权利!」

据博闻新闻今天报道,在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周二(13日)的记者提问环节,一名北京女记者因对一位正在发问的外媒翻白眼引爆了舆情,让两会的真假外媒之争再成焦点。官方其后介入、涉事记者的名字已遭遮盖,更有消息显示,她可能遭进一步整肃。

视频中,一名穿红衣的女记者在两会“部长通道”向发改委主任徐绍史提问,女记者提问冗长,正当她“娓娓道来”时,紧挨著她的一位蓝衣女记者用左手托著下巴连翻了几个白眼,随后扭头看向红衣记者,上下打量一番后,蓝衣记者用力且厌恶地扭过头,再次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段视频在社交媒体迅速扩散。蓝衣女记者翻白眼的瞬间被网民做成各种表情包,并配上相应的文字,例如“本仙女看你不顺眼”、“嫌弃”等等。

很快,网友们锁定了两名女记者的身份:红衣女为前央视记者、现全美电视台(AMTV)记者张慧君。蓝衣女为上海第一财经记者梁相宜。短短几小时内,梁相宜的微博粉丝从几千暴涨至十万。

网友扒出了张慧君此前的言论,她曾自称“放弃了可以成为王妃的机会,独自走上了成为女神的路”。她在社交媒体上自我介绍是“知名主持人、两会气质姐、CCTV、CETV、瑜伽导师、Miss China”,这些头衔也被网友津津乐道。搜索结果还显示,张慧君加入了美国籍。

网友也对张慧君任职的全美电视台提出质疑。该公司成立於2004年,总部在加州洛杉矶,与央视有多种合作。有网友质疑张慧君是假外媒记者。

报道说,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发微博称:“第一财经女记者梁相宜火了。她对旁边提冗长问题的记者翻白眼,被电视直播了出来,笑翻网民。希望这样的花絮能在网上留的住,别被删掉。老百姓就是喜欢这种东西,人性的这种DNA改不了。党员干部要随时讲政治,但普通人不必。普通人看政治的视角也喜欢花絮化,但这无伤大雅。”

不过胡锡进的建议可能也不管用。事发后,有网友称,梁相宜已经被吊销记者证,但梁相宜的同事在多个微信群称这是谣言,希望媒体“不要传谣”。央视重播这段画面时,已经删掉了梁相宜翻白眼的片段。

尽管翻白眼事件继续在网络发酵,但官方删除正在扩大。

据报道说,也不是所有人都为梁相宜喝彩,有网友认为,这两位记者都是在“抢戏”,都是为了出风头。

据报道说,并不是穿著艳丽就可以在两会上获得提问机会。有消息透露两会上的记者提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提问记者第二天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都要提前一天跟官方沟通好,第二天坐哪个位置,也是提前安排好的,这样,主持人当天就能准确地指出第几排穿什准顏色的记者,让对方问事前已经沟通好的问题。”

今年两会,由於当局对反对修宪的声音极為敏感,很多关于两会本身的严肃讨论都未能充分展开。两会召开前期,反对甚至隻是质疑修宪的声音都被遏制,大量微博及微信账号遭删除。

翻白眼事件引发对假外媒的关注与搜索。报道引述媒体人张先生表示,此前大家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叫全美电视的外媒,但是根据两会对媒体的审查要求,如果不是国际知名的媒体,不出名的外媒进两会,都会被圈内认为是有官方背景。

据报道说,一些在海外注册的媒体,以外媒的身份报道中国官方的宣传口径,是近年来比较常见的现象。

据报道引述英国广播公司消息,美国全美电视台回应询问说,目前张慧君的采访资格还没受到影响,目前国内的团队在处理此事。该台表示,是2004年注册成立的美国媒体,跟中国官方没有丝毫关系。并称张慧君只是请去采访的一个临时雇员,不代表全美电视台的立场。但在被问及张慧君和中国官方是否存在的密切联系时,该台回应人士称他不了解情况,无法接受采访。

翻白眼的上海第一财经电视台女记者梁相宜已被捧为「白眼姊」,网络搜索报告可能是河北一名落马高官之女。

▲德国之声(DW)3月14日报道:中国式记者会:除了翻白眼还能干啥?

整个中国突然开始对忠于政府忠于党的媒体背书产生疑问。原因就是:一位女记者在北京新闻会上做出了各种不耐烦的表情,还诠释了专业翻白眼的“最高境界”。

(德国之声中文网)中国的新闻记者会和欧洲的这类会议没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尤其是政客坐在演讲台上的时候。所提的问题都非常乖巧和克制,新闻记者的角色基本就是提词器。所以说,此类记者会上基本上也了解不到什么新的事情。这种情况在如今北京人大的各种记者会上就再次得到了明显的体现,人大是北京看上去很美的假议会。

本周二,一位明显很愿意配合政府的电视台记者问了有关中国企业在海外投资的问题,以及如何才能保证国有资产不会流失海外。她提问时口气温柔、脸带面具式的微笑,用词也十分讨好,有如出自中共宣传部门笔下。

中国的官方电视台转播了这一幕。身穿红色衣服的记者以特写形式展现,她身边的是一个身穿蓝色,偶然站在身旁的女同事。在她开始讨好提问时先是表现出满脸不屑,看上去被自己旁边的这位烦得够呛。然后她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皱眉后大力度地翻着白眼把头转了过去。

随后,这段翻白眼的视频迅速在中国的互联网上传播开来。如今,已经出现了许多模仿小视频。手机用户纷纷转发自己制作的表情包和GIF小动画。BBC、《纽约时报》和其它多家国际媒体都对此事进行了报道。

在中国,这件事情早就被上升到了政治层面。

这位身穿红色,提出问题的电视记者已经成了政府指挥媒体背书丑像的代表。

而那位身穿蓝色衣服,翻白眼的女记者则象徵着人们内心中那一点点反抗的星星之火。反抗的对象是中国政治层毫无内容的主流式背书。

那位身穿蓝色衣服的女士叫作梁相宜,现在看来是遇到麻烦了。这段视频播出几小时后就被中国审查机关删除。据称这位经济类记者的记者证被收回,她在微博上的私人账户也被禁用。她的名字成为了无法搜索的敏感词。在这方面,中国的审查机关可不会闹着玩。它的目是让一切有关记者不痛不痒提问的讨论都禁声。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3月14日报道:中国两会诞生了反叛偶像 翻白眼即可

两会开得好沉闷,代表们选什么,投什么,中国要往哪里走,老百姓关心不?“关心也没用,人家也不代表你们。人家代表的是党。”一个网民说。人心似乎压抑得比较厉害。但是一个翻白眼,颠覆了中国互联网 !

