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5-05 小戎在望 不知君子于役

楼兰!哦,楼兰!

从孟达里克撤离,继续兵分两路,一路带辎重到若羌建立总部基地,另一路由赫定率领,沿阿尔金山一路到达水草丰美的安南坝,在甘肃西部,青、甘、疆三省交界。从这里出发穿过敦煌一代的戈壁滩,一路上会有很多泉水和冰原。再掉头向西找到六十泉,从六十泉出发前去勘探古城。

队伍包括哥萨克夏格杜尔,他能说很流利的蒙古语,便于和一路上的蒙古部落打交道。两领队之一、驼夫竺法拉,马夫托克塔阿洪、穆拉,船夫库楚克,以及荷岱、艾哈迈德、猎人郭台威尔第。还有一位精通汉语,也叫托克塔阿洪的,为加于区别,称他为李罗爷。牲口有骆驼和马各十一匹,三条狗,这支队伍要去罗布沙漠中发掘去年冬天在罗布沙漠中发现的古城。

,1901年元旦,队伍在安南坝迎来新世纪(按照西风习惯,新世纪从01年算起)。安南坝是戈壁边缘一个非常罕见的生机盎然之地,野骆驼的乐园,物种十分丰富。因此他花了不少时间来收集动植物标本,这对研究绿洲生态系统有重要意义。从安南坝出发,队伍又分出一个小队,由两位托克塔阿洪,赶了六匹渐渐不支的马,驮了一路收集的各种标本,前往若羌。他们带一封亲笔信给总部,让伊斯岚派一支分队在喀喇库顺湖北岸建立一个补给基地,并从三月十三日起,每天早晚生起营火,那是计划中从沙漠古城撤离的日子。

其余队伍向戈壁滩中进发,靠着罗盘和野骆驼足迹寻找水源。带领他们找到六十泉的向导阿卜杜曾经告诉过他,在六十泉东边,还有三个咸水泉。在找到这三个咸水泉之前,骆驼只能断水。因为队伍携带的冰块,只够人马饮用十天。

队伍在雅丹地貌中寻找了十二天,到了二月十九日,骆驼已经接近了临界点,如果还找不到水源,骆驼倒毙的话一切计划都将泡汤。赫定拿着罗盘走在最前面寻找,忽然发现地上有大量野骆驼的足迹,沿着这些足迹逆推的话,它们将在某一点处汇拢,仿佛一面展开的扇子。这是野骆驼群饮水然后四散离开的迹象!循着野骆驼足迹,果然找到了一块冰盖,这块冰虽然只有十公分左右的厚度,却长达十好几米,足够人畜畅饮。十二天没沾过水的骆驼,惬意地嚼着冰块,表情比吃糖块还要幸福。

接下来的几天,另外两眼咸水井也被发现,在预计将要到达六十泉的那天,风沙吞噬了天地,队伍只能一片沙雾中靠罗盘摸索前进,这种天候下很有可能和六十泉擦肩而过。赫定的计算是西南60度方向,路途28公里,但这种估算误差达到2%,这2%的误差极有可能导致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沙雾中,错过六十泉。好在老天保佑,他们几乎是撞上了六十泉的芦苇丛和正在吃草的野骆驼,它们就出现在几乎伸手就可以够到的眼皮子底下。

在六十泉休整一番,留下一个队员,带着所有的马匹和几匹疲惫的骆驼在原地休整,其余人带了九个冰袋,赶了几匹精壮骆驼往沙漠深处去寻找古城。三月三日,队伍在一座烽火台下扎营,打发一名队员赶着所有骆驼回六十泉去,约定六天后带上更多冰块前来支援,到时候引火为他指路。

接下来是紧张的勘测工作,由于只有他自己一人懂得测绘,工作量非常繁重,他开出悬赏,让手下们去寻找人类笔迹。经过六天奋战式的工作,绘制了大量的房屋测绘图,收集到五十三份带字迹的纸张或者木简、两支毛笔、一些钱币、工艺品和佛龛。三月九日晚,两名队员按约赶了所有牲口,带着十袋冰块和六袋淡水前来汇合。

但还有一项工作需要完成:测量古罗布泊的湖床。次日,他将队伍分成两路,一队由竺法拉率领,带领大队牲口驮了发掘的文物,直接向西南方进发,前往喀喇库顺湖边寻找先前布置的补给基地。由他率领夏格杜尔、库楚克、荷岱、郭台威尔第。赶了四匹骆驼,一匹驼了八天的食物,三匹驮了冰块。用一把准尺和一架望远镜去测量沙漠中的凹陷地。

