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4-20 小戎在望 不知君子于役

前段时间有可能是用力过猛,身体有了异样。医生建议我扔掉电脑,彻底休息一个月。因为正在写作热情中,遂置医嘱于罔顾。如今旧号GG了,可能是老天爷要强制让我遵医嘱吧。这份文稿是一年前未能通过出版社“审核”的稿子,本为稻粱谋之作,但是写作过程中还是下意识想要超越某些界限。

斯文赫定这位伟大的地理学家和探险家,一生几乎交付在中国的土地上。他本应当被中国人奉为最好的朋友,但中国人却实实有付于他们。在这个国家过去百余年的历史上发生过这样的事:把真正的友谊甚至亲情轻而易举地撕破,去讨取真正的敌人的欢心。

所以一百多年后,我们再也没有朋友了。中国辜负了全世界,这是另一个话题,有兴趣诸君不妨略读读我写的赫定和一众外国人们。虽然不能言尽其义,仍与市面上的大路货有很大不同。当然,若能入得了各位眼,还烦请帮忙转发,甚是感谢。

孩童之梦

诸位,请在茫茫尘世中宁神片刻,转眸回望我们星球一百多年前的模样。火车和轮船是相当时髦的物事,花一个礼拜的时间便可以实现千里奔波,对星球上大部分人来说是桩不可思议的神话;繁华都市里配置着煤气路灯,明月初上时分,天上人间,光芒互不相让;各种激进和保守思潮剧烈地碰撞着,革命和民族独立的风潮此起彼伏,普通人拿起枪的瞬间即可变身战士,追随诗人拜伦脚步捐身到这些洪流之中;受过教育而又野心勃勃的女人们渴望冲出家庭,到社会事务中去抛头露面,像男人一样征服世界;那时候地球上仍存在着大片大片未经探索的荒芜之地,野心勃勃的男人们踏上征服世界的历程,他们的装束几乎一律朝着英国绅士范看齐:高筒礼帽、夹鼻眼睛、燕尾服,而中国男人,却还拖着长辫子,尽管剪断它们的时刻已快要来临,而大多数人却仍浑然不知。

若有人在成年之后,仍可沿着儿时梦想之路继续向前,则他已经得到了这世间极为罕见的幸福。这种幸福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个仅供怀念的肥皂泡,或者天真童年的象征,要么干脆被忘得一干二净。什么人可以得到这种幸福?他们何以能得到?除了自身的不懈追寻之外,恐怕在很大程度上还要感谢命运的垂青。在人生的无数个十字路口,都一直能得到选择梦想的机会,这样的人并不多,在有些时代里甚至一整个泱泱大国都找不出一个。斯文.赫定是被这幸福所眷顾的人,虽然几乎每个男孩都曾有过各式各样的幻想,幻想在日后历经万般挑战终于登顶世界之巅的英雄历程,而最后结局无外乎在尘世中碌碌无为。否则,这世上也就不会再有英雄和他们的传说。

斯文.赫定于一八六五年二月十九日生于瑞典斯德哥尔摩,父母家境中常,足以支撑家中孩子们顺利接受教育。当时挪威与瑞典还是一个国家,斯堪地纳维亚半岛系日耳曼人的发祥地,二千年来,不断有粗犷强悍的部落从这严寒之地诞生,有的跨海涌入欧洲大陆乃至北非,有的则在海上自由驰骋,四处耀武扬威。这些豪爽而狂暴的大汉们不惧怕一切艰险挑战,男儿的自由与荣誉既是他们生命的动力,更是他们生命的最高归宿,为此可以义无反顾踏上生死未卜的征途。上帝花了七天创造世界,却花了很多个世纪,才让日耳曼人的洪流平静下来。到了十九世纪,斯堪地纳维亚人已经早已不再沉醉于充满血腥的征服和劫掠,但流淌在血液里涉险犯难的冲动,仍弥漫在这个半岛的土壤、岩石、海水和空气之中。探险家,尤其是海上探险家,被当作民族英雄受到全民崇拜与爱戴。罗尔德.阿蒙森、弗里乔夫.南森、诺登许尔德男爵,这些如雷贯耳的极地探险家和航海家,堪称是半岛真正的骄子。有朝一日驾船出海,去征服远方神秘的天涯海角,是半岛上无数男孩们的梦想。

斯文.赫定亦是如此。多年以后,他早已成为享誉欧洲的探险家和学者,仍清晰地记得在少年时代,欢迎诺登许尔德男爵返航时,斯德哥尔摩全城不眠的灯火,如一枚不灭印记,永远烙在这男孩心底深处。未来,要去做一个受人爱戴、景仰的海上男儿,冥冥中仿佛听见北极点在向自己呼唤。

只是,等待斯文.赫定探索的大海,不是惊涛骇浪的汪洋,而是被中国人称为“瀚海”的无尽黄沙。征服这汪洋的航船,是被称为“沙漠之舟”的四足动物骆驼。这片“海”上同样会随时刮起带来恐惧和死亡的风暴。或曰:他没有去汪洋深处寻找陆地,而是去了陆地深处寻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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