习近平思想入宪,取消国家主席任期修宪,只需鼓掌,一切都按照党中央的步骤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突然,一位女记者在人民大会堂翻了几下白眼,极大地提起了人们的兴趣。法国世界报如此开题:“在中国,看着天翻白眼,就可以使你成为一个反叛偶像”。纽约时报有文将此比作“史诗级白眼”。

“假外媒”也好,“真官媒”也好,问题的实质似乎不全在这里。两天前人大就取消国家主席任期投票结束之后,两位“真外媒”提问题,其中一个特意用中文和英文双语表达,人大发言人佯装不懂,或是王顾左右而言他。连给官员承担翻译的翻译官也故意歪曲,把文革翻译成“政治动荡”,把敏感字句偷偷省略,在公然愚弄记者观众听众的同时也愚弄了高官们。

翻白眼的蓝衣女记者成了叛逆偶像

13日中国国资委主任开记者会,那位穿红衣的“全美电视台”女记者张慧君提问题时一口一个“我国”、问题讨好 而冗长,让穿蓝衣的中国第一财经女记者梁相宜惊诧,翻白眼以藐视之,但这毕竟是两个“互不感冒”的记者之间的私人行为,被电视镜头拍下后,一下子成为全民狂欢,为什么?压抑的人们找到了一个火山突破口。使一个花边趣闻,顿时变成一场快乐而愤怒的声讨。红衣女记者被讥讽为“假外媒”,恐怕她一人也难以承担这么大的罪责。观察者认为,这里透露出的真正信息一如诸多网民所言,修宪号称得到全国民众拥护,被代表的全国民众并不清楚,人们看烦了假面舞会,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但混淆真假,被愚弄者自然愤怒。透过揭露“假外媒”,透露出被代表的民众的不甘、不屑,乃至无可抑制的愤怒。

“真外媒”「世界报」14日报道说:“无需辱骂,无需竖中指,用你的眼球就足够。最大的不恭敬有时就只需要那么一点东西。一个目光,一种态度,或一个姿势,它被证实比任何愤怒的语言都打动人都很有效!”。该报描述了中国国资委主任回答记者的经过,“人大新闻会场面直播,穿红衣的女记者张慧君向部长发问。提的问题起码可以说太长,40多秒,对电视简直就是一个永恒,而且还有那么一点拍马的味道………”世界报特意点名这家记者所在的全美电视台,是坐落在加州的一家中文台,与中国央视合作的很亲密。张慧君旁边则坐着穿着蓝装的第一财经女记者梁相宜。“她从上到下打量着身边这位同行,努力克制着自己的不适,然而她终于无可遏止地通过一连串戏剧般的眼球动作爆发出恼怒。”她的表情是那样地不屑,高度地厌恶,世界报感叹,这件事本可以就此打住,但是中国互联网捕捉住了这一瞬间,红衣人成了社交网络人人嘲讽的对象。大量小品、素描涌现,甚至手机上都有了叛逆不羁的蓝衣女记者的表情图…。

“庄严的大会平添几分笑料”,有网友借用曹雪芹的假语村言表达:“好似一场红楼盛宴,贾代表、贾委员、贾外媒、贾记者、贾提问、贾回答…一门子都姓贾,却贾门贾式装成甄,没想到蓝衣女一个白眼,全给戳穿了搅黄了!” 有网民以为:“假的毕竟真不了,再浓烈的香水也掩盖不住制度的腐臭,再舒服的马屁也干不过一个翻白眼的。两会,注定要在一个大白眼中‘胜利’闭幕”。

翻白眼被提到一个高度:“在一个没有话语权的国度,白眼,也是一种态度。”已故现代派诗人顾城的名句修改后派上了用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而我只能用她来翻白眼”。

舆论的翻腾,早已超越翻白眼的蓝衣女记者本身,人心的不满,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结果,“蓝衣女的名字‘梁相宜’超过‘修宪’和‘宪法’成为微博第一屏蔽词。”

两会开得沉闷,然而内容可怕,从今以后,中国可能面临一个终身领袖的独裁统治,网民不管这些,语言是他们的武器,能使用的时候立刻使用! 翻白眼让他们找到了一个爆发的契机。梁相宜的微博粉丝急速窜升,一位支持者留言:“你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有史以来我唯一记得的事情”,还有网民如此表达敬意,称赞她“代表了所有不敢这么做的人。”

「南华早报」引述梁相宜同事的话说,为此,梁相宜被取消了两会采访证,微博关闭了她的账号。

微笑消失的速度如同它爆发的速度,仅仅翻白眼之间。党仍然胜利了?尽可能把一切屏蔽得一无所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他们害怕了,他们测量出了人民的体温。”一位网民说,还有一位写到:“一个翻白眼就淹没了两会的庄严,它远远胜过了大会堂发出的高叫。”

▲美国之音(VOA)3月15日报道:一个白眼掀翻假外媒大外宣

华盛顿 —中国开两会,火了两位女记者。蓝衣记者朝提问的红衣记者翻白眼的视频,刷爆了网络。更引起网友深层次思考的是:谁是真正的外媒记者:记者的天职是监督政府社会之不公义(watchdog)还是只做政府的耳目喉舌传声筒(mouth piece)?今天的媒体观察,我们来看看,中国第一财经记者梁相宜朝“美国记者”张慧君翻白眼引起的网络狂欢和相应的社会涟漪。

梁相宜朝张慧君翻白眼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两天了。这两天,中国的网上,有关的视频或报道,几乎都已被拿下或下架,梁相宜也成了屏蔽词,但海外互联网上是一片狂欢,大家纷纷拿这个插曲来改编改版,插科打诨,调侃当事人,这种现象说明了什么?

