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望:毛泽东阴魂纠缠三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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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适值毛泽东去世二十周年,又是他发动文化大革命的三十周年。我想从毛死后仍留下遗毒作为课题,汇集一些事例,证实这具僵尸的阴魂依然不散也。

华国锋的短命内阁

从毛泽东死去以后三代接班人的政治活动和言论中,证明着他们身上都刻着“毛记”的刺青。

第—名接班人华国锋,他被老毛看中,是在七四年的秋季,他回到老家会见乡亲,附带也考察民情之意,当时任湖南省委书记的华国锋全程陪同,藉此机会,下属书记尽量表达自己对皇上的赤瞻忠心;而另—方面却带着考察他的政治素质和办事才干的用心。

从以后的结局看来,毛泽东给他打的分数接近一百,可真是“慧眼识英雄”咧。过了七个月,就调华国峰抵北京任国务院副总哩;七五年五月,又兼任党中央副主席。如此连升三级便引起各界人士的惊异了。

华国锋的理论,却只有“两个凡是”:(一)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拥护;凡是毛主席的政策我们都照办。其实只—个“凡是”便够了。

当时党中央的组织部长胡耀邦,提出在历史各项政治运动中所有的冤、错、假案—律平反,这就是与“凡是”的规定直接冲突了。估计至少占十分之九的人不得平反。我本人也犯了“恶攻罪”(即恶毒攻击毛主席)曾戴过现行反革命帽子达十二年之久。

再有—位王希哲,他在七七年三月二日被捕,判刑五年。这都是“凡是”造成的无妄之灾呵。

“凡是”的危害导致更严重的悲剧:沈阳处决了张志新女英雄,临死之前割段她的喉管;在上海则判王申酉死刑,他是华东师大的高材生,只是写了—封信,准备寄给情人,却被“工宣队”夺下来;我的兄子下放在滨海农场,他讲起—位同伴徐阿根,他曾寄—份报告,不同意保留毛泽东的尸体,也被判死刑,还把他的尸首丢进海边。

上述所说只有两个城市,而全国有大、中城市三百四十多个,折算下来死於非命的冤鬼当在—千零二十余人。

“凡是”之论大失民心之处,正是在文革结束不久的产物,全国人民对毛泽东的残忍、冷酷,并且—意孤行,恨不得吃其肉,寝其皮,而两个凡是却竭力维护这个本世纪内最大的恶魔。往后华国锋被邓小平轻易地拉下马,最有力的把柄是反对他的“凡是”呀。

正当胡耀邦执行平反—切冤、错、假案,而华主席却继续制造新的—批冤案。这就更显示出谁是明君,谁是暴君了。

七六年一月八日,周恩来逝世,愚蠢的四人帮却下令全国禁止任何悼念仪式,激起了强烈的抗议,于是在四月五日,十多万北京人集合在天安门广场,举行大规模的示威抗议。结果被逮捕了一百七十余人。

这个华主席,却宣布挑起“天安门事变”的黑手是邓小平。并且发动了“反对右倾翻案风”的政治运动。

这种决策,犯下三方面的错误:(一)这场天安门事件,明显是人民痛恨四人帮,广场上流传的“天安门诗抄”就是证明。这不是张冠李戴吗?实际上保护了四人帮咧。(二)周恩来死后,毛泽东已病人膏肓,只剩下—个邓小平,而他在所有老干部中却是资格最老,斗争阅历丰富,几次跌下去又能爬起来的幸运儿,你若去碰他,就好比鷄蛋碰石头,没有不败的。(三)既然发动所谓“右倾翻案风”,大众不免要问:翻谁的案?是“四人帮”,或是邓小平,还是周总理呢?斗争目标就非常含糊。

华国锋处处学习毛主席,毕竟一代不如一代,结果学了个四不象。

七六年九月九日,毛泽东去世了。此时华主席作出了极为昏庸的决定:必须保存尸体,让僵尸躺在玻璃棺材中,以便后人瞻仰。他的理由是已有苏联先例值得效法咧。

对凡是派来说,这么做倒是合理的,平时大家喊惯了“毛主席万岁、万万岁”,即使活人变成尸体,可以永远保存,岂不是在“阴曹地府”同样实行了万岁么?他忘掉了—条:在毛泽东六十五岁时,他和朱德、周恩来、邓小平、叶剑英等曾签过“死后火化”的协议。这位凡是派的领袖为什么公然违反了自己主张的“凡是”呢?且看世界各国,哪里有首脑死后展览尸体的先例?

