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变革的依据是现有的政治、经济体制阻碍了绝大多数人对利益和权力的合理追求的实现,因而不能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

社会变革实质上意味着利益和权力的再分配,因而不难理解既得利益和握持权柄者的保守努力,因而不难理解利益和权力遭受损害者对社会变革的热诚呼唤。而一般民众看多了传统政治人物的极端利己把戏和极端伪善面孔,因而政治冷漠就不可避免。

专制者常常成为尖锐社会矛盾所指的中心,因为他役使强暴占有了太多他本不应该拥有的利益和权力。

专制者避免成为尖锐社会矛盾所指的中心的理性选择是:交出本不属于自己应当拥有的利益和权力,从而保守自己应当拥有的利益和权力。因此,他更需要安排和实行一场自上而下的社会变革。反之,他连本该拥有的也都要丧失乾净。

专制社会的社会变革方式是宫廷政变和暴力革命的刀光剑影。它的代价是对于人的生命和人的物质创造的极度贱视和毁灭。更为恶劣的是,新的专制者将把对于人的生命和人的物质创造的极度贱视和毁灭延续。

专制社会中,弱势群体的利益和权力遭受到最粗暴的践踏。他们的抗争常常是无力、无助的。其抗争的悲惨结局和高昂代价极不符合经济学原理。因而,他们更多情况下是安于、乐于、无可奈何于作顺民或奴隶。

作顺民或奴隶的长期结果是仇恨的郁积。一旦释放,成本和利息都得支付,对整个社会的杀伤力都极其巨大。致力于专制社会民主化进程的人们,应该充分意识到这一状况,并竭力避免这一释放方式和后果。

民主、开放社会的社会变革方式是定期选举。它以政治人物的鼓惑和互相攻击为主要形式赢得民众的选票支持,从而避免了铁血与火对人的生命和人的物质创造的极度贱视与毁灭。

专制的辩护士指责民主政治闹闹嚷嚷或黑金贿选。专制的批评者宣称:“我宁愿耳朵被吵闹出老茧,白痴才祈祷斧钺和枷锁对颈项的仇视。”关于黑金贿选,他们说:“什么时候我的选票也能有点价值,而现在,我的意愿不如一个狗屁呢。”

政治、经济、文化和生态危机的现实纷呈,是中国制度性梗塞的充分展示,它昭示着新的社会变革的必然。

这场社会变革,对一部份人而言是利益和权力的削减,对更多的人而言则是利益和权力的回归。

中国新一轮社会变革必须是民间力量的积蓄,促成体制内的分化,争取到国际社会的普遍关注和支持,从而完成对专制冥顽不化的迷恋的四面楚歌和十里埋伏,使一个开放、民主的社会梦想得以实现。必须牢记:体制内的变化与国际社会的关注、支持的基础是民间力量的理性努力。

2000年5月5日于中国四川

《民主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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