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黎 | 现居南京

出门之前,我四处看看
特别在客厅坐着,抽了两支烟
这个冬天坐着比较冷
夏天坐着使劲流汗的地方
一张巨大的桌子旁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杯子
还有一盒碧螺春、一盒
美托洛尔片,美托洛尔片是空的
里面的药我已带走
出门时,今天我出门时
不是啪的一声,而是轻轻地关上

杨黎,男,1962年生于成都。狮子座。烟民。
1980年开始写作。第三代人诗歌运动代表作家,非非代表诗人,废话理论提出者。
零诗群成员。

我还没有到
需要美托洛尔的年纪

今天的天气非常热。据说还要下大雨。这是武汉夏天的天气。早上出了一次门。没走太远。很快就又回来了。早上已经很热。不过还没有汗流浃背。汗流浃背的是我的妻子。她也刚刚从外面回来。她比我回来的迟些。回来之后她习惯性的坐在桌前。拿毛巾擦身上的汗。

昨天。你发一张临街的窗给我。我站在这个窗前。我看到外面远远近近。的楼房和屋顶。这么些方型的房屋。它们看上去是多么相似。身处这些方形空间里的人。她们是不是也很相似。每天他们从。这些方型的空间离开。然后重又回来。他们中有没有一个人。有没有在一个时间。也站在这样的一个窗前。

那是另外一扇窗。一个花季少女的裸体。站在窗前。窗外是初夏的田野。少女小麦色的皮肤色彩柔和。线条丰腴。一些初夏的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在少女金黄的头发上。照着少女已经丰满的乳房。臀部。那时候我们刚刚结婚。我们都喜欢这个少女。后来少女不见了。到处找。也没找到。

很多年后。我已经看过何小竹写的那首诗。在那首诗里何小竹写到。午后他在寻找他的老花镜。那曾是很久以前想象过的一个场景。那时候他已经实现了。我也已经写。出另外一首和眼镜有关的诗。老婆在寻找她的太阳镜。何小竹的眼镜当然是找到了。老婆的太阳镜。翻遍了屋里。也没有找到。

我曾想过在客厅里有一张巨大的桌子。现在客厅里也确实有一张桌子。好在它并没有那么巨大。我也很少在这张桌前坐下。桌子上也没有好多瓶子杯子和碧螺春。只有几本很少翻动的书。一把插着吊兰的白瓷茶壶。美托洛尔也没有。我还没有到。需要美托洛尔的年纪。我很少出门。

现在我已经基本习惯了这样一个事实。每天和一个人说话。每天说很多话。每天在两个。相距遥远。不同的地方出现。每天和一个人道晚安。然后说明天见。每天站在阳台。看一看天。有时看着下面的树梢。有时是看远处的湖面。更多的时候。哪里也没有看。

我也已经不会把门关的很响。儿子还经常会。每次听到他出门时。把门关的很响我都在想。是不是该给门锁上点润滑油了。多数时候是在锁舌上涂一点铅笔的铅。又经常忘记。忘记了。关门时我都尽量小心。尽量把门。轻轻的碰上。不发出很多的声响。

鲁鱼,居住在武汉的。河南人。

原创: 极地文化工作室 极地文化工作室 7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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