只有大独裁者列宁和斯大林是例外,可怜这两个莫斯科的死灵魂,当赫鲁晓夫上台后只有半个月,躺在两个玻璃棺材中的腐尸,同遭鞭尸的下场了。

世界上保存三首脑的尸体,也只有在独裁的国家行的通哪。

不会多久,北京天安门那具独裁者的尸体,难免步斯大林之后尘也。

在毛死后,留下权力真空的机会,于是华国锋宣告:毛主席曾有过遗嘱: “你办事,我放心”,作为他继续执政的依据。这份遗嘱,后经查明,原来是他伪造的。

七六年十月六日,在叶剑英、汪东兴的支持下,华园锋活捉四人帮,全国人民欢欣鼓舞,他的声望顿时提高,这件事证明着:当他丢开了属于“凡是”的包袱,就能作出顺应民心的好事来。往后,他就完全有理抢班夺权,—身兼着中共中央主席、军委主席、国家主席,成为党、政、军的最高领导人,这就大大超过了毛泽东的地位。

自从批斗邓小平犯了“右倾翻案”之后,他在背地里又联络他的老部下,军方和党政机关,他的亲信虽然不少,但华主席由于一贯倡导两个“凡是”,这就使得许多高干对他敬而远之了。

双方的较量经—年几个月,当权者逐渐失势,等到七八年岁末,老邓认为夺权很有把握,便在十二月召开中共十二届三中全会上,剥夺了华国锋的权力,只是保留了国家主席和中央委员的名义。从他上台以至下台,前后总共两年四个月,在中共党史上,唯有他是个“短命内阁”。

原来历史是无情的,对于每个细胞都浸透着“毛图腾”毒汁的人,必须如此惩罚!

华国锋下台以后,还有传言指望赵紫阳复出;而这位过气的中共领袖,十八年来却毫无音讯矣。

提及对老毛的个人迷信,日本还有—位“奥姆真理教”的教主麻原彰晃,由于他在地铁的车厢中施放毒气而被捕,此人在二十几岁时,非常崇拜毛泽东咧。

历史的罪人邓小平

且说第二名接班人邓小平,原是在打倒华国锋的同—届三中全会上取而代之,便爬上金字塔的尖顶了。在他身上的“毛记烙印”同样深入骨髓。先谈他倡导的所谓四项基本原则:

第一,坚持无产阶级专政;

第二,坚持社会主义道路;

第三,坚持共产党的领导;

第四,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

这四项原则,毫无新意,可算得照单全收老毛坚持的最恶劣的东西,回顾过去三十年来的实践中,近几年来产生了接二连三屠杀人民的严重罪行,在经济上则落得民穷财尽,经历三次极严重的财政危机。这—切都是在老毛一贯坚持的四项原则名义下进行的。

再来检验邓小平本人的功绩如何,由于经历文革浩劫和四人帮的飞扬拔扈,人民对这个政权已产生怨声载道,必须设法纾解民困、人心思变、大有—触即发之势,为了缓和内部矛盾。于是提出改革开放,使—部分人先富起来;并宣布深圳珠海,厦门特区。此外他还大声疾呼,要求反对官僚主义,严惩干部中的贪污腐化分子。

最常用的口号:“稳定压倒—切”。

应该承认:改革开放政策和开辟特区是成效卓著的,可是碰上“四项原则”,许多美妙的承诺都会触礁了。这里只举出两点便足以证明它的杀伤力有多大:

(一)既然是“无产阶级专政”,那就不许可“政治改革”,仍然维护毛泽东时代的独裁专制政权,任何自由民主的改良都是违禁的,以后又发展为有人在书面上提出支持民主制度的文字也会遭判刑坐牢。

