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中期选举的一个重要主题是共和党内部的转变。在整个初选中,诸多极右翼候选人胜出。他们得胜的原因不仅是继续川普的大选舞弊及移民,种族多样性等谈话要点,他们把矛头直接指向共和党建制派。

中期选举初选期间,纽约时报记者罗伯特·德雷珀(Robert Draper)在亚利桑那州参加了大量右翼草根民众中期竞选集会。通过这些集会,他清楚看到与以往有很大不同的语言,口号和根本转向。2020年大选结束后,亚利桑那州很快成为“停止偷窃”运动的源点,该运动的目的是推翻美国大选结果。这也是罗伯特·德雷珀首先关注亚利桑那州的原因。

毫无疑问,极右翼在共和党2022年初选中获得全胜,亚利桑那州尤其如此,所有的建制派都输给了由川普背书的,咬定2020年有大量大选舞弊的极右翼参选新手。此州的共和党主席凯利·沃德(Kelli Ward)对罗伯特·德雷珀说,她完全不认同共和党应该推选那些党内的中右建制派候选人和被建制派认为更被选民接受的候选人。共和党建制派被他们称为冒名共和党人,或RINO(Republican in name only)。她说她和她的选民们认为共和党一直在生产这些没有骨气、软弱无力、不为美国人民做任何事的人。亚利桑那州共和党州长竞选人,政治新手和前当地福克斯主播卡里.雷克(Kari Lake)在竞选大会上对选民们呼喊着:
“我,一位特朗普背书的州长候选人,站在你们面前宣称:任何参与 2020 年那场腐败、阴暗、劣质选举的人,都要把他们关起来。”她指的当然是现任州长道格·杜西(Doug Ducey)和现任州众议院议长若斯提.鲍尔斯(Rusty Bowers)等共和党建制派。道格·杜西曾在2020年大选后拒绝川普企图推翻州选结果。若斯提.鲍尔斯2020年拒绝川普
企图转换州里的投票证明(Certificate of Vote)。

卡里.雷克对 COVID 疫苗的态度是:
“我们这些人民不再愿意忍受手臂被针扎、鼻子被棉签捅、面部被脏面具遮盖。”

卡里.雷克还是右翼的社会正义战士:
“我们要完成这堵墙。”她说如果被选,她会代表州政府宣称边界难民进入美国为侵略战,因而得到美国宪法第I条第10节规定的用我们固有的权力来保护自己免受入侵。就这一点而言,她的措辞比川普在边境政策方面的措辞更加严厉。参加右翼助选大会的民众被搞得群情激愤,他们吟唱着:“建造那堵墙!建造那堵墙!建造那堵墙!建造那堵墙!”

亚利桑那州共和党参议院候选人布莱克.马斯特斯(Blake Masters)认为批判性种族理论(Critical Race Theory)是直接反白人的种族主义,是有毒的,不能属于美国的教学内容。

“批判性种族理论”是一个已有 40多年历史的学术概念。其核心思想是种族是一种社会结构,种族主义不仅仅是个人偏见或偏见的产物,也是法律制度和政策中的某种东西。一个很好的例子是,在 1930 年代,政府官员从字面上划定了被认为金融风险较低的地区,这通常是由于居民的种族构成。银行随后拒绝向这些地区的黑人提供抵押贷款。

亚利桑那州共和党国务卿候选人马克.芬臣(Mark Finchem)自称为守誓者成员(Oath Keeper,美国极右翼反政府民兵组织,其成员声称捍卫美国宪法。)。2020年大选后,他一直在亚利桑那州奋战,和川普律师朱利亚尼一起制造“证据”,到法庭起诉,尽一切可能推翻州选举结果。当这一切以失败告终时,他在 1 月 6 日出现于国会大厦。至今,他虽然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却一口咬定亚利桑那州有大量舞弊。如果马克.芬臣在与亚利桑那州中期选举获胜,他将负责2024年主持该州的选举。可想而知,那时的大选才会真正难以防止舞弊。

但令记者罗伯特·德雷珀最为惊讶的是共和党的选民变化,亚利桑那州的草根运动,他说那些选民们不仅要继续把共和党推向右边,还要把它推离民主。他自称报道了二十多年的保守政治,多年来在右边参加了很多候选人见面会和草根活动,看到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但却从未见过向今年这样的情景。

亚利桑那州的众议院代表赛琳娜·布利斯(Selina Bliss)在大会上高呼:
“我们共和党人,我们保守派,我们是草根阶层。我们是自下而上的。”
“在这里我想说一件困扰了我很长时间的事情,这就是我们宪法的历史和其神圣性以及我国开国元勋的本意。我们是一个宪政共和国。我们不是民主国家。宪法中没有任何地方使用过“民主”一词。我想向所有人表明我们不是民主国家。我们是共和国。”
“进步派和自由主义者拒绝我们的宪法和宣言的原则。所以我们有责任研究我们的敌人。我喜欢谈论孙子和《孙子兵法》。他说:‘了解你的敌人,然后你就会知道自己的优势。’”

