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日,北京官方举行集会,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参战70周年——195010月19日,二十多万中国军队以志愿军的名义秘密进入朝鲜,以拯救濒临灭亡的金日成政权。10月25日,志愿军首先与韩国军队交火,随后又与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展开激战……

中国官方对这场战争一直津津乐道,大肆宣扬中国人民志愿军打败了美帝野心狼,取得了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然而,事实真是这样吗?

首先得清楚,是谁发动了战争?也就是说,在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知国和大韩民国之间,谁是侵略者?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官方总是说韩国的李承晚集团首先大举进犯北方,引发了战争。中韩建交后,中国官方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只好笼统含糊地说是当时南北方“发生了内战”。对于一些媒体公开揭示北方首先进攻南方的报道,官方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态度。但是,在对待中国志愿军和联合国军参战这个是非问题,则采取双重标准:联合国军参战是破坏和平的侵略行为,志愿军参战是保家卫国,捍卫和平。这是中国官方70年来一直死不改口的强硬结论。

事实真相是什么呢?

1950年6月25日当地时间凌晨四点,北朝鲜军队突然大举南侵。美国当地时间下午二点,联合国安理会在美国国务卿艾奇逊的要求下召开紧急会议,并以九比零通过略加修改的美国提案,这个决议“断定”北朝鲜军队“对大韩民国的武装进攻”,“构成了对和平的威胁”,要求北朝鲜军队立即撤至三八线。苏联代表没有出席。

6月26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发表声明:一、命令远东美军统帅麦克阿瑟以所有能动用的全部武器弹药供应韩国部队;二、命令立即撤退驻韩国美军顾问团的家属,美国在远东的空军和海军部队给予掩护和支援;三、命令美国第七舰队开进台湾海峡,阻止大陆对台湾以及台湾对大陆的任何进攻。但是他仍说:“我不想进入战争。”

6月27日,北朝鲜军队攻入汉城。美国驻联合国代表立即建议召开安理会紧急会议,在南斯拉夫代表反对、印度和埃及代表弃权的情况下,通过了“必须用紧急的军事措施来恢复国际和平与安全”,建议联合国各会员国“向大韩民国供给为击退武装进攻并恢复该地区国际和平与安全所必须的援助”。令人不解的是,苏联代表仍然缺席,从而再次放弃了行使否决权的机会,造成了历史上第一次由世界性组织投票以武力制止武力的决定。这样,美国获得了“联合国授权下的一次警察行动”的合法地位。6月30日,杜鲁门召开内阁会议,征求出兵韩国的意见,结果全体同意。随后他又向国会领导人作了简要介绍。尽管有几个人找岔攻击,但国会两院以压倒多数支持杜鲁门果断的行动。杜鲁门随后命令麦克阿瑟调动两个美军步兵师进入韩国,以联合国军的名义开始战斗。7月3日,美军在大田附近与北朝鲜军交火。

7月7日,联合国安理会以七票赞成、三票弃权(南斯拉夫、印度、埃及),苏联缺席的情况下通过第84号决议,授权美国担负“特殊的责任”,由美国指挥联合国军支援韩国抵御北朝鲜的进攻。杜鲁门总统接受了这一重任,7月8日,他任命麦克阿瑟为联合国军总司令。

以上情况说明,韩国和朝鲜一样,都是主权国家。当一个主权国家韩国遭到另一个主权国家朝鲜的侵略时,联合国不可能不有所行动。联合国安理会的职责就是维护世界和平,制止侵略行为。授权美国指挥下的统一司令部调动参加干涉朝鲜的各国部队,由美国指挥这些部队的司令官,并授权该司令部使用联合国的旗帜,是安理会采取的恢复远东和平的重大举措,实乃正义之举,何来侵略之说?