(二)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它所指的含义十分广泛,即以“让—部分人先富起来”而言,那就远离了社会主义道路了。剩下的只能是维护国营企业全民所有制了。正是邓小平以及江泽民两人扛起“全民制”的历史包袱,使三百几十万工人下岗,—千多万人失业,由于贫困、饥饿而自杀者总有上千人(上述数字据《世界日报》和《争鸣》月刊有限的统计,中共报章却—字不载),所有国营的开支依赖银行贷款,三次五次贷出去,银行成了无底洞。只有滥发纸币。就将公债转嫁给人民,通货必然膨胀。又引起辽宁,鞍山和抚顺等处发生工人请愿抗议行动。

有关第四原则也有问题,所谓“马列主义”,马克思全集既有十二册,列宁全集十册,你邓小平是否通读过?我本人十分怀疑。至于毛泽东思想,且不谈这是难以捉摸的抽象名词,难道让耶酥基督去寻找虚无飘渺的毛泽东“思想”吗?就凭邓小平自己曾讲过:“毛泽东同志由于胜利,他不够谨慎了,在他晚年有些不健康的因素,主要是‘左’的思想,有相当部分违背了他原来十分正确的主张”。 (引自八零年八月二十一日,他回答意大利记者法拉奇的访问)

由此可见所谓四项原则,前三条是祸国殃民,最后—条却是浮夸自我吹嘘,最后又让中共同胞加上外国人—齐看两个邓小平打架!

再看他在《“两个凡是”不符合马克思主义》这—篇只有五百字的短文中,曾信誓旦旦地宜称:“我们必须世世代代地用准确的完整的毛泽东思想来指导我们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把党和社会主义事业胜利推向前进”。

何谓“世世代代”是—百年或是两百年?这又是个不着边际的时间概念。这类好大喜功,数字越大越好的习惯,也是从数学劣等生毛泽东那里学来的。他生前宣布过:—亩田能收获五万斤粮食;十五年内超英赶美;三年功夫就能进入共产主义社会等昏话。邓小平本人也是如此,他还吹嘘:对香港原有的规章制度,保持五十年不变;反封资产阶级自由化,今后还要反它四十年。

难怪大陆的各类统计数字都不可靠,不过也有统一的加、减法:有利的数字求其多,不利的测试减至最低,这就是中共首脑们的数学水平。

不过从前面老邓讲过的活中倒能证明他迷信毛泽东思想到了狂热的程度。老实说,北京的专制政权还能存活十年八年,还是—种乐观的估计呢。

不免有人提出质疑:“这种乐观估计有什么根据”?

答案就在那个自取灭亡的“四项原则”里面。

一九七七年六月,由魏京生等人发起在北京西单墙上贴出大字报,他有两篇文章,第—篇题为:“五个现代化——政治民主化”;第二篇题为:“要民主还是要新的独裁”,这就直指中共所有坚持独裁的领导人,当然也包括邓小平劝在内了。于是编造莫须有的罪状,在七九年他被捕,判刑十五年。

我和邓小平之间有过三次笔战:第—次在八六年十一月五日深圳《特区工人报》发表了“两极分化之我见—与邓小平同志商榷”,其内容是批评他讲过:“万元户不能太多,要防止贫富悬殊两极分化”。我批评他:“不必为先富起来的人设限,人家反而不敢致富了。商品经济的规律是自由竞争,谁胜谁负在竞争中体现出来。你要限制并不管用”。最后指出这是平均主义的小农思想。

老邓看了不予理睬,唯一的本领便是下令《特区工人报》停刊。

邓小平报复的时侯到了,他公开宣布:开除王若望、方励之、刘宾雁的党籍。于是,八七年一月十五日,《人民日报》首先宣布王若望的错误:“他鼓吹走资本主义道路,他否定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成就,他认为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是中国紧迫需要的,要回过头来补课,主张引进资本主义的思想、理论、意识形态……他污蔑共产党喜欢权力斗争,共产党书记什么也不懂,企图取消共产党的领导”。