在中国百度搜索引擎查询到一个“编辑出版”其中有一篇貌似漏网之鱼文章标题是:被气质姐的气质震慑 蓝衣姐姐梁相宜第一财经白眼红衣姐姐翻出表情包美国全美电视台执行台长张慧君。

这篇文章嵌入了几个当时翻白眼的视频。

旁边一个评论说:因为受不了旁边“美国全美电视台执行台长”同行的超级冗长提问,这位蓝衣姐姐翻出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两个白眼,成功抢镜,瞬间引爆你的朋友圈。?

这句“蓝衣姐姐翻出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两个白眼”,令人忍俊不禁。还有网友说:“穿红衣服的美国全美电视执行台长张慧君(曾在央视实习过)提了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水问题,旁边穿蓝衣服的第一财经记者梁相宜给了红衣女宇宙无敌大白眼,显然梁相宜的白眼睛比张慧君的假正经可爱,因为她把大家想要翻的白眼都翻出来了!

还有两句也很出彩: “喜欢这样的女孩,用心去聆听,用命在表现。短短四十秒,看表情已经演完一部甄嬛传了。”“这个妖娆的身段,这个销魂的白眼,这个在镜头面前尽展戏精风采的表现欲……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记得吗?”

为何翻白眼

从张慧君在两会部长通道向发改委主任徐绍史提问时的自我介绍来看,她是“全美电视台”执行台长,问了一个一带一路的冗长做作的“伪”问题,引起站在身边的梁相宜的不屑,愤而送之白眼。

有网友为梁解脱:也许,当时红衣放了个P,蓝衣受不了,故白眼;也许,红衣踩了蓝衣的脚;也许……

网上爆出的几个外媒记者证也表明:张是按照外国媒体记者来采访两会的。

推特上,网友方舟子说:因为其提问记者遭到翻白眼事件,才知道美国还有个名头吓死人的“美国全美电视台”,好奇搜了一下,其公司前身是“第一太平洋财务投资集团”,由秦勇成立于2004年,2009年改现名“美国多媒体电视公司”,董事长秦嘉豪还有很多高大上的头衔,例如孔子教育学院(不是孔子学院)董事长、美国国际商会会长…

一个白眼,火了“全美电视”

张慧君担任执行台长的全美电视,瞬间被网友查个清楚。

网友王丹说:根据数据显示,“全美电视台”2004年成立,总部位于加州洛杉矶。该台自称“全美第一家既有中文、英文,又有韩文和日文的电视联播网”、“全美覆盖最广,受众基数最大的中文电视台”。但王丹指出,自己在美国住快20年,从未听过该电视台。王丹也指出,影片中的女性身挂“外国记者”采访证,却一口一个“我们国家”。

王丹说:中共宣传部门自导自演的水平,低劣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还下了“难怪真正的中国的记者都看不下去”,王丹还说:“人民有翻白眼的权利!”

网友荣剑说: 全美电视,听上去就像是全美国的电视,是美国三大电视网的合称?这回拥有两会5个记者采访证,配了两个采访车,这可是大电视台的超级待遇。谁知被人揭了底,就是一个小马甲,在美国只有30个粉丝,这些粉丝是不是电视台的家属?

美国网友政经时评员秦伟平分享了一段视频,其中显示,张慧君在多年前是北京“世界知识杂志的记者”。

网友夏昙畅也分享了一段视频说,十年前,红衣女(当时是蓝衣女)张慧君以香港有线中国经济与旅游电视台执行台长的身份在二会上提问时,新闻官夸她年纪轻轻就当了台长很了不起,张毫不客气,并且自豪地说,她的成长速度和中国经济的发展速度基本上一致!新闻官立即夸她这句话可圈可点。

十年前,红衣女(当时是蓝衣女)张慧君以香港有线中国经济与旅游电视台执行台长的身份在二会上提问时,新闻官夸她年纪轻轻就当了台长很了不起,张毫不客气,并且自豪地说,她的成长速度和中国经济的发展速度基本上一致!新闻官立即夸她这句话可圈可点??

一个大白眼,更火了梁相宜。

网友第一时间 “人肉搜索”, 更是将这位蓝衣女子推上了风口浪尖。有网友很快报道,她所在的新闻单位将其召回写检查,上级单位收回其两会采访证件,也有报道说,干脆将其记者证也收回了。但这些,尚未得到当局的证实。

有推友小喇叭说:事发后,3秒内被人肉搜索,两会新闻中心办公室立即做出处理:广电总局吊销记者证。别说言论自由,表情都别想自由!

美国网友秦伟平在其推特上说:如果梁因此而受迫害,他将给其提供一份美国的电视主持工作,年薪10万美金。

不过,也有网友搜出了河北贪官梁滨的供词:说他有个女儿叫梁相宜。梁滨曾是河北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后被判处8年徒刑。

但是,目前尚不得知,梁滨的女儿梁相宜,就是第一财经的记者梁相宜。

梁滨毕业于太原工学院,曾任山西副省长后调河北担任常委兼组织部长。习近平王岐山大力反腐,掀翻诸多高官。2016年11月,辽宁一法院以受贿罪判处梁滨8年徒刑。

有网友在品葱网上评论说:有没有同感,我觉得她(梁相宜)特别像皇帝新装里的那个小孩,本是一个女人间的嫉妒\恶心行为,却无意中戳破了党国的精心表演的豢养伪外媒、自问自答的大戏。

这位网友说: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此事在微信上形成刷屏之势,两人的大量资讯被网民人肉搜索出来。其中,自称来自美国外媒的张慧君和中共高层关系密切的资讯。到下午4时许,梁相宜的名字已经被列为敏感词。而多名媒体人在朋友圈发布一内部聊天记录,称梁相宜已被召回写检查,在巨大的压力下,她已经吓哭了。而另有消息称,她已被吊销记者证。

这名网友说,两会报道的媒体、记者都是审之又审,提问更是早有安排,不出名的外媒进两会,都会被圈内认为是有官方背景。一位要求匿名的传媒界陈先生表示,一些在海外注册的媒体,以外媒的身份报导官方的宣传口径,是近年来比较常见的现象。但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事情,他只能点到为止,不敢公开说。

有报道说:记者就此致电全美电视台,该台一位自称负责美国国内新闻的人士称,他已知道此事在网上已经炸了,目前张慧君的采访资格还没受到影响,目前国内的团队在处理此事。他表示,是2004年注册成立的美国媒体,跟中国官方没有丝毫关系。并称张慧君只是请去采访的一个临时雇员,不代表全美电视台的立场。

“一个在美国的连华人都没有几个人听说的中文媒体,还是一个临时雇员,竟然去了两会,还宣称自己的临时台长,真是王朝末年喜事多”这位网友说。

还有网友评论说:我觉得就是两个女人的斗戏,和政治关系不大。

Much-Ado-About-Nothing:今天出名的,被人翻白眼的红衣提问女子张惠君,号称两会气质姐,CCTV、CETV金牌双语主持人,瑜伽教练,现在又成了什么美国全美电视台执行副台长,随便查了一下,呵,不琢磨不知道一琢磨吓一跳,我还是不评论,到家自己查吧~看看我们国家满天飞各种官商不分的文化传播协会,商会,以及外围商业机构……就是利用关系自我包装的大关系户啊……

公子沈:全美电视台是个什么鬼?