中国派遣志愿军入朝作战,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唇亡齿寒,保家卫国。这件说法绝对是糊弄外行人。想想看,美国真要消灭中共,早在1946年国共发生内战时,岂不是最好的时机?即使到了1950年以后,从韩国、从日本、从台湾、从东南亚、从美国航母上,美国海空军要想对中国大陆进行打击都易如反掌。也就是说,当时无需出动地面部队,美国只要用空军对中国大陆进行袭击,中国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

况且,如果美国真想打中国,当时在中国哪个海岸线不能登陆?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时,美国陆海空三军总兵力不到一百万人,而中国军队总兵力至少有四百万。在这种情况下,美国侵略中国犯得着吗?当然,如果美国拿出打败法西斯德国和日本的劲头来打中国,那中国就只有屈膝投降的份儿了。1945年二战结束时,美国三军有1250万人,其中750万驻扎在海外。美国高踞世界经济与军事的首位,即使是苏联也没有与美国抗衡的能力。美国有在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地点发起攻击,摧毁任何一个城市的能力。美国的陆海空军是世界上数量最多、装备最先进、战斗力最强的部队,而且掌握着全世界仅有的原子弹技术。当时的美国如果想独霸世界,别说是中国,就是苏联也不敢和美国对抗。可是,爱好自由民主的美国也是爱好和平的国家,美国在二战结束后立即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将武装部队人数裁减了十分之九还多。在此情况下,美国突然想侵略中国,哇!脑子进水了吧。

历史事实是,中、朝、苏共同密谋策划并发动了朝鲜战争。这已为苏联解体后解密的苏联官方档案文件所证实。金日成在苏联的支持下,悍然向韩国进犯,三天之后就占领了韩国首都汉城。美国在联合国决议下,仓促出兵支援,但乃挡不住朝鲜军队的凶猛进攻。当时的美国压根就没有侵略中国的野心,只想把北朝鲜侵略军打败,恢复半岛和平。后来北朝鲜军惨败,求助于苏联,但苏联害怕与美国发生军事冲突,怂恿中国出兵支援朝鲜。结果,中国就这样成了美国的敌人,美国也因此成了中国人心中的“野心狼”。

中国派兵参战实在是与世界和平为敌。1951年2月1日,联合国大会第一委员会以44票赞成、7票反对、9票弃权的表决结果,通过了谴责中国为侵略者的提案。5月18日,联合国又通过提案,要求成员国对中国实行禁运。这两项决议充分反映了大多数国家对朝鲜战争的态度。

朝鲜战争只是个局部战争,美国根本就不想把战争扩大化,更不想发动什么第三次世界大战,对付苏联和中国。这一点苏联人比中国人明白,所以当时苏联对中国和朝鲜的军事和经济援助都是有限的,而且苏联出动空军参战的规模和时间也都有分寸。

北京官方一直宣称,在中朝军队的沉重打击下,1951年7月10日,美国政府被迫同意举行停战谈判,并于1953年7月27日在停战协定上签字。中国取得了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

事实真是这样吗?

首先,从这个协定的全称就可以知道,双方签订的是《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及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一方,与联合国军总司令另一方,关于朝鲜军事停战的协定》。这仅仅是个停止战争的约定,根本没有谁胜谁负的结论。其次,美国政府也不是被迫签订这个协定的。实际情况是,苏联驻联合国代表在1951年6月23日首先提出停战谈判,作为苏联马前卒的中国,在6月25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我们中国人民完全赞同这个建议》作为回应。这时,志愿军发起的第五次战役刚刚结束,中国军队遭受重大损失,以后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战役,而战线又刚好处于三八线附近,于是顺水推舟,见好就收。

中国同意停战,原因在于苏联老大哥发了话,如果不同意,没有老大哥的支援,这仗就没法打下去。其次呢已打了三年,领教了美国军队的厉害,也不敢再耗下去了;而且即使有苏联援助,彻底打败“美帝野心狼”也根本是无力实现的。和世界第一强国打成平手,没有胜利,但也不算失败,也有洋洋得意的资本了。至于美国,面对中国志愿军的人海战术,虽然武器尽占优势,屡屡以少胜多,但要彻底把对方打得跪地求饶也不可能。现在态势已恢复到战前而且多少占点优势,加上国内反战群体的压力,就此罢手,也让对方扣过来的“破坏和平的侵略者”的帽子落了空。总而言之,双方都觉得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中朝方面觉得“解放”全朝鲜,把美国“侵略军”赶下大海力不从心;联合国军认为彻底打败中朝联军也不现实。就这样,双方都带着一定的满足感,偃旗息鼓,化干戈为玉帛了。