罗伯特听到草根活动家公认对民主的敌意。其中一个人对他说:“对我来说,‘民主’这个词意味着暴民统治。另一个对他说:“民主意味着如果你得到50%的选票加1,你可以拿走我的财产。你可以拿走我的一切,民主是多数人的暴政,尽管有各种各样的宪法反对这种概念(指此种“暴政”)。”

罗伯特说他开始意识到事情是2021年 1 月 6 日开始改变的。最终,总统职位没有恢复到川普手中。就在那天,川普在椭圆形向他的跟随者演讲时还使用了不少于四次“民主”这个词,说我们必须如何拯救我们的民主,还说这是我们拯救民主的最后一搏。然而当一切都失败时,右翼的观点变成了:哼,民主实际上是一个肮脏的词。

访问者此时反问罗伯特,说美国的确是一个共和国,并没有直接的民主政府。而且有色人种和女性原本并不被包括在选民之中。所以这种“是共和国,而不是民主”的说法也不见得有错。记者的回答是美国没有雅典意义上的直接民主,美国一直是代议制政府。宪政共和国是我们提供民主的机制,但它仍然是由人民统治和为人民的。而且亚利桑那州的这些人所说的要点并不在这里。他们并不认为民主是美国从未达到,而需要努力的目标。他们的意思是,民主现在已经成为过半美国人改变国家的一种手段,他们认为这样的美国不是他们所辨认和认同的。罗伯特说他一遍又一遍地听到这些人认为大多数人现在正在歪曲和变态我们的学校。我们现在的学校里有男性变装皇后。我们现在向孩子们教授批判性种族理论……。美国不仅在向极左移动,而且已经到了人们正在失去道德自由的地步。

川普失利之后,新的极右翼候选人群正在运行着一个明确的反民主信息,如果它获胜,这个信息将被带到民主制度本身。但是如果他们输了,他们也会有失败的借口: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反对民主党。我们也遇到了 RINO或共和党建制派。民主党和共和党建制派是统一党(Uniparty)。这些人认为共和党是建制派的想象,与民主党只是略有不同,名义上的不同,他们基本上都是一个控制有机体,想要让精英继续掌权,想要压制人民的意志。
如果他们失败,那就是民主党和建制派联合起来反对他们。

“我们被骗”的感觉似乎是 2020 年的选举舞弊和几年来各种阴谋论的潜台词。但它也更广泛。川普制造的奥巴马出生证阴谋论是我们被奥巴马欺骗了, 民主党人在作弊。伟大的替代理论是随着新人的加入,国家颜面的变化,美国以前的过半人数不复存在了,我们被骗了。国家的文化力量,文化面貌正在发生变化,这是最大的骗局。美国正在被他们偷走。2016年正因为川普明白那种委屈和他的话语所带来的那种失而复得的胜利感而得胜。2022年罗伯特一次又一次地从亚利桑那州的候选人那里听到的是更加公开和强硬的话语,而且因为它在很大程度上被亚利桑那州的基层选民所接受,这些人都在初选中获胜。初选前一天晚上,卡里.雷克说这是一场善与恶的选举。

无论是 Antifa 还是 Black Lives Matter、跨性别厕所、批判性种族理论,还是移民涌入,这个国家都在朝着自由主义方向变化。对于亚利桑那州保守政治基层的人来说,阻止这种变化比什么都重要。民主只会阻碍他们这样做的能力,民主已成为一种改变国家的路径,民主是左派宣传这些反美价值观的工具。

罗伯特还听到另一个极右翼参选者谈1950 年代在美国制造红色恐慌的前威斯康星州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此人说:
“约瑟夫·麦卡锡不仅是对的,他还低估了内部敌人的严重性,麦卡锡是这个国家现在所需要的。”
“民主党一直是激进的左翼社会主义者,演变成完全的共产主义者。现在我们正在选举共产党人进入我们自己的国会。”
“国内的敌人,这就是我们现在所面对的。这就是我们组织存在的原因。”
“我们正在积极培训和准备我们的公民和我们的社区以度过第三次世界大战,这将导致内乱,这将导致经济崩溃。”

1950年代苏美冷战局势紧张,广泛加剧了对共产主义颠覆的担忧。麦卡锡因声称众多共产党员和苏联间谍渗透到美国联邦政府、大学、电影业而闻名。他曾试图将这些政府官员以叛国罪为名逮捕。最终,他因滥用职权和拒绝与调查他的委员会合作而受到谴责。1950年麦卡锡的做法被称为“麦卡锡主义”,并很快被用于类似的反共活动。今天,这个词被广泛地用来指煽动性、鲁莽和未经证实的指控,以及对政治对手的性格或爱国主义的诬陷。换句话说麦卡锡主义是麦卡锡的阴谋论。

今天,我们面对的是比麦卡锡主义更大更广更迎合草根选民心态百倍的川普主义。亚利桑那州的草根运动只是一个例子而已,几乎美国所有的州都有川普背书的共和党初选得胜者,他们其中肯定会有一定数量赢得中期选举。共和党建制派里也有很多害怕川普,不愿发声或因和民主党的治国政策有别而退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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