他的测量结果显示,这片凹陷地就是古罗布泊的湖床,不仅在位置上和中国地图上标注的罗布泊完全重合,并且凹地里还时常有芦苇和贝壳的残余痕迹。

因为不停地有风暴来袭,测量旧湖床花了整整七天,当撤退到喀喇库顺湖边时,粮食已经耗尽。不过,这里是罗布人的家园,库楚克和荷岱都罗布人,喀喇库顺就象他们自家后院,根本难不倒他们;赫定留下库楚克负责捕鱼,填饱全队肚子,派荷岱去寻找托克塔阿洪率领的补给基地。那几日刮起了遮天蔽日的风暴,几天几夜后方才止住。大家只好傻傻地等到三月二十日,出发去找援兵。

原来他们离开后的一年,喀喇库顺又改变了模样。塔里木河再次分出支流,在沙漠中形成新的水体。如今的情形早不是一年前的喀喇库顺湖北岸的模样,要绕过这些新形成的湖面,需要走很多冤枉路,但是没有奈何。他们还发现了荷岱的足迹,从足迹判断他为抄近路,时而泅水时而游泳。到了三月二十三日,总算被救援队伍发现,荷岱五天五夜没吃东西,几乎是爬着终于找到了补给基地,托克塔阿洪赶紧派人骑马沿湖岸来接应。原来托克塔阿洪率领的补给分队,带着大量物资浩浩荡荡沿湖前进,却被新形成的水体挡住了前进的道路,无奈只好就地扎营。他们每天都在山坡上生起引路的营火,但湖上弥漫的雾霭使能见度大降,火光根本无法穿透。

这些差错只是小小的插曲,两名原先被召回俄国的哥萨克,现在又回到了队伍中,抗议信生了效,沙皇亲自派给赫定的卫兵,西突厥斯坦的总督无权将他们调回。他们还带了从欧洲寄给赫定的家书,大量相机用的感光板和二十七锭大银。

所有队员全部若羌结集,租了一处客栈整理资料。包括各种地图、气象和水文数据的整理和分析;动、植、矿物标本和文物的汇编。这些工作不需要历险,却也非常繁重。五月五日,所有资料整理完毕,一共需要八头骆驼来驮载,伊斯岚和法竺拉负责押送到喀什。其他人,另有野心勃勃的计划在等待。

下一步野心勃勃的计划,可以啥事押后叙说,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看罗布泊和楼兰古城。楼兰古城在学术上,具有与庞贝古城相提并论的价值。两者的骤然湮没,对当时的居民而言是个悲剧,但也因此完整地保存了当时的历史风貌因而在学术上价值连城。对世界学术界而言,虽然大部分古罗马时期的历史遗迹早已支离破碎,但始终在欧洲和北非留有大量遗迹,并且完全不乏文献记载;而楼兰则不同,在楼兰被发现前,世界学术界对中亚这个多种文明交汇的地区的古代史几乎一无所知,楼兰的发现让这段历史重现天日。从这个意义上说,楼兰古城的学术价值,甚至超过庞贝古城,并且,她的发现难度之大,也远非庞贝古城可以相提并论。

后来,这些文物被送到德国,先后经过汉学家卡尔.希姆莱和康拉德教授的研究,指出这个沉睡的古城名曰“楼兰”,她在三世纪忽然湮没进黄沙之中,在此之前她曾非常繁华。手稿大多完成于公元270年左右,其中最古旧的一篇系《战国策》残篇,大约完成于公元150年——200年间。由此也可以证明公元2世纪时造纸术在中国已经非常普及,否则不会有纸张传到这里。

这次发现引起了学术界的巨大轰动,斯文.赫定亦藉此跻身世界级探险家的行列。世界范围内,一场“楼兰”热潮轰然而起。大量学者追随斯文.赫定的步伐来到沙漠深处。其中著名者有美国地理学家亨廷顿(1905年),英国探险家斯坦因(1906、1914、1915),日本历史学家橘瑞超(1910年),尤其以斯坦因的研究,最为出色。

斯坦因在追随赫定步伐来到楼兰古城后,他带着大量专业仪器重新对古城进行地理测量后,惊叹地发现:赫定制作的地图上,古城位置在经度上和他的测量仅有1.5公里的偏差,而纬度上则完全重合!

而赫定凭借的,仅有一把准尺、一架望远镜、一面罗盘。

楼兰的发现被誉为“地理科学上真正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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