根据全美电视台AMTV官方简介页面:全美电视台(英文名称:American Multimedia Television USA,简称AMTV)成立于2004年,总部位于加州洛杉矶市中心,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FRN号码:0027011519.

“AMTV全美电视台全天24小时以中文等多语节目播放反映全球热点题材内容及和全球华人华侨关注的新闻及电视节目,北美地区和全球广大的电视观众能据此形象而直观地了解全球、全美和中国热点新闻、资讯和电视节目,也是中国政府和中国企业品牌在海外宣传推广的最优秀的电视多媒体综合平台。”

AMTV全美电视台是全美覆盖最广,受众基数最大的中文电视台,目前已覆盖美国14城市(洛杉矶、圣地亚哥、旧金山、纽约、波士顿、费城、丹佛、西雅图、迈阿密、凤凰城、拉斯维加斯、达拉斯、奥斯汀等),英文、中文、韩文和日文收视人群超过8200万。

2017年AMTV全美电视台记者获批为参加采访中国共产党十九大会议的外国媒体。

中国网友公子沈在微信圈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全美电视台是个什么鬼。该(已被删)文章说,在海外华人的世界,名字听起来越唬人,你越不能信。

他说:“一个受众人数超过8200万的电视台,却被人发现优酷订阅粉丝只有5个、脸书上34个,youtube上48个,还不排除重复关注的人。”

他说:这家神奇的全美电视台,从媒体经营,到采访内容,再到这位“美丽的”台长,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最后,我好像在2017年的一篇微信文章中发现了什么:

有网友说:@雷宇雷宇:两会白眼姐出炉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我坐在后面。当时听到那个什么全美什么媒体的女记者提问就觉得各种受不了,首先你提问就提问吧,还把自己tittle和名字都说出来,明显是抢戏,另外,提问没营养,自己说的比发言人还多,还跟诗歌朗诵似的,抑扬顿挫的,当时我就跟旁边记者说,这是哪个假外媒代表华侨提问啊。

该网友说:“后来,我看了图片才知道那个红衣女号称两会气质姐,之前两会就经常能见到她,长的特土,穿的也很没品,打扮的浓妆艳抹,各种凹造型,让男摄影师拍上封面,听说她还拜托一个男记者帮自己炒作。感觉她每次上会不是为了采访而是为了炒作,这次终于红了。”

这位网友说:“一财的姐姐我也认识,是一个很耿直的女生,平时采访提问也很专业,虽然爱美但是并没影响她的专业度,今天这事我感觉完全就是她的风格,估计很多人对那个所谓气质姐也挺看不惯的,也想给她一个白眼,但只有她勇敢的表现出来。”

@松平近江守:中国人能看到的“外媒”,基本上都是出口转内销的,微博上打着外媒旗号的几乎都是假外媒。

@逸飞蓝天:那个提问的是不是大会安排好的,本质上属于新华的吧(虽然名义上是外媒)?@虫子在北京:当然是安排好的。所有提问都是安排好的。什么“美国电视台”,扯蛋。假外媒这种事情,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

大外宣是大旗还是虎皮

网友品大萝卜:大外宣计划有两点:

1. 对外宣传共产党形象

2013年,习近平第一次提出“讲好中国故事”的概念。是年8月,他在北京召开的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强调:“意识形态工作是党的一项极端重要的工作。”

在习近平执政之前,中共就已经开始制定了“大外宣”计划——顾名思义,这项计划旨在通过各种宣传机器(媒介和文化交流)达到对外宣传中共意识形态和中国形象的目的。习近平主政后,“大外宣”计划得到了中共的全力支持,并且借助于“讲好中国故事”的思维指针,不计经济成本和代价的鼓吹中国形象的宣传模式得到放大。

中国官媒新华社斥巨资,以每月10万美元的代价租用了美国纽约时代广场上的广告屏,不间断地播出中国政府拍摄的各类形象宣传片。

2.收买或成立海外华人媒体。

一个是对海外华人进行宣传;另一个是在如两会的时候冒充外媒提问,配合中共宣传,忽悠国内老百姓,如世界日报,华侨日报,欧洲日报,美洲日报,日本新闻网(ribenxinwen.com)等。在报道的时候会有如“据外媒xxx报道,让不明真相的民众信以为真”

还有网友SeiKai说:

《伪外媒》作用:1.洗钱,捞经费,养情妇;2.对外国进行外宣、成为国内媒体“引用外媒报道”的来源、对国内假装外国记者采访;3.对刚翻墙出来的人二次洗脑,当白脸五毛,让他们相信“国外造谣很严重,还是墙内好”,有的甚至是《1984》的“兄弟会”

特点:1.肯定有中文内容,或者只有中文内容;2.名字取得高大上(甚至是山寨),实际上几乎是个空壳,当地人几乎不知道;3.经常在“两会”等地方的“国外记者提问环节”经常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举例:

1.欧洲时报

2.日本新闻网(山寨日本新闻,域名ribenxinwen)

3.还有一些依靠陆资渗透的原“真外媒”,或内部安插“沉默力量”。

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周四)发表署名单仁平文章标题是:女记者蹙眉爆红 无须往多想。(记者注:不过,在环球网上并无查到此文)

文章说:高度意识形态化的解读并非反映了当下舆情的基本面,而更多对应了比较小圈子里的敏感。社会永远都有牢骚,它们也会随着具体事件释放,但这种情况的一般意义通常远高于特殊意义。