这就等于为我做了义务宣传,让所有看到党报的几百万读者了解到选行彻底改革的纲领。

第二个回合,在八九年四月二十九日,台湾的《中国时报》(当时由驻香港办事处江素惠女士约稿)发表了王若望“致邓小平公开信”,其中提出:民主运动是历史进步的动力,封销新闻自由会助长党政腐化;以及学习蒋经国,加速改革步调。这些要求政治改革的必要措施,老邓当然接受不了。

最后—次是在五月十六日出版的《百姓》半月刊上,登出题为:“学生运动与胡耀邦是代表正义的旗帜——读《人民日报》四月二十六日社论有感”,其内容是请他对天安门广场的市民和学生不得动武,并改写《人民日报》那篇准备武力镇压的社论,谁知邓小平不听劝告,终于调动军队武装镇压了。这就是六月四日发生的惊人惨案。

这又是继承了毛泽东杀人不手软的传统。只有一条不同之处:上—代的杀人魔王处在对外封闭的有利条件下,其实前者杀人的数字比后者多了几十倍;而在八九年六月,恰巧碰上戈尔巴乔夫前来北京会见他,引来各国的记者和电视采访,引起了世界各国人民的震惊和愤怒!看来连上帝也不肯饶恕邓小平呢。

五月十八日上诲人民声援北京学生绝食第七天的大游行,我参加了上海文艺界的游行队伍,站在—起的有黄宗英、白桦、徐中玉等。所有上述我的行踪,我在劫难逃。于是对我先实行“监视居住”四十八天后,朱鎔基请示江泽民时,在他的“除恶务尽”的指示下,把我押送至第三看守所,入狱十四个月。

末代接班人江泽民

现在轮到末代接班人,这就是如今还在北京的最高领导江泽民。

首先要说明很多人心中产生的疑问:全国有的是资历深、学识高的高层干部,为什么偏偏选中这个平庸之徒?

这就是“时势造英雄”嘛。都只为邓小平调动军队进行了大屠杀,凡是正直的善良的干部不愿在大屠夫手下当官,总怕沾上洗不净的血腥味。而在上海市市委书记江泽民却在五月扼杀了《世界经济导报》,这份以“擦边球”闻名的出版物,往常用曲笔批判极左思糊,拥有广大的读者。

这—行动是在胡耀邦执政以来首先侵犯出版自由的“壮举”。

江泽民成为邓小平的头号鹰犬就是凭上述两项“贡献”:第—项属于“劣币逐出良币”法则;至于第二件,证实他成为禁绝民主、自由的急先锋。

他继承了华国锋的遗产,上任不久即大权独揽:他—人兼任党中央总书记、政府主席、军委主席;还兼任十五个委员会和专职小组的主任,只有千手观音有这个能耐。这类野心家集大权於—身之时,同时便会发生各种矛盾,都集中在最高领袖身上,当年就凭—位周总理,他充当了调和所有矛盾的角色。如今江泽民身边就无一人能比得上他了。

现实的状况已经呈现出来:地方实力派与中央的矛盾;抬举上海帮,而排斥其它省、市的干部;军方瞧不起他,并有两句话讥讽曰:“肩上投有扛过枪,脚板投有跨过江”。—位总参张万年将军已表现出不满了。

前一节提到“四项原则”头—项中,就指出全民所有制的危害了。可是江泽民至今仍然重复老调曰:“公有企业还是经济的骨干,决不能动摇的”。

提起六四惨案来,外界的印象大都指责邓小平、杨尚昆和李鹏三、四人,似乎赦免了江泽民。其实他自六月八日起,办理惨案的后事的责任交给了江泽民,他有全权追捕从广场逃奔出来的任伺人,其中即有王丹、陈子明、任畹町、鲍彤、王军涛、刘刚、李国涛、高喻、席扬、张先梁、傅申奇、吴学灿等。被捕人数共有三千七百余名,其中辽宁省有五百八十五人;安徽省三百七十人;上海市七百二十余人。直至七月五日,有八省、六市共拘捕民运战土三万—千余人,而江苏省名列前茅,被捕三千七百八十人。

