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牧:人心思变 变则通灵——比尔曼中文版自传新书发布诵读会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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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曼以六岁半的眼光观察世界。图/作者提供

一个台湾传闻已久的话题

对台湾人来说,沃尔夫·比尔曼是不是一位远方的陌生客?

9月27日下午2点半,在台北市穆哲咖啡馆举行比尔曼自传中文版——《唱垮柏林围墙的传奇诗人》新书发布诵读会上,由台湾本土著名诗人李敏勇主持,他说:70年代我就熟悉沃尔夫·比尔曼的名字,及与这名字紧密相连的大事件,只是我们的相遇滞后了近半个世纪,他因为写诗写歌,抨击了共产集权的统治,遭遇了东德政府的长期迫害,最终被驱逐出国门。他的故事虽然传播了几十年,就是今天读来说来,无论从文学上来说,抑或从社会学上来说,都还是非常有意义的。今天我们聚集一堂,就是听听比尔曼讲述那些蹉跎岁月的故事。

比尔曼中文版自传的由来

《唱垮柏林围墙的传奇诗人》一书的译者、独立中文笔会会长廖天琪首先介绍了翻译这本中文书的来龙去脉,台北的“诗歌节”邀请比尔曼访台与会,就有了今年2月比尔曼夫人潘蜜拉的电话请求,对我来说尽管是措手不及,但经翻阅,这是一本好书,书中讲述的经历与故事,虽说是东德黑幕时期,这也恰恰是今天中国的铁幕缩影与写照。我决定了,精力不够,时间再短,我也要帮助比尔曼夫妇这个心愿,在台北的“诗歌节”时出版新书。我用了5个月的时间,在6月份完成了此书的翻译工作。我不仅希望台湾读者能认识它了解它,更希望中国大陆的广大读者能读到此书,向比尔曼学习,模仿,用诗歌用文学手段,巧妙机智地与专制政权作斗争!

比尔曼说:我要感谢天琪的翻译工作,也要感谢这位傻傻的年轻出版人允晨的廖志峰把此书推向书市!

比尔曼新书发布诵读会现场。图/作者提供

比尔曼的台湾感情

比尔曼说: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大中国,它是一个自由民主的中国,即便疆域狭小,在我的心目中,它就是一个大中国。也就是这个原因,我不去北韩,我去了南韩。我不去那个集权中国,我来到了这个大中国(台湾)。

比尔曼说:言及统一,在书中能读到很多道理与故事。

我是经历了两德统一,也为这统一,失去了我一位好朋友,他的名字是君特格拉斯(guenter glass),一个字母“e”把我们的友谊撕裂了,德文的统一(Wiedervereinigung),少了这个“e”的字,就变成了反对与反抗(Widervereinigung),君特格拉斯是反对统一,而当初的我是支持统一的,我以为是两者的有机结合,是优点的那一方,把有缺陷的那一边收编(Uebernahme)组合了。自由与独裁是不相容的,若勉强结合,好比结婚,会发生什么情况呢?这不会产生健康的婴儿,只会出现怪胎,成为残疾人。世人都知道东西德统一的结果,是自由民主统一与战胜了集权专制。

此次赴台前,我写了一首新诗,是寄语与祝福台湾的,诗中有一句:“自由女士不会与铁丝网先生亲吻”,我认为:随着时间的变迁,庞大的不会永远强大,娇小的不会永远弱小。所以我对台湾有感情,这是一个自由民主可爱的国度。

比尔曼与夫人潘蜜拉。图/作者提供

“改变”是贯穿始末的主题

我们德国人有句谚语:“谁能适时改变自己,是对自己保持忠诚的态度。”这本自传述说了自我改变的过程。

有人问我:比尔曼啊,当年这么多东德人逃往西德,唯独你一个16岁少年却去了东德?投入了专制极权的怀抱?

