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前,十一月二十二日,香港回归后的第五届区议会选举拉开了序幕。今次区议会选举,完全取消了以往由港府委任的议席,也即区议会不再设有委任议员,全香港十八区区议会总共四百三十一个区议席,全部都经由选举产生,使得区议会的民主元素和政治意义有所提升。这次区议会选举的背景是,三年前梁振英上台、国教风波、因自由行等引起的中港矛盾,去年爆发雨伞运动及长达近三个月的占领行动、政改方案被否决,香港社会形成不同程度的撕裂,香港政治局势分佈出现重大变化,今次全港性的选举被视为占领行动后,反映香港民意变化的一次选举,因此倍受各界关注。

二十三日选举结果揭晓,今届区议会选举的投票人数和投票率双双创下纪录。与四年前的上届区议会选举相比,投票率增长了超过五个百分点,更是打破了二00三年百分之四十四的投票率纪录,从而创下了香港回归后区议会选举的投票率最高。选举结果是,亲北京的建制派阵营虽然获得近七成的议席,却有所小幅缩减;泛民主派阵营获得逾四分之一的议席,小幅增加了二十个席位,成绩比预期稍高;属于泛民阵营的新民主同盟(二0一0年成立)成绩最好,该党派出十六人参选,其中十五人成功当选。开票后,建制和泛民两大阵营均有资深议员败选,被一些新面孔所取代,在雨伞运动中立场激进的候选人则全部败选。

最令人瞩目的是,在去年雨伞运动(占中运动)中涌现出来的政治新人,被称为“伞兵”(参加或支持占领行动者)的参选者,出人意料一举获得八个席位,大部分落选者也获得了三四成的选票。这样的选举结果,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乃是因为新生代“首投族”的缘故。这次区议会选举新登记的选民达二十六多万,是历年最高,其中四成是十八至三十五岁的年轻一代首投族。在此情形下,伞兵的当选区议员和首投族的发声,使香港政治生态发生了历史性变化,也令人对日后香港政局的演进产生期待。

香港区议会是香港特区地区层次的议会,是就市民的日常生活事务向政府提供意见。香港区议会在香港政治架构中只是个区域咨询组织,并没有法定权力,尤其不具有现代议会最重要的两项权力:立法和审批政府公共开支的权力,而这两项权力系由立法会行使。原因是,香港并没有区域性的法律及税收,只有在立法会个别授权下才有部分立法权。但是,由于区议员可在立法会的“功能组别”中占有席位,且与选区关系最密切,故而是所有政党的第一线,也因此,区议员选情对香港未来的政治版图作用不容小视。而况,明年的立法会选举,又将会有五个“超级区议会”议席,由全港全体登记选民投票选出,参选人的首要条件是须为区议员,这也令今次区议会选举引发各界关注。

今次香港区议员的选举结果,有几点令人注目的现象:首先是,香港区议会选举的年轻化、本土化已成为一种趋势。去年的雨伞运动,促成香港年轻一代对政治参与的普遍觉醒和热情高涨,中港矛盾激发了香港的本土思潮兴起,导致首投族等年轻一代在今次选举中发声。这一趋势让无论是建制、泛民政党,还是港府、北京,都必须研究明年立法会选举的年轻化、本土化问题;

其次,长期以来,香港的政治生态一直存在建制与泛民的二元对立格局,但今次区议会选举的结果,使得这种二元对立局面有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伞兵在政坛的冒起,打乱了建制泛民的传统格局。再次,近年来随着北京的大力干预香港事务,导致激进力量冒起、并从传统泛民阵营分裂除去。然而,随着激进区议员参选人的全军覆没,说明过于激进的政治主张(包括本土主张),无法得到选民的真正青睐,也显示香港选民已厌倦了过于激进,而更青睐于稳健的变革。最后,随着新民主同盟、伞兵等第三势力的隐然成行,香港社会的政治化和政党政治进一步加强,香港社会亦更趋向多元和分化。

基于此,今次区议会选举对于香港的民主政治发展实有正面意义,为香港的民主进程写下了难忘的一页。但也必须指出,这也并不能消除香港畸形的政制和选举制度的阴影。无论是伞兵的冒起、首投族的发声,还是政党政治的加强、传统政治格局被打破,乃至港人政治意识的觉醒,这种种政治生态的重大变化,无疑会对未来北京的对港政策、以及未来的香港发展产生深远影响。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写于二零一五年十二月六日

文章来源: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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