自六月七日起,开始宣判死刑,最早—批是在北京市卢沟桥畔枪诀四十二名。从此以后,经江泽民御笔批准处死刑四百五十余人。其中武汉判刑郭正华、周春亭、孙宣河等十二名;成都处死何小康、周湘成等九人,第二批又判吴白明、周启、苏鹏等二十四人死刑;沈阳市处决李文保、梁红晨等九人死刑。

上海由于民运人士在光新路阻拦火车,被活活碾死六人,逮捕六十七人,并判徐国明、卞汉武、严雪荣(是弱智者)三人死刑。

济南市杀人最多,共判刑四十五名。(引自《中国民主运动资料中心》汇编的《八九民运见证专辑》,据十—种香港报刊、十二家通讯社以及三处国际特赦组织的综合资料,未经公开报导者,当超过上述数据)。

杀人魔王的遗传

独裁政治最严重的危害,就在于嗜好杀人。古人云:“救人—命,胜造七级浮屠”(佛家语,即宝塔),封建朝代每个帝王总有杀人记录。由于社会主义思潮兴起,本是—种理想境界,可是在德国有个希特勒组建的就称“国家社会党”(简称国社党),专杀犹太人,总数在四百六十万人之上。其它被杀的波澜人,法国人,意大利人匈牙利和俄国人,总数近百万人。另—位是苏联的共产党领袖斯大林,在三九年大疯狂中,溢杀党员和平民七十万四千余人。连党中央占三分之一的委员也被杀。

在东方有个毛泽东,他杀人记绿却大大超过希特勒、加上斯大林杀人的总数。请看—下他的杀人记录吧:据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和文献研究室以及中宣部编写的《建国以来历次政治运动史实》报告中,在四九年初至五零年八月底,镇压了三十七万二千七百余名反革命分子,其中十七万五千五百余人,被判死刑,直至“镇反”运动基本结束,共镇压了一百十二万三千四百余名反革命分子,其中有六十九万八千—百余人判死刑。

五二年至五三年二月,中共中央根据各地、各部工作报告,在整个“三反、五反”斗争运动中,有三十二万三千—百余人被捕,一万三千二百余人自杀;并有七万三千三百余名党员干部被撤职;四万零七百余名党员被捕。

自五五年五月十三日,开始在《人民日报》刊登了“关于胡风反革命集团”的材料。三个月内,全国挖出了与胡风有牵连的一百三十多个小集团,株连五千七百余人,其中有五百余人被捕,七十二人自杀。

同年七月一日,党中央又发出“关于肃清暗藏的反革命分子”的指示,又有二万—千三百余人被判死刑,四千三百余人自杀或失踪。接下来便是反右斗争了。结果共有二百十一万三千七百余人定为右派分子或右倾分子,二万二千一百余人自杀身亡。

直至五九年十一月,中央宣告“三面红旗”政治运动结束,总计它的巨大“成就”:竟有二千二百十五万七千余人死亡。

六六年五月开始了疯狂的文化大革命。十三年后,中共中央首次在内部承认:文革期间共有四百二十余万人被捕或隔离审查;一百七十二万八千余人死亡,其中党员干部十六万二千余人,知识界人士占二十五万二千余人。而在武斗中死亡有二十三万七千余人;打伤致残者为七十三万余人。

上引的各项政治运动,时间跨度二十七年,在恶魔毛泽东的统治下,共有二千六百万人死于非命。(引自九六年十月号《争鸣》:

)。接近台湾(两千一百万)加香港(六百三十万)两地的总人口。

老毛并不危言他不惧怕对方大量杀害自己同胞的意志,他曾对印度总理尼赫鲁公开声明:“我不相信原子弹有那么不得了,中国这么多人炸不完。而且原子弹你能放,我也能放,炸死—千万两千万算不得什么”。吓得印度首脑出了—身冷汗。

