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懿:科图柯诺反叛:谁来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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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难以承受的反抗和自由 之
《科图柯诺反叛:谁来阻止》

题记:反抗者和反抗者、自由人和自由人,你们要彼此祝福。

如是我闻,神负责在人类的心底种下抗争和自由的种子,没有现实和持久的抗争,繁荣与自由的国度难以想象。
如此,我可以对尼尔斯•高普的丹麦电影《科图柯诺反叛》《The Kautokeino Rebellion》做一次再叙述。

这是一部向自由的国度及其人民致敬的故事片。
故事发生在1854年。影片开头,阴郁的天空下,长长的行刑队的枪兵嘁嘁嚓嚓走在挪威海边的荒地上,临时的行刑台已经搭好,准备就绪的刀斧手长身立在的断头台前,围观群众人头攒动。围观群众中有小男孩阿斯克拉的身影,被砍头的是小阿斯克拉的uncle(伯伯、叔叔)——阿斯克拉和蒙斯。小阿斯克拉在找他的妈妈。妈妈叫艾伦,因为同一个刑事案子被判刑17年。恐怖的行刑将会怎么样影响小阿斯克拉幼小的心灵和他的一生,这是艾伦必须面对的现实。妈妈的画外音出来:
“即使我不在这里,我也能描述你的样子:一个孩子思念他的妈妈。想象一下,17年之后我才能再次见到你。你以为我跟他们一起来,但你妈妈我没有来,而你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行刑杀人的场面。很难跟孩子解释如此可怕的事情,但现在我想告诉你为什么会这样。那样你会明白并且记在心里,而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能跟其他人讲述我们的故事。我记得清楚是怎么开始的。我仍然觉得骨头是冰冷的。”

在挪威和瑞典交界地区的寒冷的北部,生活着一个叫萨米人的部落,妻子艾伦和丈夫麦西斯是这个部落中最寻常的一家人。他们在神赐给的雪原养驯鹿为生,简单自在。
近来,科图柯诺牧场里来了一家酒馆,为挪威的萨米人提供一些日常生活品和酒,悲剧由此发生。
酒馆老板鲁斯以提供粮食等生活用品为幌子,诱使人们酗酒,使欠高利贷,然后打劫萨米人的驯鹿。青壮年总是泡在小酒馆里酗酒,每天喝得大醉,家里的老人不照顾了,家里的活更不会去干,要女人们去放牧,欠下的酒钱变成高利贷靠杀驯鹿去偿还,久而久之,家里养的驯鹿就会被杀光,他们将会失去生活来源。男人们毁坏自己的身体和心智,他们不再去教堂礼拜,他们打架、说谎、欺诈、偷盗、玩女人,他们在毁灭自己、亲人和后代。而酒馆老板大赚其钱。

与酒馆老板鲁斯发生冲突和驯鹿被强行斩杀被抢走之后,为了免除盘剥和奴役,艾伦和麦西斯去邻国瑞典的卡瑞苏安多买粮食。
在寒冷的冬天,在卡瑞苏安多的教堂里,推动反酗酒运动的年轻牧师莱斯塔迪乌斯在传福音。“我们都看见健康的人,如何变成可怜虫,这就是魔鬼的力量……为了买酒他们卖掉最好的动物,甚至为了酒偷驯鹿……你的身体是圣灵的圣堂,所以要爱惜身体。这些都是圣经上记录着……主啊,我请就你,给他力量,向他的亲人和你,忏悔他的罪过,那么他的灵魂就会从内心解脱。”麦西斯的内心受到极大的震动,他绝志戒酒。艾伦的志向更加高远,她请求莱斯塔迪乌斯牧师帮助更多的人远离酒精的毒害。
“牧师,你能跟我们去科图柯诺吗?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卖酒。”
“(本地)牧师不能帮助你吗?他从不去那吗?”
“他去那里的时候,就会跟酒馆老板生活在一起。”
“我希望我能帮你,但我要去遥远的南方,你必须亲自处理这件事。看看这些话,它们会在你的内心点燃沉睡的火焰。天堂在我们心中,祝你好运,愿万能的主保佑你。”
莱斯塔迪乌斯牧师送了一些与反酗酒有关的书籍给艾伦,希望对她有所帮助。艾伦把最初愿意抵抗酒精毒害的人们——蒙斯、英格、阿斯克拉、雷斯摩和祖母等组织起来,研习莱斯塔迪乌斯牧师留下来的书籍和圣经的话语。“莱斯塔迪乌斯的话就像心弦一样,在我们心中回荡,渐渐地人们的生活幸福了起来。酒馆关门了,几乎没有人喝酒了,我们过着快乐的生活。大家都想看他的书,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个。”

