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楚:我想她是舒卷的云

你泼墨后浅浸的突兀 象含化的甜在指间复苏 一片透明的翼溢满局外 款款的飞在摇曳里模糊 她的裙裾飘逸已多年 活脱脱恰如水灵灵的露珠 在草叶间悄然翻滚 又於目灼灼时被晨曦淡出 2003年4月10日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蔡楚:不能失去自我

在那个阴暗多雨的季节,/血,/是多么红;/心,/是多么沉重。/(邓垦,“在那个阴暗多雨的季节”,1967年秋) 三十多年来,“野草”同仁们从翩翩少年走到今天,唯一值得提起的事,便是我们用诗的形式,真实地记录了我们的心路历程——满足于一吐为快的心理本能的冲动;始终不渝地保持了“野草”不屈不挠的野性;始终不渝地坚持了对真善美,对自由民主理念的义无反顾的追求。 也许,这些诗并无多高的技巧;但她是泣血的...

蔡楚:鸟语在说些什么?

鸟语在说些什么? 小孩问风公公﹐ 风公公呼!呼!呼地回答﹐ 小孩一点儿都没有听懂。 鸟语在说些什么? 小孩问月奶奶﹐ 月光光一片朦胧﹐ 小孩怎么也读不懂。 鸟语在说些什么? 小孩问森林公公﹐ 森林公公用绿色的无言﹐ 告诉小孩鸟儿的苦衷。 2003.4.8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蔡楚:遥祭鲁连

你手书<赠汪伦>后即羽化, 遗下我们凝视碧血似的桃花; 那一片片一点点涂满天际, 默默地昭示著秋实春华。 肆虐过的狂想早已崩解, 坟前的古柏却也冒出几枝残桠; 生命的脚步终究会休止, 我也要念你到海角天涯。 诗友鲁连,原名周永严。文革中系牢13年,於3月30日仙逝。 蔡楚遥祭 2003年4月3日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蔡楚:妈妈,我没有红领巾

妈妈 我没有红领巾 我是“祖国的花朵” 别的孩子“荡起双桨” 我却十岁了 也没有戴上红领巾 妈妈 我看见 “小船儿推开波浪” 我听到 “红领巾迎着太阳” 我知道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我却没有 心爱的红领巾 妈妈 谁不准我“愉快地歌唱” 谁让我“做完了一天的功课” 却不许唱心中的歌 妈妈 我没有红领巾 注:引号内全部引自大陆五十年代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桨”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蔡楚:独生子

(一) 当你最初的啼叫声 低哑地穿透出产房时 我知道是你﹐儿子 (二) 我听过你的胎音 那是你妈妈和我的喜悦 你听过我的歌声 那是你不一定接受的胎教 (三) 当风铃唱出的歌声 在摇篮上晃荡时 你专注的神情 至今铭刻在我心里 (四) 你的摇篮曲是那条狭窄的短巷 和我不停的走动和摇晃制造的单调 而你的祖母就投身于墙后的水井中 (五) 你摇摇走步时 直向你妈妈和我摇来 象一只风浪中的小舟 而你妈妈和我...

蔡楚:全台湾至少有一万个人在用力写诗的回应

各位诗友好﹗看了你们的讨论感到受益匪浅。 诗歌在中华文化中至少存在有两千多年了吧﹗人们为什么要写诗﹖我看起初起于民间歌谣,正如现代的“卡拉OK”一样,众人都可以传唱。后来,诗歌渐渐偕音乐得以光大,而“中国的音乐起源于娱神,是先民巫文化的主角,至殷周时就有完整的《乐记》,音乐理论系统而完整,”诗歌也得以用文字记录下来,如﹕<诗经>。 到了汉魏晋与盛唐时代,诗歌便逐渐“格律化”,由风﹑雅...

蔡楚:等待

从鲜红的血泊中拾取, 从不死的灵魂里采来。 在一间暗黑的屋内, 住著我的——等待。 它沉沉的,不说一句话, 不掉一滴泪,如同我的悲哀。 它缓缓地,不迈一个急步, 不烦每次弯曲,如同我的徘徊。 有时,它闯入我的梦境, 带我飞越关山,飞越云海, 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那里是光明的世界。 但它却从不肯走到屋外 去眺望那飘忽的云彩。 它是缄默而又固执的啊, 懂得自己的一生应当怎样安排。 在那间暗黑的...

蔡楚:日用品断想

<日历> 在见证之前就催老了时光。 < 烘干机里的衣裳> 最干净的时刻看不到美妙的曲线。 <筷子> 两根就能相互支撑成人。 <闹钟> 我起跑的枪声﹐但很温柔。 <电脑> 终日陪伴我的无表情情侣。 <床> 上面有梦境﹐下面却脚踏实地。 <灯和保险丝> 都想做华灯一盏﹐ 照亮漆黑的夜晚。 做一根细细的保险丝吧﹐ 哪怕...