文章说:戏剧性不等于极端性,识别二者的不同很重要。中国社会的承受力其实大得很,当一件小事出于戏剧性原因在网上爆红时,实际是社会普通大众挑剔心理的投射,可以跟着掺和掺和,但无需投入,更无需激动。

▲美国之音(VOA)3月15日报道:白眼翻出个假外媒,海外华人呼吁白宫彻查

华盛顿 —一位流亡芬兰的前中国政治犯星期三(3月14日)在美国白宫网站上发起请愿信,要求美国政府调查一家设在美国,但和中国政府关系密切的电视台。事件的起因与一天前那个扰乱了中国精心策划的“两会”的白眼有关。

星期二(3月13日),在“两会”现场,当自称“美国全美电视台执行台长”的女记者张慧君在向中国官员提出一个冗长而不失恭维的问题时,在她身旁的《第一财经》女记者梁相宜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鄙夷地扭过头去。

持“两会”外国记者证的张慧君在提问时,用“我们国家”指代中国,更是引发一片质疑,直指全美电视台是一家由中国政府资助的假外媒。

全美电视台的网站说,电视台成立于2004年,是“全美覆盖最广、受众基数最大的中文电视台”,但是其脸书页面上只有寥寥三十几人点赞。

张慧君的背景也很快被“人肉”出来,据称她参加过选美比赛,曾在央视实习,此前也以不同的外媒记者身份报道“两会”,一次是“香港经济与旅游电视台执行台长”,一次是“世界知识杂志社记者”。

星期三出现在美国白宫网站的一封请愿信写道:“我们相信全美电视台很可能是隶属中共中央宣传部的一家未经注册的机构,是中国中央电视台的秘密分支……其节目向美国境内的华语观众传递中国政府的谎言和反美观点。”

请愿信要求美国政府根据《外国代理人登记法》,调查这家电视台的资金来源和与中共的合作,如发现违法行为,予以取缔。

流亡芬兰的前中国政治犯李方告诉美国之音,这封请愿信是他和前德国之声记者苏雨桐共同发起的。 苏雨桐被中国官方的《环球时报》称作“反华记者”,2014年遭德国之声解雇。

李方说:“我们非常反感中共利用这类假外媒,大外宣的机构,回国采访,将他们欺骗人民的言论,出口转内销。”

他说,中共在海外办了很多类似的媒体,以前主要在香港,例如《凤凰卫视》、《大公报》等,现在延伸到了美国、澳洲、欧洲、东南亚。

李方说,这些媒体的负面作用很大,“将中共的洗脑说辞通过它们传进国内,给国内百姓一种假象,似乎外国媒体也在帮他们说话,”与此同时,又将中共的洗脑言论,灌输给海外华人,甚至外国人。“

在社交媒体平台推特上,有人贴出了2007年出席“世界华文传媒论坛”的境外媒体代表名单。这几百家中文媒体涵盖世界五大洲,被网友戏称为“最全假外媒名单,红旗已插遍全世界!”

近来,中国执政的共产党在海外对信息的审查和宣传越发引起西方民主社会的警觉。去年5月,在美国国会美中经济安全审议委员会的一次听证会上,美国非政府组织“自由之家”东亚项目高级研究员莎拉。库克(Sarah Cook)作证说,长期以来,中国共产党和多家政府机构运用多种手段寻求影响美国有关中国的公众辩论和媒体报道,手段之一是与收买或与当地私营媒体合作,生产迎合北京的内容。

库克说,以凤凰卫视这个全美分布第二广的中文有线电视台为例,这家电视台的所有人是一位与北京官员有密切联系的前军官。

“凤凰卫视的报道通常是对中共有利的。不仅如此,过去两年来,它的平台还被用于播放多个被拘禁的中共异见者的电视认罪,最受瞩目的是2015年末被中国安全部门绑架的那五名香港书商,”她说,“这样的报道可能并非出于偶然,因为中央电视台据称拥有凤凰卫视10%的股份。”

20年前,也是在中国“两会”的一次记者会上,时任中国总理朱镕基点名凤凰卫视记者吴小莉提问。他对主持人说:“你照顾一下凤凰电视台的吴小莉小姐好不好?我非常喜欢看她的广播。”

吴小莉起身道:“首先我要谢谢朱总理。我必须这样说,您也是我的偶像。”

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那是一次新鲜的体验。他们第一次听说有个叫凤凰卫视的香港媒体。吴小莉的台湾腔听来很悦耳。那一次没有人翻白眼。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3月15日报道:翻白眼事件冲击习近平加冕盛典

北京两会新闻发布会上突发的翻白眼事件还在发酵。中国网络广泛传播的官方影印件显示,两名涉事的女记者都被吊销了两会采访证,而据称翻白眼以蔑视之的梁相宜更是被她所在的第一财经解雇。

如果这是真的,官方为什么发怒?一名女记者对另一名侧目,当局何用草木皆兵?分析指出,两会本来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戏,这场大戏的第一阶段演出得十分顺利,习近平以政变式的速度通过了取消国家主席任期,直到3月11日那个星期天晚上,这场大戏一直在悄悄地进行。

但是,大戏演到第二阶段出了问题,这本来是习近平即将再做国家主席,而且可以永久做下去,“加冕登基”的辉煌时刻,卷土重来的王岐山将正式地东山再起,习家军亦将各就各位,一切按计划进行。可是机关算尽太聪明,星期二,官方部署好连让谁提问都预先指定好的记者会意外失陷,身着红衣,提问时满口“我国我国”、被社交网络指证“假外媒”记者的张慧君,遭到了身着蓝衣,正牌本土记者梁相宜藐视,因为这是正在直播的电视场面,翻白眼事件就这样毫无保留地传到中国社交网络,形成巨大的网络狂欢,从官方随后拼命屏蔽梁相宜甚至张慧君的名字来看,翻白眼一事几乎可以说很快转化成一场嘲讽两会的翻白眼风暴,严重冲击了两会竭力营造的“官民相亲朝野相和全国人民一致拥护”的气氛。

