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军区史馆

早晨起来想到应该给南疆军区大门拍张照片,那是疏勒作为“兵城”的象征。南疆虽然只是新疆的一部分,南疆军区却是省军区的级别,辖区跨新疆、西藏,与七个国家接壤,有三千五百多公里边防线和数百条通外山口,扼守通往南亚和印巴次大陆的通道。南疆军区的大门有兵站岗,挂着“庆祝国庆”的横幅,用盆栽鲜花摆了个大花坛。我担心被当作刺探军情的间谍,没敢明目张胆拍照,在街对面边走边拍。一个买了早点往家走的中年人发现我的动作,放慢脚步跟在我身后,在我又举起相机按快门时,立刻冲到我面前严厉盘查。

他身穿便衣,手提油条,并不说明他有什么权力对我盘问。我当然不会跟他较这个真。他无疑是南疆军区的人,如果我不息事宁人,他可不管什么法律,随便可以找我麻烦。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我便装傻说来疏勒旅游,看到这个大门花团锦簇,很是美丽,拍个纪念照而已,才得以脱身。

这样的经历在中国其它地方已不多见。当网上卫星图片能看到深宅大院里每栋房子,甚至每辆汽车的时代,拍一张大门照片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不过有人若认为被怀疑成间谍的经历够酷,那就到疏勒来吧。

离开疏勒往巴楚方向走,路过一座沙漠中的墓群。千年胡杨下,两个维族女人一边唱歌一边造墓。墓是用土坯所砌,女人赤手抹泥,把一块块土坯粘结在一起。她们造好的墓会卖给死了人的家庭,是她们的谋生之道。

一个红头巾、绿上衣的维族少女牵一头幼小野鹿,她的胸前除了有胸坠,还用红绳挂着个小巧手机。她说,这里埋有圣人。让她带路指给我们看。一株几乎伏卧倒地的弯曲老胡杨下,只有黄沙。女孩扒开沙子,露出一只干枯的手臂,她说那就是圣人的手。小鹿凑过头去想啃圣人手上干枯的皮,女孩打小鹿的头,又把圣人手臂埋回沙里。这场面魔幻得让我感觉如在小说中。

年初,巴楚发生六点八级地震,死亡二百六十八人,伤四千余人,十余万人失去住房。目前救灾还没结束。当地的传统房屋不打地基,缺乏稳定性,泥砌的土坯相互不啮合;房梁过细,房屋跨度又大,几乎没有抗震能力。我们专门去了位于地震中心的乡镇,正在新建的房子都被要求采用抗震结构,到处写着“共产党好”、“解放军好”、“反对分裂”的标语;还看到一个会场,红布裹起的主席台贴着黄色大字“党的恩情永不忘”。

一路都能看到倒塌的废墟,公路涵洞也在重修,施工队都是汉人。学校是用组装房屋重建的,房顶和墙壁都是两层铁皮中间加上充填物。学校的老师说,原来土房冬暖夏凉,这种房屋夏天太阳晒得很热,冬天怎么样现在不知道,因为还没有过冬。旁边的乡医院倒塌后尚未盖起新房,仍然是在救灾帐篷里看病。

看到几十名维族小学生在棉田摘棉花,是学校组织的,据说挣的钱都归学校。很多学校都这样做,年年做,相当于使用童工。每年的收棉季节,学校可以挣到不少钱。

色里布亚镇地处南疆几县的交汇点,是重要的物资集散地。色力亚布的巴扎据说是南疆第二大,可以达到八万人。巴扎分两种,一种叫农民巴扎,卖的是牲口粮食土特产等;还有一种叫香港巴扎,卖的是城市商品。香港巴扎的名称出现在八十年代,那时香港概念刚刚进入,代表繁华和商品众多,其实巴扎本身跟香港没什么关系。我当然只喜欢看农民巴扎。一个老妇在卖手工陶罐,造型拙朴,半米多高才八元钱一个,只可惜太大了车里没有地方装。

傍晚到巴楚县城,街道宽阔到不正常的程度,旅店非常多,基本都是汉人所开。

来源: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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