中国人爱面子,而朝鲜战争也似乎给中国人争了点光:志愿军在两个多个的时间里把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从鸭绿江畔赶到了汉江边。但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两个多月的胜利之举并未延续下去,联合国军先败后胜,把中朝联军挡在三八线附近两年多,无法越雷池半步。最后不分胜负形成一个平局。

如果中朝是胜利者,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应该投降才对,应该在投降书上而不是在停战协定上签字,应该举行投降受降仪式。如果战争是以实现战略目标定胜负,那么挑起战争的北朝鲜要“祖国解放”、统一半岛的目标并未实现,反而丢失了一点地盘。战争结束后,韩国的领土增加了3880平方公里,是朝鲜现有面积的三十分之一。

北京官方宣传说,我们粉碎了敌人的幻想,迫使美帝不得不在停战协议上签字。事实是这样吗?

1950年12月14日,联合国大会以51票的多数通过决议,要求交战双方立即在朝鲜停战。22日,周恩来代表中国政府声明:“我们坚持一切外国军队撤出朝鲜及朝鲜内政由朝鲜人民自己解决为和平调处朝鲜问题的谈判基础,美国侵略军必须撤出台湾,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代表必须取得联合国的合法地位……朝鲜问题和亚洲重要问题的和平解决,离开这几点是不可能的。”

北京的要价不低,但结果是:停战谈判开始后,美国拒绝谈政治问题,周恩来说的几个条件除撤军一条外,其他几条都没有提到谈判桌上;而撤军这一条在谈判中也被否决——至今美国在韩国仍有驻军。中方后来提出的“以三八线为双方停战的军事分界线”,以及“确定双方释放现在双方的全部战俘的原则”也全都落了空。而美方坚持的实际控制线取代了中方坚持的三八线;美方的战俘自愿遣返取代了中方坚持的全部遣返。14235名志愿军战俘拒绝遣返,绝大多数去了台湾。令中方哭笑不得的是,美方说,既然你们说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那么志愿军战俘自愿去台湾,也就是回到了中国。

(而遣返回大陆的6670名志愿军战俘全都受到迫害,直到1980年9月27日“中发(80)74号文件”发布后才陆续得到平反)

由此可见,美方的要求几乎全达到了。谈判的每一次进展,都是中方让步取得的。难道这就是“迫使美帝不得不在停战协议上签字”?

美国首都华盛顿朝鲜战争纪念碑碑墙上镌刻美国军人在朝鲜战争阵亡的54246人的名字。另外公布的数字是,失踪8177人,被俘7140人,负伤103284人,总共损失172847人。在这些数字的旁边镌刻了一句话:“Freedom is not free!”(自由不无代价)

在美国人的观念里,战争只有理由,没有对错。所以,朝鲜战争纪念碑的碑文只有这样一句话:“我们的国家以它的儿女为荣,他们响应召唤,去保卫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国家,去保卫他们素不相识的人民。”

英国皇家国际事务学会主编的《国际事务概览.战后编1953年卷》中这样记载:“经过37个月的战争,战斗终于停了下来。据10月间美国公布的最后伤亡数字,联合国军方面共为1474269人,其中南朝鲜人1312836人——这个数字显然包括平民的伤亡——美国144173人,英国5071人,其他英联邦国家3144人,中国估计损失90万人,北朝鲜52万人。”

中国官方截至今年,公布的志愿军死亡人数是197653人,这个数字比十年前的183108人多了14545人。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数字还会增加,因为韩国不断地把新发现的志愿军遗骸交给中方。这些都是战斗中死亡的人数,包括作战阵亡和受伤后在医院因伤重不治或因病去世者。另外,在官方《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史》(1988年版)中记载,志愿军负伤人数为23万,生病43.7万人,被俘2.17万人,失踪4千人。以上数字总计89万人,和英国人的估计几乎一样。

虽然北朝鲜对自己的人员损失数字一直秘而不宣,但是从联合国战俘营收押了11万多名朝鲜人民军战俘的情况推算,英国人估计的52万北朝鲜军损失人数应该是接近事实的。

中国在韩战后宣称中朝双方共消灭敌军109万人,其中美军39万人;其中志愿军消灭敌军71万人,其中美军29万人。这和美方自称损失17万人差了22万人之多。孰真孰假?