官方为什么对两名记者都不能容忍?分析指出,要害就在于最害怕失控的最要表面和谐的中共当局被这场风暴冲击得莫名其妙。两会这么重要的大会怎么会顷刻间被一个翻白眼惹得不屑一顾,一场精心布置的局就这样被翻白眼消解了。两会过后,人们记住的可能只有两件事,一件是习近平通过政变式的修宪当上了终身主席,一件就是翻白眼事件。

红衣露馅,白衣遭殃,在官方眼中,红蓝都有罪过,红衣讨好的提问把北京海外精心布局的大外宣的画皮扒了个精光,蓝衣,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翻白眼,在网民眼中,这不仅仅是藐视“假外媒”,而是在藐视傲慢的权力。

官方动怒,一大群曾经跟张慧君接触过的所谓“公众人士”见风使舵。有人拿出了张慧君与亲官方的电视主持人杨澜的合影,“那是她要和我照的”。后者赶紧撇清。

的确,若不是梁相宜的翻白眼,北京经营多年的大外宣不会暴露的如此彻底。这两天,社交网络公布了大量的资料,来证实张慧君的“假外媒”真相,人们的取向几乎一边倒,支持梁相宜,谴责张慧君。有报道分析,梁相宜的白眼,代表无数任由被代表而毫无投票权、只能观看几千政商高官作秀的中国人对两会的态度。纽约时报的文章则认为正是两会的“枯燥和虚伪”,才让这件小事迅速升温。

翻白眼事件直接把“家丑”暴露在全世界面前,从网民反应看,梁相宜的翻白眼得到无数网民认同,在网民眼中,这不仅仅是对假外媒记者的不屑,也影射出对这场大会的不屑。对盛大的虚假政治仪式的不屑。

学者罗世宏认为:“蓝衣女记者梁相宜不该被当英雄看待,红衣女记者张慧君也不应该成为众矢之的。背后真正该遭到白眼的,你懂的,不只是红衣女记者,而是那张一直善于伪装和说谎的极权画皮。”

▲德国之声(DW)3月15日发表长平观察:两会红与蓝-白眼翻向大外宣

北京两会“红与蓝”事件由八卦转向嘲笑大外宣。时评人长平认为,大外宣不仅仅是一个笑话,而是正在腐蚀全球政治的系统工程。

(德国之声中文网)三国时有个人叫阮籍,能诗善文好喝酒,而且以会翻白眼留名青史:“籍又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科学家早有研究,女人比男人更会翻白眼,会到稀松平常,未被记载而已。托北京两会的福,历史将被改写:一位蓝衣女记者的白眼被眼睛雪亮的“吃瓜群众”捕捉到,迅速传播,并制作成各种漫画、动画和表情包,成为这场“修宪”大会的标志性事件。

在3月13日的两会“部长通道”记者会上,一位穿红衣的女记者向中国国资委主任肖亚庆提问,问题啰嗦,阿谀奉承,且拿腔拿调。在这样的会上,这并不令人感到意外,甚至是标准配件。但是旁边一位穿蓝衣的女记者,却给了她一个充满厌恶的、表情十足的大大的白眼。

年年“两会”重拳维稳,今年尤其铁硬。党内残酷斗争,党外无情打击,严控网络,异化媒体,逼迫全体民众观看一场毫无新意的颂圣表演。当那位蓝衣女士的白眼一翻,“吃瓜群众”仿佛于漫漫长夜里看见一道闪电,立即兴奋莫名,掀起一场狂欢。正在感慨“青眼聊因美酒陈”的知识分子,也仿佛透过这道白眼,看到了未来的光。人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需要白眼,渴望白眼,热爱白眼,争先恐后地将白眼献给“两会”、献给伟大的党和英明的领袖。且听人吟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可以用来翻白眼”;又听人歌唱:“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睁开眼吧,翻个白眼……”

神秘的红衣女郎

两位记者的身份很快被锁定:红衣女为全美电视台(AMTV)执行台长张慧君,蓝衣女为上海第一财经记者梁相宜。一开始,人们对蓝衣女记者更感兴趣,给她娱乐明星一般的待遇,事件舆论也朝八卦的方向发展。很快,风向变了,红衣女记者成了主角。尽管她拿起话筒就当仁不让地、字正腔圆地报出了头衔响亮的身份,人们却越来越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她的身份是美国媒体的记者,却在提问中说“我们国家”。网民搜索她此前的言论,发现她曾自称“放弃了可以成为王妃的机会,独自走上了成为女神的路”。她在社交媒体上自我介绍为“知名主持人、两会气质姐、CCTV、CETV、瑜伽导师、Miss China”,这些头衔也被网友津津乐道。网传微信截图中,她称提问时不受蓝衣女白眼干扰,要体现出“国家一级主持人”水平。

更为吊诡的是,她近年来年年参加两会,而且身份各不相同: 在第十一届全国政协会议上,她是“香港有线中国经济与旅游电视台执行台长”;在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会议上,她是“世界知识杂志记者”;到了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会议上,她摇身变为“全美电视台执行台长”。她为什么频繁换马甲,而且以这些“野鸡媒体”记者的身份,总能进入审查严格的两会现场,还能拿到提问机会。网民也对张慧君任职的全美电视台提出质疑。该公司成立于2004年,总部位于加州洛杉矶,与央视有多种合作。有人搜出该公司所在地照片,是一个简易二层楼房。接下来又被查证,该公司可能连这样一个地址都没有。

“全美电视台”被网民称为骗子公司,以假外媒身份混大会,浪费中国纳税人的钱财。这样说对红衣女太不公平,也高估了宣传部门的高尚程度,好像中国纳税人的钱还有没有被浪费的时候一样。红衣女曾就职央视,也曾和央视台柱赵忠祥主持红色颂歌晚会,是“优雅端庄,博学内涵的专机成员,有幸跟谁主席和总理代表团外事访问”,还贴出和习近平、李克强等中国领导人握手的照片。这并不是说她不是一个骗子,而是并非网民想象的小骗子,是更大的诈骗集团的一部分。她不是以外媒身份混进人民大会堂,而是以人民大会堂记者身份混进外媒。她没有欺骗党和国家领导人,她就是党和国家的自己人。她实际从事的工作比“全美电视台”还要高大上,它的名字叫“大外宣”。