蔡楚:纽约问答

乘万里鲲鹏,我来自东方, HI!纽约,我问你: 在你自由的旗帜下, 为何弱肉强食,美丑并存 , 让我一眼便看透你腐朽的真实。 纽约说:你好!孩子, 自由正如你这样无拘束的表达; 或是天赋的权利;是人类无止境的 包罗万象的永不完美的追求。 在失去自由的地方, 首先你无法公开表达, 或因表达而获罪,其次嘛, 即使再多看几眼, 你也找不到真实。是吗?拜! 1999、7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蔡楚:祖坟

清清的山涧幽幽的树,一代代走向这不归路。 生与死的界线就在这里。祖父来祭曾祖,父亲来祭祖父和曾祖,我来祭父母亲和祖宗,提着香烛钱纸,走在这青青的山路上。 每年都在桃红李白、鹃泣春暮的时节来登这龙泉山。有时还下着雨,点点滴滴象泪似的雨,点染了苍翠而雾濛濛的山,舒缓了无声的寂寞。连山风也来助兴,阵阵细语般的林涛,象父辈的招唤,掠过这山路又不肯消逝,一波一波地掀动我的思绪。湿了的黄泥,沾上了鞋,沾上了...

蔡楚:思念(诗歌)

思念﹐属于从前 每当清明时节 去野草丛生的坟头 悄然无声地 把晶莹的泪珠点燃 思念﹐属于今天 当亲人离去在彼岸 异域音疏﹐天长海远 我们彼此约定的日子 怎不令人魂绕梦牵 思念﹐属于明天 虽然明天难以预见 但每一朵自在的云霓 每一顶葱绿的树冠 就能叫暴烈的天体逆转 1980﹑4﹑18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蔡楚:自己的歌

象一只深秋的蟋蟀, 哼唱着世纪的没落; 象一条未涸的小溪, 从最后的荒滩上流过。 或者是逆风的帆船, 在寻找喘气的停泊。 或者是绽开的花朵, 何日有温柔的风来抚摸? 我寂寂地唱起, 唱起自己熟悉的歌: 生命是多么短促, 人世又多么坎坷…… 蹉跎,绝灭的蹉跎, 要向茫茫的太空中去追索! 我希望借来银河, 去熄灭那照耀的天火! (1976.5)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蔡楚:祭日

岁月把日子打个结, 系住人们心中的悲哀; 我把岁月打个结, 系住我长久的期待。 1976、11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蔡楚:五姨妈

五姨妈,瘦削而哮喘。七十多岁了仍然满头青丝,讲起话来细声细气十分吃力,但从她身上轻易看不出岁月的磨痕。 八七年春节时,我们兄妹因父母去世多年,全仰仗五姨妈及老辈们的照料,所以,照例到五姨妈家团年。在一派祥和的气氛中,大表哥提议合影留念,五姨妈却突然说:“快来照唷,不然二天照不到罗。”当时我们并未在意,不想没过几天,五姨妈即发作“肺脑病”。我到医院去照料她时,五姨妈已不省人事,但是口中不断有节奏地...

蔡楚:二姨婆

六一年深秋的一天,五姨妈来我家说二姨婆去世了。母亲与五姨妈商议一阵,决定由五姨妈带着我到新都县乡下去办理二姨婆的丧事。母亲说二姨婆带过我,小时候,母亲曾把我寄养在二姨婆家中半年,因此要我去尽尽孝道。 小时候虽然在二姨婆家中住过,但留下的唯一印象是她家附近有一座杨状元墓。墓前方的一些奇形怪状的石人石马使我很奇怪,后来,很长一段时期,那些黑黑的东西,都曾闯入过我的梦境。 不见二姨婆已好几年,她老人家...

蔡楚:一生的愧疚——献给吴爷爷的亡灵

一九五八年,为修建成都长途汽车站,我家居住的临江西路11号院落,被撤迁到离江边稍远的临江路。院落建好后门牌编为65号,原来大门后的门房,被改建到门后左侧,成为一间独立的小屋。这时,搬来了院主谢妈妈的亲戚吴爷爷。 吴爷爷高瘦的身材,穿一件那时已少见的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子﹔夏天,头戴一顶灰色的线帽,冬天,在线帽上再缠一张蓝布帕﹔一张丝瓜布似的脸上的高度近视眼镜似乎已无济于事,成了一种装饰品,吴爷爷看...

蔡楚:Lake Tahoe

粼粼的,粼粼的水波, 微微的,微微的山风。 苍苍的,苍苍的青松, 皑皑的,皑皑的雪峰。 我驱车百里来探望你, 却怕惊扰你静谧万年的梦。 浑圆的山石诉说着岁月的皱纹, 拍岸的水声是你在叩问苍穹? 六十条溪涧汇入你的安祥, 润育出大自然的礼赞—— 生命的搏动﹗ 哦﹗Lake Tahoe, 天空上的湖, 印地安人蓝色的梦。 我丢一块石头沉入你梦里, 仿彿雪山在偷窥你梦的行踪。 我采一朵水花别在心上, ...

蔡楚:题S君骨灰盒追记

孙从轩君,我的好友。六十年代中期,因受政治迫害肄业于甘肃农业大学。后以做临时工维持生计,赡养卧床不起的老母。文革中,68年8月某日,迫于生计,蹬平板三轮车载人路过华西大学校门口时,被保卫毛主席的红卫兵用枪射杀,时年仅25岁。 孙君家世业医,其父早逝,母以开小中药铺养大他姐弟二人。母笃信天主,孙君两岁时受洗皈依天主教。不幸在大陆易帜后,此即成为孙君参加[天主教圣母救国军]的罪证,被记入档案沦为贱民...

蔡楚:题 S 君骨灰盒

两旁雕满呆板的荷花, 过往的一切都轻易地装下, 正中嵌着你昔年的小照, 这就是你死寂的永远的家。 可是我忘不了我们共同的语言, 那是一只亲切而高亢的歌—— 再见吧,妈妈…… 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 1968、8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