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自认为有异于他人,由来久矣。翻开中国的书籍,书写“非我族类”的文字,不带偏见者鲜矣。那种视天下人如无物的心态,纸上跃然。即便国人为异族命名的字词,也或是带有犬部、兽部,或是带有虫部。即使近代与之斗智斗勇、屡败其下的洋人,勉强送了他们一个人字,但也还是夷人。中国内部,被汉人吞并征服之民族,或蒙满征服汉人之民族,一时用“圣学”汉化不了,这才发明了一个可以笼而统之的称谓:中华民族。但汉人对国内其他民族的大汉族心态昭然,对外国人的夷夏之分更是如同泾渭。现今中共执政期间,不好再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示区别,又发明了“中国特色”、“国情”、“国民素质”之类,对内欺侮百姓,对外敷衍洋人。

中国人是否是人类的异类?从近代以至于今日,中国人遭受的灾难、面临的险恶,与其他民族相比较,确实鲜有出其右者。几千年至今的独裁专制,治乱循环不已的灾难,异族的侵略杀戮,以及日本侵华战争,国共内战,镇反,反右,文化大革命,“六四”血案,镇压法轮功,以及近年对国民维权的镇压,中国人真是灾祸连年。中共“稳定压倒一切”的政策,与国民争民主、要自由、维持生存而奋起抗争的矛盾,越来越尖锐,越来越不可调和,冲突也越来越激烈。各种矛盾酝酿、发酵到现在,已经不是协商、妥协能够解决的了,社会冲突震荡在所难免。多灾多难的中国人,为什么几千年走不出痛苦的深渊?是中国人的人性注定要中国人遭受这无尽的苦难,还是苦难使中国人人性使然?

满清入关荼毒汉人,攻城掠地杀戮百姓的急先锋是汉人;幕后运筹帏幄助满人占中原治汉人三百载者,亦汉人也。抗日战争时期,从前朝皇帝、政府主席、某些政党到平民百姓,顺从及帮凶者,比比皆是,超过侵华日军人数的汉奸皇协军,更是世界奇观。真心抗日者,除蒋介石麾下国民政府及国民军,其他有能力者鲜矣。镇反、反右、文化大革命、“六四”血案、镇压法轮功,有责任者或云形势或云执行命令,更有少耻者解释为受蒙蔽欺骗。这些说辞,均回避了一个作为人回避不了的问题,那就是我们做人的底线在哪里?这种说辞,只是用贬低自己的伎俩,让良心好过一些,也还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术”而已。但那些令人惨不忍睹、耳不忍闻,令善良人们不敢相信的兽行,岂是这些浅薄的说辞能推诿的了的?

佛说:魔由心生。兽行的产生,必定是心先生发,后由体行,行为无非是心理的外化。释迦佛舍身饲虎、割肉喂鹰,墨子摩顶放踵利天下,表象了人心之善、人性之良;杨朱之说: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道出人性之私;始皇帝坑四十万吞赵,路易氏“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与我何干”,证实人性之贪之残。综观古今,性善性恶之说纷纭,但都道不尽人性的内涵。人性只能通过人的行为去洞悉,而人的行为之复杂,各家标准之纷杂,都说明善恶涵盖、诠释不了人性的复杂内涵。弗洛伊德氏本我、自我、超我说,马斯洛先生五个层级说,罗杰斯等的人本主义心理学,都从理论上探讨、解决了人性的文明演化过程。洛克、孟德斯鸠、卢梭的政治科学,尤其是美国的开国先哲“联邦党人”,明确提出对人性的不信任,并设计、实践出一整套制约制衡机制。这种基于保护人性之私的学说制度,最大限度保障了人权及其发展。

反观中国,古代影响最大的学术派别是儒墨道法。“法”讲的是严刑峻法,以法去不齐:“道”除了道“玄之又玄”的哲理,涉及人的方面说的是术,而术属诡道也:“墨”行的是兼爱,摩顶放踵利天下:“儒”开的药方是齐家治国平天下,君子行“仁人之政”。这些都背离了人性的张扬个性、趋利避害的本质。汉武帝后,儒家成为正统,教民以礼以淳民风,又取法家警戒百姓,齐民以刑以利统治。这种分裂人性的环境,必然产生另一种文化,中国人很少推崇人格上的英雄,他们崇尚的是玩术的诸葛亮、耍流氓当了皇帝的刘邦等人;中国人一向不把别人当回事,他们崇拜的是自己圈子里讲义气、视别人为草芥的水浒好汉,实际也就把家人视为人,甚至只是自己。中共立党后,一方面大肆杀戮以儆异己,另一方面又大造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典型人物,驯化中国人的奴性,培养中国人的双重人格。中国人经过几千年这种中国文化的熏陶,终于形成今天这种遍地皆乡原,倾国少英杰的局面。

洋人们曾认为,中国没有民主自由,是因为没有中产阶级。一旦中产阶级壮大,就会挤压独裁政府,独裁政府就一定抗不住,交出民主自由来。这样,中国纳入了自由世界,自由世界最大的威胁就没有了。于是乎,大家一窝蜂跑到中国来,贷款的贷款,做生意的做生意,硬是帮着中共独裁政府,造出了一个中国的中产阶级。现在,令洋人不安的是,这个伙同中共独裁政府,吮吸中国百姓血汗长大的“中国特色”的中产阶级,不但成为中共的帮凶,还传染了跟中共做生意的洋人公司,这些在本国按局出牌的洋公司,也发现了抢夺比安分做生意来钱容易得多。可见,环境对人的影响有多大。

我们都知道,中国是老百姓的,因为任何既得利益者,都在一面抢钱,一面准备走人。一旦雪崩开始,这些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矛盾将全面显露爆发出来。那时,我们这个没有宗教、没有凝聚力的国度,将会是什么样子哪?我们从亚洲民主国家走过的艰难历程可知,仅有民主是不够的。我们应当从现在做起,从我做起,拒绝狼奶灌输,拒绝环境诱惑,养一点浩然正气,培育一点爱心,才有可能重新塑造出中国人健全的人格,中国才会有复苏的希望。

遽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王夫之亦曰:性日生而日成。我们在生命的长河里,不断经受着良知和邪恶的考验。让我们始终遵从我们心中的价值评判,恪守住做人的道德底线,这是救己、救人、救民族、救中国的必经之路。

2006-03-10,山东临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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