其实我是为了我母亲做的,我的父亲是共产党员,是个工人,是个犹太人,死在了奥斯维辛集中营,母亲让我继承父业,去东德建设共产主义,去解救全人类。我当年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还是改变了,我真正认识和改变自己,是在46岁那年,此时我才明白一个道理,从来就没有人间天堂,我的那些梦是永远也不会实现。

我的这些故事,相信读者们都会理解,我们都是正常的社会人,都会有心灵的沟通,思想的交流,生活在专制独裁的国度,我们的内心都会呼唤与向往“自由”。

作者比尔曼(中)、译者廖天琪(左)、出版人廖志锋。图/作者提供

来自母乳的智慧

比尔曼谈及他的母亲艾玛:我的母亲没什么特殊,是一名工人,早年的共产党人,但有勇气有胆识与纳粹政权斗争。当年父亲在狱中时,盖世太保审问她,她佯装是个蠢妇,什么都不懂,当着盖世太保的面撩起衣服,给我喂奶。这就是一种斗争智慧,装木楞,充傻子,敌人的注意力,被她的喂奶举动消磨殆尽,这就是我母亲的智慧。我就是继承了她的这种朴素的智慧,具有来自于母乳的狡黠。

母亲对我没什么崇高的期望,她的要求很“简单”——建设共产主义,解救全人类,母亲相信沃尔夫能继承父亲的遗志,能够做好做到这一切。

这本书里,我母亲有三句话说得太妙了,单单为了这三句话,就值得去读这本书。

我在东德读书时,一直与共产党政府不配合,他们就去找老共产党员、住在西德汉堡的妈妈来压制我。他们希望母亲艾玛会骂我不争气,骂我违背了父亲的遗志等。谁知她没有这么做,她对着东德政府说了精辟的三句话:沃尔夫是个真正的共产党人,你们是反共人士;沃尔夫是真正的革命者,你们是反动份子;沃尔夫是一个优秀青年诗人,你们是一帮老猪猡……

猪猡在德国是很重的骂人话,不知中文里是不是一样?有人回答“褒贬参半”,比尔曼笑道:还是中文具有辩证性。

作者译者为读者签名留念。图/作者提供

“6岁半”与“120岁”

比尔曼神秘的告诉与会者:透露一下,知道我的年龄吗?我现在是6岁半。看着与会者迷惘的眼神,比尔曼笑着说:世人皆知的一段历史,谓“时间定格”之说。“二战”末期日本广岛的原子弹爆炸,当初有一块钟錶的时间定格,就永远停在了那个爆炸时间。

英军大轰炸汉堡的“哥摩拉”行动,使汉堡转化为一片火海,火球升空,炙热的气流将人、物都吸进火球中。汉堡几乎夷为平地,我差一点在战火硝烟中被吞没,那一年我6岁半,我生命的时间定格了,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候,我观察世界的眼神就是6岁半,天真而稚嫩。这就是“6岁半”的由来。

我的现实年龄是82岁了,犹太人的说法“120岁是生命极限”,而德国人80以下是老人,80以上应该是“老髦”(Greise)之说了,相当于中国的“耄耋老人”。尽管如此,我还是童心未泯,总是以6岁半的眼光去观察世界,去解读社会。这也是诗人所要保持的心态,永远的天真,永远的激情,永远的战斗力。这是不是生命的辩证法?

香港问题的回答

与会者有人提问:比尔曼先生,你是怎么看待香港的“返送中”运动,您是否为香港说几句话!

比尔曼回答:我没有什么话可以说,我只想提醒,你们只要看看台湾,他们是如何守护台湾的,财富不能代表一切,有了自由与民主,社会才会健康,台湾就是很好的鼓励与榜样。当然我也希望中国的自由民主力量不断壮大,不断发展,走人类共同健康发展的道路。

最后,比尔曼吟诵了他“台湾之行断想”的新诗,及“生活小调”诗作,然后是作者比尔曼与译者廖天琪为读者们题词与签名。

俗语道:内行看门道,外行凑热闹。我们是门道也论,热闹也凑。两者兼顾而言,这应该是一次成功的读书活动,不说是慕哲咖啡可圈可点的记录吧,至少也是一次座无虚席的记录……

 

比尔曼自传中文版新书。图/作者提供

民报2019-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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