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望:“中国特色”之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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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党领袖喜欢给招牌题字,共产党领袖喜欢生造一些新的词语,成为党文化的一大特色。邓小平掌权的时间没有毛长,创造的词语没有毛多,但也制造出不少新奇的词语,只因为他文化理论水平不高,他所制造的新词语经不起推敲,既累赘又文理不通,这些新词语流行很广,用得很滥,而毛时代所流行的一些词语已经被大家忘却或成为嘲讽毛的装饰词,这是由于邓的权威已达到顶峰,时下还很时髦的缘故。

大家耳熟能详由邓创作的新词语有“四个坚持”、“两个基本点”、“五讲四美”、“从重从快”、“旗帜鲜明”、“动乱、暴乱”等,目前使用得最广的要算“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了。这个好长的词语,表现了老邓的经济学、哲学和政治观点,可以说,它是邓小平思想的精华。所以有重点加以剖析的必要。

市场经济是经过长时期世界各国的历史考验,证明它是逐步臻于完善的自由竞争的经济体制。社会主义的公有制,则是由少数人关在家里凭空设想出来的极权经济,它是极权政治的经济基础。它经过二十世纪七十年的盲目实践已走进了死胡同,与落后、反动、倒退、民不聊生等联系在一起。在本世纪最后十年中,凡实行社会主义制度的国家,皆从内部的民变蜂起而不打自倒、分崩离析。谁优谁劣已洞若观火,勿需多述。

在四面楚歌中,中共的老人党妄图挽狂澜于既倒,为了保牢一党专制下的大好河山,只能采取软硬两手:硬的就是使用军队的血腥镇压和加强无产阶级专政;软的一手只得借资本主义的西风,先用“发财自由”收买人心,承认市场经济的合法性,尝试着把垂死的社会主义经济嫁接到市场经济身上,给社会主义制度输氧输血。

邓小平企图调和“姓社”与“姓资”的论争,在去年的南巡讲话中,他这么说:“计划、市场与是否为资本主义、社会主义没有必然联系,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也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

这样作比较只是给两种不同社会制度找到共同点,以便把势不两立的关系拉扯成相互包容的友好关系,邓反对毛走向另一极端,不过他在找出两者之间的共同点,就显得勉强与苍白。比如说:“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这里就混淆了两种“计划”的本质的差异。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是建立在私有财产上的自由竞争,而社会主义是建立在一切归公服从指令性的计划经济上。二者的差异,决定了它们之间是对立的水火不相容的关系,苏、中两国几十年来的实践,证明了社会主义是破坏资本主义的全面杀手,被毁灭的也包括资本主义的政治体制。

“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企图把市场经济绑在社会主义的身上,这就种下了相互冲突,不可调和的矛盾;邓的造句以为把二者合在一起,从意识形态上就给社会主义留个面子,保持社会主义的连续性;而在实践运作中,作为从社会主义回复到资本主义的过度阶段,要么让资本主义因素逐渐吞并落后的僵化的社会主义公有制,要么让社会主义继续发挥它的反潮流作用,阻碍和矮化欣欣向荣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也就是使资本主义经济带着社会主义的镣铐跳舞。

至于加上“中国特色”的形容词,邓的用意是表明中国的社会主义不会象苏联东欧那样崩溃,它是鹤立鸡群的,理由只有一条:这是中国特色!他以为贴上这个标签,对内可以安抚迷信姓资的保守派,对外可以眩耀:中共的一党专制是不可动摇的。(邓小平避而不谈二者在政治体制上孰优孰劣,其真正的目的还在于念念不忘延续一党专政的政治需要。)

从理论上讲: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和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是不能和平共处的,而邓小平硬是把二者栓在一起,理由只有一条:中国特色!

邓从他的哲学思想出发,认为市场经济、社会主义经济都是猫,差别在于一白一黑而已,只要能助老邓抓老鼠,白猫黑猫都是好猫。殊不知二者是猫、鼠,只要哪一方有强势,它就会吃掉对方。

邓比毛可爱,是他承认了市场经济的合法性,他把这句又长又累赘的新词语付诸实施,江泽民则诚惶诚恐地把它当作一场政治运动推广到全国,在近两年的实践中大大出人意料:市场经济这只猫以雷霆万钧之势吞食社会主义这只老鼠,甚至连偌大的共产党也有被它吞下肚的态势。另一方面,由于邓在吸收资本主义的优越性上是一条腿走路,他不敢触动早就腐败的专制政体,市场经济在所向披靡中,受到官僚资本,太子公主党以及社会主义教条的限制、打击、压榨、刁难等等,这只猫竟是一只身上的毛几乎被拔光的跛脚猫!贴上“中国特色”的狗皮膏药也不能救它。

可以说,这又是邓小平思想的误导造成的。

从此,“中国特色”在党文化中独占鳌头,大行其道,成为官场的口头禅和防身法宝。“中国特色”之妙用大矣哉!

以下举两个实例,可见一斑:李瑞环有一篇题为“民主政治建设要有中国特色”的讲话:“民主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是社会进步的重要标志,是人民群众的普遍要求,……但是,中国是一个十一亿人口的大国,目前尚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经济和文化水平比较落后,……”他引用邓小平的话说:“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要发展社会主义民主,但匆匆忙忙搞不行。”所以,匆匆忙忙地搞,脱离国情地搞,就会破坏社会的稳定,只能带来破坏,而不是建设,只能是‘民苦’而不是‘民主’“。(引自新华社五月二十一日电:李瑞环在政协会上的讲话。)总之中国特色的民主必须是社会主义民主,也就是”党官为民作主“;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民主不能搞,得慢慢来,结果,前面四句赞美政治民主的话等于放空炮。

第二个例子: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刘华秋在世界人权大会上的讲话:“中国对人权问题的看法与西方国家不同,我们坚决反对将西方人权观念强加给中国。我们历来主张应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鼓吹人权无国界会导致干涉一个国家的主权。人民有生存权和发展权才是人权的根本。……”既然国情不同,那就有理由关上大门随便迫害政治犯、宗教犯和思想犯了,只有独裁国家和军人执政国家才持同一论点,这哪里是“中国特色”呢?不妨说这是独裁政治的“特色”。

抛开党文化给予“中国特色”的玷污,“中国特色”本是个中性词,有褒有贬,非常遗憾的是,中共统治中国几十年,偏偏把许多好的中国特色毁坏殆尽,如普遍毁坏古代文物、名胜古迹(目前正打算彻底毁坏长江三峡的景观和古迹);倡导六亲不认的划清界限、斗倒斗臭,破坏了中国的伦理道德;另一方面,又发扬了中国专制王朝的特色,如继承了封建帝王的等级制,皇亲国戚的家天下;强化户籍制,搞株连五族和大兴文字狱,八九十岁老人党还要垂帘听政等等。

党文化的“中国特色”属于民族沙文主义思潮,老邓以为抬出“中国特色”来,使同胞们听起来舒服,似乎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是老子天下第一,在这个词语的掩盖下,好的便于吹嘘,出差错则可以谅解,要责备只好怪自己是中国人,怪不得中共。

请诸君把流行于大陆的所谓“中国特色”排排队作一番考察,几乎无一件是进步的现代化的东西。不过是在精神上把中国与世界分离出来,作为阻碍世界民主潮流的一个安全阀门。邓小平和他的接班人以为找到一个迷惑人的籍口,为了继续保留中世纪的反动与斯大林的暴政,才把“中国特色”作为常用的挡箭牌。

这才是邓小平思想里高举“中国特色”的本意和真正的动机!

《北京之春》1993年8月1日

文章来源:王若望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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