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一位多次求我帮写材料的农民到政府上访,要求对国土局官员违法行为令其损失进行责任追溯。市政府接待室的人打发其去国土局,国土局推以相关人员“全退休了,没法追责”,云云。按现在被称为“八条禁令”的中央规定,国土局显然是违反了“严禁‘三不’行为”之规定。“三不”者,不担当、不负责、不作为也。

虽然“八条禁令”被做成宣传牌子上了墙,但若问党政机关此八条来源何处、公佈於何时,大多茫然不知。少数称是“中纪委规定”,但得答覆者去中纪委网站查询却无此“八条禁令”。一时间“版权”成谜.

媒体邀功胜於作者邀功

在中纪委名下的“八条禁令”与此“严禁”不同,用的是“严格禁止”且形成於二○○七年,是在贺国强时代。贺时代中纪委“八条禁令”实则是十条,因附两条违纪认定标准之故。两个“八条”内容有相近之处,而按文风判断,传为现中纪委出台的“八个严禁”,以其文字相对贺时代“八个严格禁止”之简练,似可将“版权”归诸王岐山。

在贺王“两个八”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八”。其一是中共中央印发的廉政准则之“八项禁令”,与其并列的还有“五十二个不准”。此“八项禁令”不是“八条”而每项开头均用“禁止”一词,不同於已提到的“严禁”与“严格禁止”。其二是习近平在二○一二年十二月四日政治局会议上讲的“八项规定”,主旨在於落实“密联”。它往往被媒体解读为“中央八项禁令”,并且现在已经有人出专着解读习版八项规定,预言“八项规定改变中国”。

中国虽然三十余年所谓改革开放,但封建社会主义政治本质难去,并且於今更有加重趋势,尽管这只是体制内的特定情状。但是,这种状态更进一步地加剧了官民对立,因为各层级官僚其根本政治动机不是“密联”,而是揣摩上级意图.比如说,吹捧“八项规定改变中国”的意识形态宣传作品在发行前,重要官媒大肆造势,以致形成媒体邀功胜於作者邀功的势头.

新利益集团喜政治口号

地方上为迎合“八项规定”以及“八条禁令”之类,也多制自订内容但主旨袭自前两者的各种“八条”或“八项”。如四川洪雅县印发“狠煞车轮上的歪风”的称之为“八项严禁”的文件,被中纪委当作正面典型公佈。最一般的也是称“坚决落实八项规定”、大力查处违纪者。如浙江衢州市声称二○一三年查处此类问题四十四起,处理七十五人。但现实是若规按八项标准对照,几乎每天都有违反者。前些日子我应约到一家单位与一把手(正局长)谈民事诉讼问题,其招待烟(亦自吸)的牌子是苏烟(每盒四十五元),而谈时适逢更上级的纪检人员来临时巡视,该局长立刻将苏烟隐匿起来,在办公桌上摆了丧事回馈品“白塔山”(每盒不到十元)。

无论地方自订之“八”还是中央数个版本之“八”,都是虚应差事的东西而已,结果就是个“产八现象”。但若仅以当下细节指责习近平政治,似有不公之嫌,因为中共建政已历四代,每一代都是不同的政治口号带出不同的既得利益集团.比如,“三个代表”以强分贝向社会灌输,但是普遍性的“以腐败换团结”政治构造生成。人们也许忘了旧日新闻“史上最牛工资单”,其中涉事一人为我的中专校友、后来的银行工作同事。尽管我们因政治际遇而分殊,但我至今还能记得起一家地方杂志对他的高调採访,讚扬其为所在系统学习“三个代表”的领头人。不管当时是此人“买新闻”还是媒体借採访“得老好”,都说明意识形态说辞皆不过是权力体系的谋利由头.

“产八现象”的最顶尖级产品且有明确“版权”归属的,是习近平所讲的“八项规定”无疑。但是,要像那本吹捧着作所言“八项规定执行一年多来,党风政风焕然一新,社风民风更加清新”,则是瀰天大谎.至少从新华网所发的专门评论看,“焕然一新”是假的。该评论指出“部分干部质疑中央八项禁令,称导致服务业下滑”。胆敢质疑已属例外,更多的是“文革”那套如“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我去一所学校谘询新学生文理分科与开学时间问题,校长说正在“整四风”,不敢定开学时间.他又说:“我说的‘四风’不是中央定的那个‘四风’,是我们教育系统自己定的‘四风’。提前开学算一项。”

拒民加上提防纪检

本文开头所指被推诿的上访,最初是向纪检委反映的,纪检委称“我们只管贪污受贿,不管其他的”。因此,上访人才找政府办公室下设的接待室,而具体负有落实责任的国土局说责任人“全退休了”也不属实,当年以审核人身份签字的科长已经升为副局长.

新的信访规定实施以来,上访者均感到接访单位及人员“变滑了”。原来是只收材料,不告知上访人其材料的接收人姓名;现在则是能不接材料就不接材料,更多的是以“我们管不着这事儿”来搪塞上访人。如果全面对照习版八项禁止,只有一项是真做好了,是为“改进警卫工作”,即在习讲改进警卫工作以落实“密联”之后,所有党政机关的警卫都是更严了,进门详细登记、严格盘问成为常态(见图:本文作者太太去本市纪检委递材料,经历警察监督下的登记)。就是如此,还往往不得进入。

“密联”全面失败,官场内部的横向联系却活跃起来。如前述“苏烟细节”,该局长在送走更上级纪检人员后立刻拨通数个同级关系人电话,告诉后者要提防。听了该局长通话之大概,才明白为什么我进他们单位门时那么难.这还是局长主动约来的,若是上访的该是何种情形呢?而有所印证的是,官媒嘲笑基层机关“防记者、防纪检”,算是较为实际的报道。看起来,不管有几个“八”或几个“四”,都不过是官场的“数字游戏”,从中央到地方各级均如此而已!

文章来源: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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