有网民翻出“世界华文传媒论坛”等劳民伤财的大外宣项目,发现被宣传部门请来的贵宾大多是类似“全美电视台”的野鸡媒体。不过,大外宣并不仅仅是一个笑话。它是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设置的对外宣传系统,包括新华社、中新社、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央视卫星电视、《中国日报》和外文局所属刊物等几大对外窗口。到九十年代被高度重视,新世纪里蔚为大观,每年耗资数百亿美元。

更值得关注的不是“害群之马”

习近平上台以后,逐渐显露世界领袖野心,大外宣工作受到空前的重视。正如《中国记者》杂志发表的一篇文章《把握国际话语权 有效传播中国声音——习近平外宣工作思路理念探析》所说,“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高度重视对外宣传工作,做出了一系列重要工作部署和理论阐述”,包括:新思路:构建对外传播话语体系;新理念:融通中外是关键;新目标:塑造四个“大国形象”;新策略:中国理论解释中国实践。

值得一说的是,这些被归功于习近平的大外宣思路和口号,大有可能是对薄熙来政绩的剽窃。2011年9月第六届世界华文传媒论坛在重庆召开。此时任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据说就是他提出了要掌控海外华语媒体的话语权。正如我曾经写过的一篇文章标题所言:“每个官员都姓薄”。大外宣建设也是如此。

大外宣工程系统内的海外媒体,由各种角色扮演。有些由中共直接投资创办,有些是间接资助。他们需要“野鸡”来咯咯喧闹,但也不尽然。它还包括对本土媒体的收购、用广告名义在当地媒体刊发新闻,也包括对国外有影响力的大媒体记者的威逼利诱,甚至聘用本土记者。

除了提供笑话,大外宣也成就斐然。越来越多的媒体学者或者言论倡导机构对此进行了关注和研究,发现中共通过大外宣对内愚民和对外渗透都日益严重。位于柏林的墨卡托中国研究所(Mercator Institute for China Studies)和全球公共政策研究所(Global Public Policy Intitute)新近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指出,中国在通过欧洲传统媒体的公信力对公众舆论施加影响,对欧洲的政治及经济精英、媒体、公民社会以及学术界来说,中国的影响力与日俱增,而西方却对此缺乏认识。

据传红衣蓝衣两位女记者都被吊销两会记者证。她们显然不是好演员:一个违反会议纪律,没有假装一本正经;一个太CCTV, 暴露身份,让“我们国家”的大外宣丢脸。更值得关注的,是更多的无所不在,没有成为大外宣工程的“害群之马”,而是兢兢业业为大外宣做出贡献的人。

长平是中国资深媒体人、时事评论作家,现居德国。

▲英国广播公司(BBC)3月16日报道:被“白眼事件”带出的中国海外“伪媒体”

梁相宜翻白眼张慧君

张慧君在记者会上自称“全美电视台执行台长”

今年两会最火热的话题,除了撤销国家主席任期限制的修宪争议外,当数一名蓝衣女记者在另一红衣记者提问时翻白眼,结果被电视直播全程摄下的片段;然而,随着两人的背景曝光,中国网民的焦点开始从翻白眼表达不屑的蓝衣记者,转移至红衣记者所属的媒体。

“红衣记者”张慧君提问前声称,自己是“全美电视台”的执行台长。有网民质疑,这家电视台是俗称的“假外媒”之一。

“全美电视台”是何方神圣?

“全美电视台”(AMTV,American Multimedia Television USA)官网声称,该台于2004年成立,“是覆盖最广,受众基数最大的中文电视平台”,覆盖美国14个城市、收视人群“超过8,200万”。

但在全美电视台的官方YouTube频道,大部份影片的观看次数均在50次以下,部份更完全没有点击。该台的Facebook专页只有41个粉丝。

美国联邦通讯委员会(FCC)的登记显示,该电视台于2017年11月20日注册,登记负责人为“Jason Quin”,地址则为当地一个邮箱公司的368号邮箱,广播、制作地不明;BBC中文多次拨打该台在FCC登记的电话号码致电,无人接听。

据社交网站资料,Jason Quin中文名为秦嘉豪;《成都商报》报道指,秦嘉豪为全美电视台在两会的“带队记者”,该电视台这次共有五名记者获批到北京采访两会。

该台的Facebook专页在今年两会期间上载了视频,张慧君以“全美电视台记者”身份出镜报道。

“执行台长”张慧君

由于“全美电视台”此前少人听闻,不少网民开始在网上搜索,还有人一度将其他传媒机构误认为该台。引来相关媒体赶紧澄清。

隶属《人民日报》的“海外网”亦一度被指是“全美电视台”的真身,海外网已发出声明进行了否认。

“海外网在美国洛杉矶设有美国频道…与全美电视台没有任何合作或授权合作、与自称全美电视台台长的张姓记者无任何关系。”海外网声明说。

今次并非张慧君首次自称电视台“执行台长”;网民翻出视频,在2011年的全国政协第十一届四次会议上,张慧君曾自称“香港有线中国经济与旅游电视台执行台长”提问,还被官员夸赞“这么年轻就当台长,了不起”。

张慧君提到的有线电视为香港的收费电视台,“中国经济与旅游电视台”为该台的外购频道,并非香港传媒机构。

“国际传播”

旅美独立传播学者乔木向BBC中文指出,近年中国以“加强国际传播能力”的名义,斥巨资在世界各地透过并购或其他形式设立媒体,最初的目的是使用当地语言、面对当地受众、建立在当地的影响力。

但几年下来,这样的目的很难达到,“钱来得太容易,当中寻租空间很多…最后就变成资本游戏”。结果,一些中方成立的“外媒”变成完全为配合对外宣传而设的媒体。

乔木指出,出于对外宣传的需要,像十九大、两会等国内重头戏,各地使领馆均会邀请、安排当地媒体赴华采访;而使馆并没有分辨媒体专业程度的能力。

乔木分析,这种对官方唯命是从的“外地”媒体,对中方而言有提升其公信力的作用:“至少从形式上而言,找个‘外媒’,比点国内媒体提问,效果更好…如果老是让国内的‘自己人’媒体提问,他自己也觉得公信力不高。”

不过乔木认为,“全美电视台”张慧君的提问,未必是官方精心策划的结果,因为中方大可安排同样“愿意配合”的华文外媒、侨报,“真的有办公室地址、有受众的那种,国外太多了。”

▲美国之音(VOA)3月16日报道:一个白眼引来中国一官媒“辟谣” 称与全美电视台没关系

中国官媒人民日报海外版官方网站“海外网”15日发布声明,称与全美电视台“没有任何关系”。

声明中说,近来有关海外网美国频道与全美电视台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的传言不属实,海外网与全美电视台没有任何关系,与自称是全美电视台台长的张姓记者无任何关系。

中国第一财经记者梁相宜前不久在“两会”期间向自称是“全美电视执行台长”的张慧君翻了一个白眼,引发舆论热议。此外这位“执行台长”张慧君在提问时的措辞也使一些人质疑“全美电视台”是否与中国官方有关联,这家机构属于外国媒体还是中国媒体?