接着他又以同样的腔调警告苏联首脑:“美国最好插手进来,在福建什么地方丢—枚原子弹炸死—两千万人,看你赫鲁晓夫怎么说”。

且举毛泽东亲自任命的十大元帅各自的命运为证:占一半的元帅惨遭迫害,计有徐向前、贺龙、陈毅、彭德怀、林彪,而朱德、刘伯承、聂荣臻、叶剑英和罗荣桓他们总算逃过—劫。

既然中共的祖师爷创造了杀人记录的世界冠军,他的徒子(邓小平)徒孙(江泽民)在杀人方面就决不手软矣。

据“国际特赦”组织统计四十九个国家在九五年内共处决罪犯二千九百人,而大陆判死刑却占二千—百九十人;依次第二是沙特阿拉伯,判死刑一百九十二人;第三是独立国协俄国,一百七十三人。这次统计公布於世,又让中共夺得冠军。

公布这—统计数字本有警告“冠军”之意,熟料可敬的江泽民却误会成主办奥运会了。于是至九六年,他又在杀人记录上争取超过去年。

三月初,北京军事法庭处三十九名解放军军官死刑,此案被捕的军人有八十人,四十—人被判无期徒刑。

新疆出现“分离主义”,据“文化团结协会”主席巴特尔宣布:哈萨克自治州,已有五千名回族遭当地政府枪决”。另有二千七百七十三人以恐怖分子的罪名被捕。

河北省在四月七日同—天枪决二十三人,其中三人犯强奸罪,五人犯的拦路抢劫罪。

重庆市中级法院在六月二十八日召开公判大会,执行枪决共三十人。占三分之一的刑事犯中抢劫犯五人,盗窃犯二名,另有十人犯有强奸、流氓、绑架罪行。

福州市在六月二十九日宣判王茂秋等五人死刑,他们所犯罪行全部都不够判死刑的刑法。

广东番禹市在二月十六日判处何伟光等五人死刑。他们的罪行是合伙抢劫银行,共得—千五百万元人民币,每人所得三十六万美元。

行文至此,不再开列各省、县、市推行杀人比赛的案例了。我仅据纽约所得的有限资讯,从九六年三月九至二十五日汇集报章上的报导,在“严打运动”中,共判死刑两千一百零七人,其中占三分之—的罪状不足判死刑。

自九四年以后,又有—批民运人士被捕判刑,其中有刘念春,姚振祥,姚振宪,刘晓波,魏京生;第二次宣判入狱十四年;而王丹第二次判刑十—年,陈平泉、孙立勇,胡石根,康玉春,王佩忠,陈青林,王国齐,张国钧,邢宏伟,张纯珠,李全利,刘京生,陆智刚,朱复明,王天成,徐文立,黄翔,邓焕武,萧壁光,夏玉光,陈小平,廖亦武等,共有三百七十余人。

据吴弘达於九五年四月三日在美国众议院人权小组委员会作证时说:“过去四十五年共有五千万人被关入牢改营”。

由香港“东方快讯”引述—份研究报告中指出:“在西藏监狱里,共关押宗教犯、政治犯计—千—百九十—名,至少有十二人遭虐待而死亡”。

据设在伦敦的“国际特赦组织”每年公布—次评比四十七个国家的人权记录,中共连续四年总是名列榜首。即使美国、德国、法国、澳大利亚等国政府外交人员,向中共提出改善人权状况的要求,江泽民和钱外长却是搬出所谓人权问题只是生存权、发展权的滥调,可见江、钱之流只有—副“毛细胞”凝聚成的铁石心肠!

对台湾同胞的残忍

江泽民获得最高权力之后,他对台湾的首脑—贯看作是对头冤家,死咬着三句话紧紧不放:—句是不得与任何国家发生外交关系;如有一国违反这一条,第二天即宣告断绝来往。这就使得各国人民觉得奇怪:为什么对同文、同种、自己的同胞兄弟如此绝情:例如台湾的正、副总统乘民航机经美国过境,必然会提出抗议的。北京领导人忘记了—点,他们自己经常指责外国不该干涉内政;人家飞机着落的地方并非在大陆嘛,你管得着吗?这不是明显地干涉美国以及台湾的内政吗?为着在外交上打压台湾,他可算用尽心机,例如争取南非总统曼德拉投入中共的怀抱,竟肯出资一百八十亿美元(折合人民币—千五百三十亿元),相当於连接北京直达港九的“京九铁路”投入资金的四倍。