酒馆老板鲁斯认为:“牧师和治安官最怕卖酒的人,就像狼吸人血一样,他们为了生存,绝不会把酒禁了。”为了超级利益,他让他的妻子安妮.爱丽丝去把她做阿尔塔教区的牧师的侄子霍姆伯领到科图科诺来,他决心玩一把官商、教牧与奸商之间的多重勾结。
最初,治安官就象罗马的总督彼拉多一样,把这看作是教会内部分歧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不加理会。霍姆伯就给科图柯诺派来一位暴戾、诡诈的牧师斯多克弗莱斯,加强鲁斯对萨米人的控制和奴役,他们和鲁斯狼狈为奸,殴打不顺服他们歪理邪说的教民,并与问责的教民发生肢体摩擦。教民们不再进入斯多克弗莱斯的官方教堂,他们自己组织起来,在海边室外举办敬拜聚会,而罪恶的牧师只能面对空空荡荡的教堂自言自语。与此同时,麦西斯和蒙斯等壮年利用闲暇到邻国瑞典的卡瑞苏安多进货,然后公平便宜地销售给挪威的萨米人,形成一个新的效率不错的商业市场系统,人们不再遭受鲁斯的盘剥和奴役。

利益至上的人和匍匐于他脚下的人们,从来不会轻易接受失败,哪怕是挫折也不能,更不用说退回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所有的安静都是暂时的,只是为更大的风暴的袭击做准备。萨米人的牧群需要转场的时节,鲁斯和斯多克弗莱斯及其打手们把麦西斯兄弟四人抓起来私刑扔进黑监狱。
牧群处在极端危险的境况,艾伦求告斯多克弗莱斯牧师释放麦西斯四人,斯多克弗莱斯以屈从回他的教堂为要挟。教堂里的教友欧雷.伊沙克里.海塔被艾伦的申述感动,动员教民们给予帮助,牧群的安全保住了。欧雷.伊沙克里.海塔还是一个小小的司法官,他正告鲁斯和斯多克弗莱斯他们的拘捕行为是非法的,不受法律的保护并将有很恶劣的后果。鲁斯和斯多克弗莱斯跑到阿尔塔去运动,把司法官赶下台换上了自己的人。好心的司法官提醒艾伦去州里上访,同时向教区主教申述。

主教的到来也并没有改变麦西斯们被非法拘禁的局面,他劝告艾伦们接受很快就会来到的法庭的审判,以至于让艾伦们认为:“那些把我们的人不经审判就投入监狱的人,可能现在他们自己要接受审判。”被黑幕被收买的法庭给了人们更加冰凉坚硬的锤击:阿斯克拉、雷斯摩、蒙斯被判入狱15天,麦西斯以攻击高级公务员的罪名被判处8个月苦工,因为打断宗教仪式还有煽动反抗,艾伦被判处1年6个月苦工。

为了孩子,艾伦在去服刑的路上逃走,恶劣势力使出更加卑鄙的招数——没收艾伦和麦西斯家的牧群,逼迫萨米人交出艾伦。
被奴役的人们,他们把所有的救济道路都尝试了一遍,奴役及枷锁更加严酷,没有出路。阿斯克拉、蒙斯和所有萨米人出离愤怒了,他们走向科图柯诺,走向那个罪恶的酒馆:烧毁酒馆,手刃鲁斯、坏牧师和棒打他们的帮凶。是为科图柯诺暴动或者叛乱。
这样的暴动或者叛乱,谁来阻止?

没有谁来阻止!人类的贪欲痴顽就要不断疯狂,那么就让酒馆在火焰中焚毁,那么就让鲁斯和他的帮凶们亲尝利刃和棍棒的滋味。
没有谁来阻止!不甘奴役的脚步不会停下,暴力反抗和被镇压的血腥就将淹没人类的一切荣耀,回到对斫血酬的丛林社会。

这是一部内涵十分丰富的电影,更包含了官商勾结、教商勾结、政教不分、反酗酒运动、维权、上访、非法拘禁、黑监狱、邪教、自由贸易、暴力反抗等诸多元素,让人应接不暇。如果导演、编剧不提醒你这是发生在1854年白雪茫茫天寒地冻的北欧萨米人中的一个故事,不知道你会思想出轨到什么世界去。
整个影片的色调阴郁晦暗,给人以很多压抑。这种色调其实是指向一个主题:谁来阻止?
因为没有给人答案,导演、编剧和摄影才用这个色调来逼迫你直面一个主题:谁来阻止?

如是我闻,神负责在人类的心底种下抗争和自由的种子,没有现实和持久的抗争,繁荣与自由的国度难以想象。因此,反抗者和反抗者、自由人和自由人,你们要彼此祝福:
他们离开了我们,但是他们的希望永存。
希望播种在新的一代的心灵里,就象春天的种子一样。
他们失去了生命,但是永远不能带走的是:希望。

生命难以承受的自由和反抗啊!我说。
阿斯克拉死刑!
蒙斯死刑!
艾伦有期徒刑17年!

唯一可以欣慰可以让人喘一口气的是,这个故事发生在1854年,北欧。
那一年清、英第一次鸦片战争已经结束,第二次鸦片战争还有6年才会发生,大清帝国的男人们捧着烟枪脑后勺拖着一根猪尾巴似的辫子,看着女人们在三寸金莲上挪动,摇曳多姿。

2018年11月27日 介福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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