韩国方面报出的数字较为混乱。根据美联社公布的数字,韩国方面共损失1312836人,其中阵亡415004人,伤残4425868人,失踪459428人,被俘12536人。

而1976年韩国国防部战史编写委员会出版的《韩国战争史》则宣称,联合国军方面的伤亡及失踪、被俘数字是1168160人;而韩国军队的损失是984400多人,其中阵亡227800多人,负伤717100多人,失踪被俘43500多人。

这个数字与中朝方估计的韩军损失66万的数字显然有较大差距,但韩方另外的资料声称这其中包括非军事人员的伤亡数字。这样就使英国人的统计数字得以证实。

除了美国和韩国,联合国军其他15国军队阵亡2597人,被俘失踪1925人,合计4522人。如果加上伤病人数,约为1.5万人。

这样,双方军队损失人数大致相等,都在140万人左右。

在《中国人民志愿军团以上干部烈士英名录》中收录了244名牺牲者,其中军级4名(第67军代军长李湘、第39军副军长吴国璋、第50军副军长蔡正国、第23军参谋长饶惠潭),师级11名,团级229名。他们当中死于空袭者最多,达109人,死于炮击49人,死于枪击25人,死于事故21人,病故15人,空战阵亡8人,触雷死亡3人,冻伤而亡一人,死因不明7人,被叛徒、坏分子杀害6人。(死亡不明者牺牲原因均为“不幸牺牲”)

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签字。8月5日,双方开始交换战俘。到9月6日交换结束时,志愿军战俘有5640人归来;加上4月份提前遣返的1030名伤病战俘和后来从中立国管理的战俘营经过解释归来的440名“间接遣返”战俘,先后共有7110人回到大陆。其他14235名志愿军战俘,有11人去了印度,剩下的全去了台湾。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

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部

对遣俘问题发表的声明

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一向主张在积极的敌对行为停止后,交战双方应迅速释放并遣返各自收容的全部战俘。这种合理主张,绝不因我方被俘人员在拘留期间,曾有一部分人在臂上刺字,或写下某种文件,或做其他类似的行为而有所改变。我们深知这些行为绝非出于他们的自愿,不应由他们负责。我们完全欢迎我方全体被俘人员回到祖国的怀抱。我们并已在与对方的协议中,保证全部被俘人员遣返后与其家人团聚,参加和平建设事业,并过和平生活。

1952年4月6日

告被俘人员书

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被俘的同志们:

……我们深切了解你们对于祖国的想念和被俘以后的不幸遭遇。你们之中有些人在被拘留期间被迫在臂上刺字,写过某种文件,参加过某种组织,在对方战俘营中担任过职务,或有其他类似行为,我们认为这些都不是出于你们的自愿,不应由你们自己负责。我们特此郑重负责宣布:我方被俘人员,不管他在对方战俘营中有何种上述行为,回到祖国后,一律不咎既往;一切归国人员,均将与其家人团聚,参加祖国建设事业,并过和平生活。……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金日成

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

1953年9月30日

金司令官和彭司令员的诺言兑现了吗?没有。志愿军战俘归国后,大部分进了辽宁省北部昌图县金家镇旁边的“归来人员管理处”,先学习后审查。一年后大部分人被开除军籍党籍,回乡回家,接受劳动改造。所谓“不咎既往”是天大的谎言。

朝鲜战争结束后,有21名美国战俘拒绝回国留在中国。截至1980年,他们之中最后留在中国的只有两人。这两人都在济南当英语教师。其余的19人一人死亡,三人去了欧洲,15人陆续回到美国。他们都被开除军籍,被称为通敌分子。

70年前,朝鲜半岛爆发的战争,双方最多出动了三百万大军进行厮杀(志愿军兵力最多时达135万,美军兵力最多时达54万),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所谓抗美援朝精神就是不怕死和不怕苦)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历史的教训值得借鉴。让我们勿忘历史,明瞻未来。

2020年10月25日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