在中国社交媒体微博上,有关“梁相宜”、“张慧君”和“全美电视台”的文章已经“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不予显示。

“全美电视”的官网上介绍说,全美电视台成立于2004年,总部 位于美国加州洛杉矶,是“全美覆盖最广,受众基数最大的中文电视台”,该电视台“收视人群超过8200万”。

笔者在美国主流社交媒体“脸书”上发现,全美电视台的主页上显示有38人“点赞”,72名关注者。

“全美电视”刊登的资料中称,该台是首个与中国中央电视台在美国西海岸地区签署合作协议的美国本地电视台,在2006年至2008年期间曾与中国中央电视台四套中文国际台《华人世界》栏目合作,向中央电视台传输节目。

此前有报道称,张慧君曾是央视记者。美国之音记者注意到,中国具有官方背景的媒体《环球时报》网站今年1月9日曾刊登有关张慧君的一篇报道,报道中称张慧君是“两会气质姐”、“央视名嘴”。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3月16日报道:中国白眼记者传遭解雇

北京两会的“白眼”记者梁相宜被传遭到解雇。据自由亚洲电台报道,她任职的上海《第一财经》官方拒绝回应。华尔街日报说,她俨然成为替中国民众表达对作秀式会议不满的英雄。

在北京两会期间因不满同行记者提问太长而屡翻白眼的女记者梁相宜,被央视直播下来后,迅即红遍中国境内外网络。

梁相宜的系列白眼不仅因那名全美电视台记者提问时言称“我国”而牵出假外媒的疑问,且在缺乏言论自由的环境下,白眼被幻化为诸多涵义符号,变成人们向北京两会表达不满的形象代表。

据自由亚洲3月16日说,该台记者致电《第一财经》上海总部和北京分部,都无法(就梁相宜被解雇的消息)获得证实。中国新闻广电总局官网上显示梁相宜的记者证状态正常。一名不愿公开姓名的上海媒体人透露,至今为止,他们都不知梁相宜是否已经被开除。但事发后第二天,即有消息传出她要辞职到国外留学。这名媒体人认为,事件持续发酵的原因,只是民众间接表达对两会和修宪的不满。

媒体人士透露,为了防止再次出现白眼风波,北京两会秘书处正在清理会场记者,一些小媒体的记者可能已被驱逐,但两会秘书处并没有发出任何通报。

▲德国之声(DW)3月16日援引德语媒体:如何看待梁相宜的“失态”

有德媒分别以“我爆发了”和“梁相宜”为题,评述了北京人大会议新闻发布会上的这一幕。中国互联网审查与网友的“斗智斗勇”也成为德媒关注的话题。

(德国之声中文网)《南德意志报》的标题是“我爆发了(Ich dreh durch)”,副标题写道:“在姿态与失控之间:如何看待北京人大会议上一位女记者的表情。”

文章写道:“她(指梁相宜)受不了旁边这位’同事’张慧君令人尴尬的讨好语气和显然事先安排好的独白式提问,于是’失态’了。国家电视台转播的这一幕——翻白眼的女记者成为热点。”

“不过,这位就职于中国一家财经媒体的年轻女记者未来的职业生涯可能不那么容易。在美国的中国数字时代报道说,中国媒体接到指令,不得再报道梁相宜。”

“对于当权者来说,即便是很小的’失态’也可能产生很大的后果。……梁相宜的面部表情、这种’失态’对公众而言,极为激动人心。”

文章引述一句话说:“姿态的表象之上,公民勇气的品德永远更重要。”文章写道:“如果数百万中国人同样忍受不了,那么梁相宜的翻白眼就成为了义务。’公民勇气的品德要求,必须指出不公义之处,使之显明。’……这意味着,通常对同事应有的尊重,有些时候可以是无所谓的,因为还有更重要的。”

《每日镜报》以“梁相宜”(Liang Xiangyi)为标题。文章写道:“北京的全国人大会议新闻发布会通常极度无聊。因为中国的表面议会只允许表面化的新闻发布会。中外记者必须事先提交问题,之后只有不具批评性的提问出现。”

“数天来,中国人受到宣传机器对人大会议无用信息的倾倒,真正重要的主题不允许公开报道,更不能讨论:修宪,让国家主席习近平有可能获得无限制的任期。”

“南华早报报道说,上海财经媒体一财网的那位女记者,已经必须上交人大会议的采访许可证。一些网友担心,梁相宜可能已经被开除了。”

《法兰克福汇报》一篇文章的标题是“n=Xi2”。文章写道,中国审查部门的工作可以看作一种持续进行的实验:在网民的聪明智慧与审查的人工智能之间的对决。“乍一看去,人的聪明智慧没有胜算。一旦有网络热门话题,国家机器就抛出算法,尽可能用关键词确认和消除危险信息。”

文章写道,修宪的话题也是如此。“个人崇拜”、“新世界”成为被删除的关键词。中国数字时代观察到,“撸起袖子加油干”也成为敏感语汇。“登机”、“小熊维尼”亦然。“甚至拉丁字母n在短时间内也被禁,因为n出现在国家主席潜在的无限制任期的表达中。”

文章写道:“在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中,是否很快就会达到一个点,所有的字母、词汇和语句都失去了原有的意义?最终,是否整个语言以及它所能隐含的寓意都被删除?中国目前制造的自我形象愈加自信、势不可挡。但语言显示这一日益完备的专制主义还有另一种可能的命运:从内部崩塌。”

【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3/20/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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