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忠信:办一所自带成长属性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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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世杰小同乡邀请,第二次在“大别山阅读空间冬令营”和“大别山游学”项目挂“校长”名头。因很少参与实际劳动,委实有愧。

近年来学术界对于“什么是好的教育”等问题虽然有诸多讨论,但反思近代百余年教育上的曲折历程和利弊得失很不够,远不如教育创新实践界走得远。在探索“为了生活的教育”“以人为本的教育”“终身学习的教育”等领域,实践界做出了非常多的成就。放眼望去,佛山有“悦谷”,广州有“爱卡的米”和“蜂窝”,成都有“钥匙玩校”、“好奇学校”,北京有“日日新”和“蝌蚪”,我所在的杭州也有“越读馆”,在线的还有“开智学堂”和“埃尔特教育”,还有“得到APP”。

互联网解放的,不仅仅是中小学课程设计和家长成长,更解决了高等教育中困扰已久的难题。身在高校三十年,每每为僵化的体制所束缚,深感当前做“真问题的学术”很难。接近花甲之年的我,在大别山阅读空间这群年轻人的感染下,我也常常对教育是什么有些感悟。

昨夜阅读闫彬同学的开篇词《收拾我们的精神,自作主张》,感受到了他的学术野心,更深感我们的理念与(抗战时期)李庄式的大学,西南联大式的大学相通。

我心中的大学,应该没有庞大的官管机构和控脑系统,没有准宗教课灌输和言论一律,没有教师员工三六九等以评促斗,没有期刊三六九等悬赏发文,没有长江黄河大山名衔学者,没有统一考试统一答案统一阅卷的大学⋯⋯

我心中的大学,应该是攀比读书多少深浅的地方,是怀疑前人结论放胆讨论的地方,是崇尚新思想新观点放任妄议的地方,是追求历史真相揭穿伪史的地方,是放言批评时政不会罹祸的地方,是平等自由讨论无人敢装大师的地方,是不学无术高官不敢兼职开讲的地方,是个性学者不低头臣服也有尊严的地方……

我心中的大学,是没有学生干部体制让学生提前圆滑世故的地方,是校庆时不列举高官校友的地方,是跟世界没有防火墙绿坝阻隔的地方⋯⋯

在中国,建成这样的大学,也许还需要一百年,但值得我们去不懈努力。

眼前,这种努力之一就是大别山游学。我想,大别山游学很好的解决了人类教育过程中几个根本性问题。第一个是主体性问题。过去很多年,我们把国家、民族、社会、学校、政府或者某个社会组织当作教育的主体,学习的目的不明确,教育仅仅是个人的成长,与其他宏大叙事无关。第二个是审美性问题。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教育陷入美丑不分的局面,血腥 暴力、仇恨 、斗争占据了我们的桌面,浸入了我们的眼神,毒化了我们的心灵。第三个是自我成长属性的问题。但凡民间办学,总是存在一个自组织治理的问题,知道一个道理规则到自己切身认同,那是很漫长过程。同样,把契约写在纸上,和自己去带头遵守契约,那又是很长的历程。

大别山游学从乡土出发,从人生的多种可能性开始追问,尝试多种学科的学习共同体,这是审美上进步。大别山游学在尝试成为学习共同体和问题共同体的同时,注重自我契约的产生,有自治章程的产生,规约他们在一起的生活和学习,让每个人的自由得到保障,这也是这个游学组织能一年年成长的关键之处。

世杰基于对于百年教育史的深入钻研和对当前教育创新的多年观察,决心在大别山领域筹办这样一所没有围墙,没有边界,只有问题意识和学习共同体的大学,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创意。我希望,这是一所自带成长属性的大学,并能够一直坚持下去。

范忠信:英山人,大别山游学校长。杭州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杭州师范大学法治中国化研究中心主任,原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法律文化研究院院长。主要研究领域为中国法律史、中西法律文化比较、法理学、台湾问题等,代表作有《情理法与中国人》、《中国法律传统的基本精神》和《中西法文化的暗合与差异》。有1本专著和3篇论文被翻译为英、日或韩文在国外传播。

大别山阅读空间 2018-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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