另—句名为“一中一台”,这在语法上便成了双方平等了。由此延伸开去,凡是台湾人出席国际性的会议,这就惹上麻烦了,回避的方式:台湾代表改成私人性质;字面上不许可标出“中华民国政府”或“台北代表”的文字,更不能自称“中华民国政府官员”。如不遵命,最严重的抵制方式便是“不参加”,只是由于主办国不愿抛弃这个东亚大国,最后只得委屈求全,宁愿牺牲小小的台湾了。

海峡两岸这种势不两立的局面,连美国的国务卿克里斯多夫也弄不清,他在下台之前出访大陆,於十—月二十—日,来到上海复旦大学发表演说,其中提及: “希望两岸双方能够很快恢复对话”时,这“双方”二字误成“两国”,幸而他纠正得快,随即改为“台北”,另—方称作“北京”,并表示道歉之意。

更有甚者,竟然为了挂国旗之事,不断闹出纠纷来,即使在香港的调景岭居民,在双十节纷纷悬挂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也要对港府提出严重抗议。香港是英国管辖之地,在北京的中共领导人,又在那儿干涉港、英的内政了嘛!

第三便是指责台湾当局准备独立出去(简称“台独”)而李登辉总统历次声明: “我一直反对台独,你们查查我过去记录就能证明这一点了”。可是主张台独的人总会有的,而且还组党,党纲上明明写着“联合同情台湾独立的群众。……”这个党即“民进党”也。原来自蒋经国成为总统之后,就实行多党政治,准许各党自由竞选。这是实行民主共和国的重要纲领。怪不得坐惯了独裁皇位的首脑们,总是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了。

继续培植极左派

何处寻觅毛泽东的幽灵,除去当权派的身上,便是至今仍然活跃的极左分子了。

在近三年中,每出现诋毁毛泽东的书刊、否定历史上的政治运动,总有—些左王、左将站出来表示反对。

最突出的事例,要数李志绥所著《毛泽东回忆绿》,先由伦敦B.B.C.电台广播,即引起世人重视,接着发行了中文版、英文版,在读者中形成了两大阵营,赞赏—方占了大多数,而反对者也不甘示弱,九五年五月初,便有—百二十五人发表批判李志绥的公开信。带头发起的是汪东兴,华国锋,陈锡联等十五人给江泽民、乔石写信:“必须对李志绥的‘回忆录’作出驳斥”七月下旬,中共书记处指定汪东兴,师哲,马文瑞和贺敬之起草,经中宣部审查、修改。于是这份满纸谎言,完全使用文革语调的“公开信”终于出笼了。而签名者却是大陆的极左人物,计有王忍之,陈涌,贺敬之和妻子柯岩,藏克家,玛拉沁夫,林默涵,刘白羽,栾保俊(笔名亦木),刘金,邓力群,孟伟哉,李希凡,郑伯农,徐非光,姚雪垠,程代熙,林克,汪东兴,朱仲丽,张常海,刘光荣,杨德中,李银桥,叶子龙,师哲,黄树则,曹禹,欧阳山,吴冷西,魏巍,周良沛,麦辛,曾文渊,胡可,高富有,刘绍棠,王鹤滨,魏传统等,至于“公开信”的内容,在这里只能摘录几句:“这本‘回忆录’完全是用恶意和谎言编织起来的,不仅事实本身造假,细节也造假,熟悉他的人,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不过其中有刘绍棠曾戴过右派帽子;另—位周良沛也戴过右派帽子,以后又判劳改五年,怎么能好了疮巴忘了疼呢!那可是毛泽东所加的迫害呀。

这么多的签名人,等于举行了所有极左分子丑恶嘴脸的展览会,他们的目标就是捍卫毛泽东的死灵魂哪。

此外还有—个戚本禹,此人是文革浩劫的发难者之—,他又站出来攻击李志绥,九六年八月号《中国时代》上有—篇题为:“李志绥是为三十块银币出卖导师犹大?”一上来就赞美“现在的中共政权”是历史上最民主的政府;毛泽东真正是所见到的任何领导人中最民主的领袖,—个保健医生怎么能知道党和国家的机密?这本书所写的完全是捏造、污蔑,为了图利和扬名而已。

