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爱这烟火的人世(方方日记接力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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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湘的十一维空间 2020-03-28

现在,我可以对方方老师说,那美好的仗,我的姐姐、还有无数平凡而勇敢的人,都和您一起打过!

爱这烟火的人世 (方方日记读后感)

文/芦苇

方方老师在她的日记里说,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时代的记录者,这给了我很大鼓励。疫情发生以后,无意中看到方方日记,就一直关注二湘,一起在N维空间穿梭。非常认同二湘说的,”文字是有力量的,文学是关照人心的,它经常与落伍者、寂寞者和边缘人为伍,它关心和鼓舞那些为前进的社会所冷落的人。”方方老师的文字不正是这种情怀吗?于是,我决定写下我姐姐的故事。

生活中,常理下,谁更愿意示弱呢,一般我们都更愿意讲述身边有个“成功”的姐姐,或博学、或名就、或小资。可是疫情来了,平凡微小的姐姐却展示了内心的高贵。

说起来,抗疫期间我们家也是有“逆行者”的。我的姐姐,凭着善良和勇气,作为卫生站的临时工,瞒着家人写下请愿书去到我们市里指定的隔离酒店负责管理物资,从1月26日起一直到现在(3月27日)。

我这个姐姐最胆小、身体也最弱,常常一感冒要咳一个月。她在医疗系统辗转工作26年,因为临时工的工资收入太低,年轻时曾毅然从公立医院跳槽,又因私人医院更加苛刻,无奈转回,这里有她的同学、老友,还有一些对她很友善的领导。26年来,写过几次要求加工资的申请,有一次的申请是我帮她写的,请组织考虑她在医院兢兢业业工作十多年,需要抚养孩子的情况恳加100元工资。批了没有,我不记得了;但是如何正字酌句,如何选择时间,怎么递给院长,什么时侯递,递给哪个好说话的院长,我们着实是费了一阵脑子。后因为300元的额外的奖励,上级偷偷地瞒着不发给她这个临时工,她一度痛哭,与这个上级面对面吵了起来。那天,我特意去她家里陪她,和她一起吃饭,她说,想从楼上跳下去的心都有。

很快,她被调离市区,去较远的郊区卫生站工作。她才去卫生站,需要走进社区,一户一户地去了解和收集各种信息。她看到了很多病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而脚部溃烂的糖尿病人,从死神里抢救回来却无法生活自理的小女孩,离了婚却依然来照顾瘫痪的前夫的妇女。。。她震惊。她感慨。她以微笑鼓励他们。他们也报以信任和感激。她用笔记录下他们每个人的故事,回来讲给孩子们听。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人与人的相互慰藉更温柔也更有力,更能抵抗命运的不公了。

姐姐是跟着感觉走的那种人。多年前,在陪妈妈回湖南过年的火车上,她遇到了当时还是木匠的姐夫。姐夫从湖南跟过来贵州,在这边不断地找事做。直到他们结婚、有了侄儿。一家人踏踏实实地过着小日子。

我说她一腔孤勇,一心向善。还有点傻。

她在她的工作日记写到:“2月7日。每天工作时间都很快,早上7:30起床,晚上23:56结束。刚想上床休息,听到门外有动静,是要接3个病人,他们是和发病患者密切接触过的人,这次是院长和另一个同事去接人和打扫病房卫生。每天都跟“死神”擦肩而过,却从未害怕过。零晨3点睡,明早7点一定要起来。”

“2月24日,那天我申请去送两个被解除隔离的客人,院长专门派感染科主任带我,同事们说平时都是我帮他们穿衣服,今天她们一群人围着帮我穿。很感动。”

“3月15日,今年的315晚会,最应该披露的是那些在疫情期间贩卖假口罩防护服的不良商家。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因为每天我都会帮送餐人员穿二级防护服。可是这些防护服的针眼非常大,缝隙很宽,为了保障医务人员的安全,我们必须把防护服每一件从头到尾的用封口胶一层层给他粘上。我们每天接触的是新冠肺炎密接者的隔离人员,安全需要保障。所以真的应该揪出那些制造假冒伪劣产品的商家。”

“3月16日,据说有人昨天从英国回来,在成都双流机场下机,当时做了核糖核酸测试,就让他回贵阳了。下午接到通知确认核糖核酸阳性。他的父母下午接到这里进行隔离。然后是同一车次的成都至贵阳(G5989次)高铁售货员。到晚上2点才把客人安顿好。”(这是贵阳市在宣布疫情归零不久就发现的一起输入性无症状感染者。)

我想,姐姐一定是继承了妈妈的善良、爸爸的坚韧。认定了爱情里要有爱,人情里要有情,温暖纯良里要有善。于是,那种在内心闪烁微光的东西,在一个特定时间、特定场合下被点燃。无关乎伟大与平凡、高尚与卑微、贫穷与富有。那是最平等的、最有尊严、最让这人世间值得的感觉。

现在,我可以对方方老师说,那美好的仗,我的姐姐、还有无数平凡而勇敢的人,都和您一起打过!

