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传珩:“山雨欲来风满楼”——“政治谣言”席卷中国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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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住山东青岛,1987年通过中国首次律师资格公考。早年参加中国民主运动,曾二次因言获罪入狱。牟先生以在野之身,笔耕不辍,执着于全新的民主理念研究。出版著作16部、回忆录一部、政论文章千余篇。

随着2018年中美贸易战的开打、董瑶琼泼墨、假疫苗维权、炭疽疫情和非洲猪瘟、滴滴顺风车奸杀案、卡车司机罢工、老兵上访,以及P2P借贷平台倒闭、深圳工人要求建立独立工会等重大社会事件的井喷式爆发,中国大陆已经陷于了后文革时代的首次全民聚集问责政府的舆论漩涡。特别是习近平出访非洲前后,各种政治传言四起,如中南海政变、兵变传言等等,对“伟大领袖”“定于一尊”权威构成严重挑战,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中南海加大打击“传播谣言”力度

在此背景下,中共中央8月26日印发新修订的《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纳入党纪处分条例内容,强调政治纪律和对“制造传播政治谣言”和“危害党的团结统一行为”的严厉打击,并增加了在重大原则问题上不同党中央保持一致行为的处分规定。由此不难看出,中南海要利用这次修改的《处分条例》,遏止的政治谣言的传播,实现“定于一尊”的政治目的。在此之前,重庆市渝北区委原常委吴德华因“购买、私存反动杂志”,“传播政治谣言”,8月9日被“双开”,可谓在党内的一次警戒试刀。不仅如此,当局也对民间社会明显加大了打击“传播谣言”力度。网上8月26日出现一段视频,据信是深圳员警深夜上门,在不出示任何手续情况下,将一名年轻女子带走传唤,原因是在网上发表不当传言。该视频引发外界强烈关注。此外,近日遭受洪灾的山东寿光公安当局,突然宣布“抓获”两名被指“散布瘟疫谣言”的妇女,可谓一个更典型的案例。

“中国互联网联合辟谣平台”紧急上线

多年来,中共官方一直致力于打击网路谣言。去年,中国搜寻引擎巨头百度迎合中共的要求成立了中国“最大的辟谣平台”。该平台自称可以以很快的速度发现网路上疑似的“谣言”,同时中共网警的官方机构和中共宣传部门以及御用文客,可以针对“谣言”发表“辟谣文章”。然而,眼下需要控制的各种传言,特别是涉及政治“谣言”,一浪高过一浪,大有席卷全国之势。尽管百度有“最大的谣言及辟谣资料库”,也难以遏止各类政治话题与群体事件层出不穷的资讯传播。于是官方要紧急整合各个辟谣平台。此据官方消息,中共网信办承办的“中国互联网联合辟谣平台”8月29日上线,鼓励线民举报“网路谣言”。报导声称,该平台是“广大群众提供辨识‘谣言’、举报‘谣言’的权威平台”,得到多个单位机构说明支援的辟谣平台,起到“大资料精准识谣、联盟权威辟谣、多终端立体传播、指尖即时查证、关口前移防范的作用”。不少线民认为,这是中共官方以打击“谣言”为名,对互联网言论空间收紧的最新行动。

垄断资讯与话语权时代已死

从1994年开始,中国与互联网“全功能连接”,从电子公告牌到网站论坛,从微博到微信,特别是个体视频大行其道,标志着网路自媒体时代不断创造出新的自由平台大放异彩。而与此同时,中国传统主流媒体依凭国家的垄断性“红色话语”时代一去不复返了。长期以来,中共理所当然地规导着社会的主流舆论与价值观,官方要社会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完全由官媒说了算。今天就不一样了,网路创造了一个完全开放的话语平台,民众不再只是守株待兔地等着政府发布资讯,他们本身业已成为媒体传播源头与主体,尽管其中资讯真假难辨,但勿可置疑地发挥着解构官方资讯垄断权的巨大作用。互联网不仅仅是一种互联的现代技术,它正在以其与草根结盟的平等、互动特性,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当今中国的政治生态。时下,社会上无论什么丑闻,都难以隐瞒,所有知情线民都有充分的动力与条件,把传闻与真相随时上网公布,尽管其中也有假的与恶的,但正如“山川纳垢”一样,无法否认它的壮丽。那些还想站在政府立场,意在封锁资讯和隐瞒真相的喉舌媒体,必然要被不断边缘化。现在政府要想借助于打击谣言的方法,封杀、捂住资讯,也就等于放弃了引导舆论的机会,把主导舆论权拱手让给网路“自媒体”,其最终结果却因更加丧失公信力而陷于管治危机。这是中南海最恐惧的。

今日中国为何流言四起

在中国大陆,官方垄断资讯发布,习惯性发布谎言来掩盖真相,网上随即流言四起,捕风捉影。官方谎言和民间流言博弈之时,就更难辨别事实与谣言,尤其是网上的资讯。用一句流行的话说:“真相还在系鞋带时,谣言已经跑遍全中国。”

其实,网路流言迅速扩散真正的原因,是官方长期以来的权力黑箱作业与新闻宣传惯于谎言掩盖真相,助长了民间网路传言的兴起。在社会发生重大变迁时,社会秩序开始紊乱,政治生态诡秘多变。人们凭直觉感到社会随时会发生重大事变,普遍处于一种期待与恐惧、焦虑与躁动的状态。于是到处议论纷纷,以讹传讹。更何况别有用心的阴谋家,也会借机兴风作浪,在民间传播流言,以达到政治目的。

其实民间传言,哪怕是谣言,也是社会情绪和危机存在的警示。更何况民间自发的、即使没有被证实的消息被传播,也具有预警社会矛盾爆发的作用。

社会大变局的前兆

在当今中国,官方把一切不利“稳定”的民间自发消息都武断成“谣言”。其实民间传言自古有之,虚虚实实,正所谓“事若可传多具癖”。更何况政治传言亦真亦假,常常被视之为社会大变局的前兆。

例如1975年后,官方用“追查政治谣言”镇压社会舆论,江青指责邓小平是“谣言公司的总经理”。然而,那正预示着中南海里开始孕育宫廷政变。以史为鉴,每当中共进入严查打击“政治谣言”的紧张时期,都会激起民众对言论封杀令的强烈抗议与回击;而每一次所谓“政治谣言”频起,又都与党内高层纷争白热化紧密相连。近些年来,不少一开始被认为的“政治谣言”,后来都一一被官方印证,如从2012年的王立军逃馆事件,再到薄熙来倒台、薄妻谷开来毒杀英国商人、令计划案、周永康案、徐才厚案、郭伯雄等等。当下“政治谣言”席卷中国,勿可置疑是一场社会大变局即将到来的预警。台湾应积极筹措为中国大陆这场社会大变局做出自己的贡献。

民报2018-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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