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3-16

郭鹤年自传

提起嘉里建设、香格里拉酒店、香港传媒大亨、糖王,你自不然会想起大马首富郭鹤年。

郭鹤年予人的感觉是神秘的,或许与他行事低调有关;一位在马来西亚富甲一方,在新加坡地位显赫,不时作为新加坡前总理李光耀座上客的华裔商人,最后选择落户香港,并且一度成为香港的传媒大亨。曾经是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TVB)及《南华早报》的股东,创下单一财团同时拥有本地报章及电视台的先例,至2016年全面撤出香港传媒业。

或许是这些传奇背景,当《郭鹤年自传》一书去年底出版后,迅速售罄。在香港、马来西亚,以至新加坡的书店,可说是一书难求;短短两个月已经要五次加印。

今天方思行要介绍的,就是这本由郭鹤年口述的《郭鹤年自传》。

郭鹤年已经95岁,《郭鹤年自传》是他个人的故事,也是一本家族历史。他以口述方式,述说自己大半生的故事。由成长经历,到接手家族生意,成立郭氏兄弟有限公司;生意由大米到食糖,再一步步扩大郭氏商业王国,成为业务多元的跨国企业,当中还包括在中国投资的跌宕起伏。

对读者来说,读这本书时最有兴趣的,会是郭鹤年那一方面的故事呢?

如果是好奇他作为香港传媒大亨的故事,那恐怕你要失望了。在这些方面,自传并没有太多着墨。他在1993年从梅铎手上购入《南华早报》,认为一个独立的媒体,对于一个公平有序的社会极为重要。虽然新媒体不断涌现,但他还是相信纸媒有其持久性。他形容自己每天早上会读《南华早报》,纵使未必同意当中所有报道。他说从没有尝试去改变其编采内容,唯一的规条,是不能涉及诽谤。他认为报纸发布的应该是新闻,而不是臆测。

2016年,他把《南华早报》售予阿里巴巴的马云。对此,他在书中只有简略描述。他说,《南华早报》极具重要战略意义,因此“必须交给可靠的人”,并表示很高兴马云能接手管理。

拥有报纸二十四年,交易完成后郭鹤年被问到他的感觉,他形容:“扫一下眉头,舒一口气回答道:‘嘘!’”“嘘”,是唏嘘的“嘘”。记得2015年的时候,出售《南早》的消息甚嚣尘上;他接受新加坡《海峡时报》访问,记者问到出售《南华早报》股权时,他说:“对我来说,如果南华早报集团觉得是时候出售股权的话,也将是一个商业决定。”假若只是纯粹一项商业决定,他为什么要舒这口气?可惜,书中没有再阐释。

如果读者的兴趣,是糖王如何把一门家族小生意,发展成业务多元的跨国商业王国、在营商方面有什么独到智慧,那就不会叫大家失望了!他在回顾公司业务发展历程时,总会在一些关键处,花点笔墨,谈谈心得;那怕是如何与人交往、如何早着先机、如何与商业伙伴周旋、在商场上什么时候退让、什么时候进取等等。他总结七十多年的营商生涯中的管理理念、协商技巧以及一些经验教训,都是发人深省的。

祖籍福州的郭鹤年,父辈在二十世纪初移居新加坡,其后落户马来西亚。郭鹤年跟他的两位哥哥,都在马来西亚的柔佛新山出生,但他对中国大陆有一份特别的情怀。他在1965年开始探索在大陆投资,去广州交易会,去当时的公社参观。他深知道当时的中国一穷二白,落后得可怜。然而,他在书中说,“如果有可能,我想帮助她,推动她加速发展。”这份爱国情怀,让他付出不少代价;跌跌碰碰的学习与大陆人做生意,得到不少教训。例如在上海投资兴建酒店,签了协议,正要动工时,有市政府人员跟他说,因为酒店周边基础建设不足,必须提供5,000万美元贷款改善设施,否则休想得到兴建酒店的批文。为免这种形式的贷款没完没了,郭鹤年并没有妥协。结果,要赔上项目前期的开支,并补偿建筑师的费用。

他的另一个深刻教训,是八十年代初在杭州一个酒店项目。他投资2,000万美元,翻新西湖边的杭州饭店。其时,内地基础设施陈旧,水管经常爆裂,自来水供应不稳定的事,常有发生。在酒店翻新后,许多省市级干部慕名而至,享受免费食宿。另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例子发生在北京,座落海淀区的香格里拉酒店,旁边有一间老酒店,内部材料大都是易燃物料,一旦发生火警,随时会殃及池鱼。为去除在酒店旁边这个计时炸弹,郭鹤年花了300万美元,为老酒店更换所有易燃物料。

郭鹤年慨叹,与中国官员打交道,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为了合作顺利,于是要让步、让步、再让步;同时要苦干、苦干、再苦干。但总结经验,郭鹤年仍然会说:我不希望拂袖而去,宁愿让步,我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帮中国。

七十年代后期开始在中国投资,数十年经验累积,郭鹤年总结中国面对两大挑战:重建道德教育和建立法治。郭鹤年认为,建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治基本原则,比实行民主更为重要。有趣的是,他在书中有专门一章谈及在中国的新机遇;可是,谈到中国的挑战,却把这些部份内容收入结语中,谈文化力量的一章内。这个是不是刻意安排,便留待读者自行探索了!

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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