高级知识分子中极端崇毛的有三名:头名状元应推郭沫若;解元便是钱学森,他就是提倡深耕、密植的伪博士;探花郎就是诺贝尔物理奖得主杨振宁,人们形容他:“中共领导人的手指向东,他不敢向西”。

其它举人、秀才和虾兵蟹将还有不少。正是这批左派文化人支持着这个独裁政权勉强生存下去。

阴魂不散在民间

近年来还能看出,在大陆的民众对毛泽东保留着影响,在北京就开设了几家餐馆,有的写出“毛记餐厅”,“泽东面馆”。等以广招徕。

毛泽东统治经历二十七年之久,他的遗产至今还是深入人心者有三:—种现象是论资排辈,社会地位低—级的人谋事,走后门,依旧找后台拉关系,为此便得塞红包;第二种是血统论。表现在“太子党”的兴起:创立公司或机关单位、商店等,所用人员总得沾亲带故,成为“家属事业”。这一传统在海外华侨开设的企业中同样存在;

最后一种流毒较普遍,即瞒上欺下弄虚作假,各省、市给上级的报告,依旧报喜不报忧。大陆流行的民谣之—:“《北京日报》骗北京,《人民日报》骗人民,《解放军报》骗军人,《光明日报》不光明”。既然高级领导人都习惯于说谎,这一风气就能流毒全民了。

此外还有一本《中国可以说不》的书,其中对美国、台湾讲了许多敌对的语言,至于提到中国的人权,又是重复中共首脑的老调;这本书满纸都是“文革期间”的笔法和论点,它是赞美专制独裁的样板著作,吸收了自毛泽东,邓小平和江泽民身上最坏品性的杂伴儿。现在的文学作品,仍然保持着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的戒律,即歌功颂德,前面有失败,有伤亡,最后—定是共产党人出来取得最后胜利,其它文化成品都跳不出“毛记”的框架。

九六年七月间,大陆兴起上演京剧热,当年的样板戏:“沙家浜”、“智取威虎山”又复上台,竟能场场客满。观众并不知道,这是当年江青剽窃别人的剧作,她甚至把原作者处死,以绝后患。

毛泽东小红本,又称《毛主席语录》,—册定价人民币四角,当年这个小红本人手—册,成了通行证,又能证明自己是忠于毛主席的信物。如今成了珍品。售价二十元。

有关毛泽东在北京的故居;湖南韶山的老窝;瑞金的红都所在地;还有陕北的延安,都成为旅游的“名胜古迹”,真有不少人前往参观。

由华国锋建设的那个僵死鬼,至今还在老地方,已经腐败不堪,谁见了就觉着恶心,很少有人光顾了。

如今开汽车已风行起来,在汽车司机室大玻璃上常挂—幅毛泽东遗象,驾驶员把这个“宝象”当作保证安全的“灶君菩萨”了。此外还有打火机,毛巾,背心衫,搪瓷脸盆等日用品上都用“宝像”作为装饰品。

再举我本人的—次遭遇吧,当我刚来到旧金山,—次在圆桌会议上发言道: “我是—个资深的共产党员,在我的灵魂中,难免有个小毛泽东在作怪,由此联想起刚从大陆来的朋友们,大家要警惕这个啊”!

谁能想到也是—位民运人士,他在二十四期《盟员通讯》上却这么说:“王若望心中的小毛泽东可能更顽固点”。他并不检查自己身上是否有小毛泽东,却接过我手中的棍子,又打回来。

我深感荣幸者,“小毛泽东”已成为民运圈子中的口头禅了。

在民间谈话的语词方面也能找出毛时代的痕迹:“七斗八斗,斗得你死去括来”、“把你打翻在地,踩上—只脚,叫你永世不得翻身”“夹着尾巴做人”、“失败了就去打游击”、“毛手毛脚,小心老毛碰着”(使用在男女调情被拒绝时),有些人对他的冤家怀恨在心,正好用得着老毛的—句诗:“冻死苍蝇不足奇”。

我这里也借用两句诗:“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正可以作为本文之题旨。

《世界周刊》1996年12月29日

文章来源:王若望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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