最后,唯愿所有普通人,经历所有的经历,仍爱这烟火的人世,并被这烟火人世爱着。

后记:

方方日记下我时常有留言,姐姐的故事我在3月7日的方方老师日记下写了一小段,留言有幸被选中了,我好开心。后来我也有在其他日记下留言,虽然没有能上墙,也一并整理如下,給我自己留作记念。

方方:下一个吹哨人,该轮到谁?(3月14日)

芦苇
灾难,就是让生离死别来得猝不及防;就是不能好好的告别,也不能慢慢的难过;就是你拼尽全力却无能为力。通过方方日记和武汉小伙的封城视频,我看到太多让人心疼的武汉人,也是英难的武汉人。我相信那句话:这个国家真的有着最好的人民。正是这些人,让我们爱着这个国家。武汉可以修现场的抗疫纪念馆,也需要精神上的抗疫家园。让后人也看到,记住这段真实的历史。疫情过后带着女儿,一定去武汉看樱花!

方方:那时的我们,就像今天的你们(3月18日)

芦苇
第一时间等到方方日记,真意外,还很高兴,告诉方方老师,今天贵州支援武汉的医生平安回家了,得到了最高礼遇,我打车经过也停下来,和所有人所有车一起等他们过。很多车自行呜笛欢迎英雄回家,好感动。现在国外疫情严重,回国的贵阳人人也要隔离,在指定隔离宾馆工作的姐姐2月26日到现在仍坚守岗位。(她的故事在7日方方日记留言下面,遗憾被封。) 希望能早日让姐姐回家,疫情才真的结束。今天去看看侄儿,发现姐夫在认真熟练地缝衣服。真是又好笑又心酸。

方方:我虽已退休,但是打场官司的精力还是有的(3月19日)

芦苇
方方老师,您的日记要是快结束了,一定是疫情真的结束,生活恢复正轨之时。纵有不舍,也是好事。希望方方日记结集出版,包括被封的日记?里面还有这么多精彩留言,也有我的留言,这是属于我们的共同记忆呢!祝方方老师身体健康!

方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3月22日)

芦苇
方方老师,今天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收到了一本您的散文集,准备好好拜读。一个坏消息,初中同学、好友,今天发朋友圈告知大家他确诊结肠癌。人生无常啊,原来以为春天到来的美好,只是一部分人的幸运吗?说来,他一定是个传奇人物,这么多年单身一人,工作之余,大量的时间是独自游历多国,每次都写很长的游记,我们嫌他啰嗦,开完会了都没看完。1月国内疫情最严重时,他正在黎巴嫩、叙利亚,20多天一路玩了几个国家,2月底返回国内时又是国外疫情开始严重时,大家说他真是好运,完美的错过了最猛病毒。在回来隔离的14天期间,突发肠梗阻,立即手术,救回一条命。几天后就被确诊患癌。43岁吧,和我们同龄。这天起,他开始写抗癌日志。人是不是在最困难、最无助、最绝望时,只要活着,有一口气力,就会格外勇敢,向死而生?就会思考活着的意义,就会反思和审视?就会想小心翼翼地记录、记住每个日子,认真的对待每一天?或许,这也是我看方方日记的感受,让我们这些似乎“身处事外”的人,对生活不敢懈怠,对生命充满敬畏!

方方日记完结篇: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3月24日)

芦苇
如果这是最后的一篇方方日记,就让我们在相聚的地方说再见,互道珍重!在疫情期间,每天守着日记出来,成为一种仪式感般的存在,等着,与你们对话,与无数网友对话,与自己对话,习惯了深夜深思,从困倦到清醒。还有李文亮的微博,成为成千上万人的树洞,那些家常里短,琐事碎碎,看到泪奔。我看到的不是悲伤,更多的是爱,坚韧,勇敢和不易。这也算是对这场灾难共同的记忆,记录,纪念吧!

“危机终将过去,我们大多数人会幸免于难——但是我们生活的世界将不再一样。”

希望我们会越来越好,真正的好!

谢谢方方老师,二湘老师。接上您的新书,好了以后去东吃西吃,南吃北吃,雅吃俗吃,私吃私吃……实在不敢公吃!

【作者简介】芦苇:一棵会思想的芦苇,生活工作在贵州。方方日记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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