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寺巷在雨中自有一份清幽和宁静,粉墙黛瓦间,点缀着一棵棵青枝绿叶的垂柳,墙根屋角路边开着一丛丛各姿各雅的鲜花。那些沾满了雨珠的花瓣,有一种锦缎似的质感,很润泽。花儿几乎都是名贵花种,在风吹雨打中仍然显得从容不迫和雍容华贵。

秦国忠与她结婚前说,他一来苏城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了。这小城精巧雅致,许多过去只是听说或者是小心呵护地养在屋里花房中的名贵花种,在苏城竟然开得满大街都是。

郁文瑛远远地看见如绿波一样从自家院墙倾泻而下的青藤,被雨打得上蹿下跳,那些将院墙覆盖得严严实实的青藤,什么时候都那么苍翠欲滴,充满了生机。

每当离家归来,看着这幢爬满青藤的小楼,郁文瑛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家早已跟她没有多少关系了,在秦国忠没有提出休她之前,她已心冷意冷了。

刚开初,他睡家里的女佣,还是偷鸡摸狗的,但到后来,他在她面前竟然一无顾忌。他可以一边系裤子,一边从李嫂房里走出来,样子如上了趟厕所似的。

那个也是来自大别山深处的李嫂是个寡妇,也没有孩子,人倒还厚道,见了郁文瑛总是自自然然的一声大姐,从不串门,也没有闲言碎语,啥时看见她都在忙东忙西的,从不多事。

郁文瑛听李嫂说,她的家很穷,年头年尾青黄不接时,从来都是半饥半饱的。她的娘卧床不起,已经有很多年了,和她弟弟弟媳一起过,成天睡在铺满炉灰的炕上,有时整夜整夜的咳嗽,咳得昏天黑地,常常是一身屎尿。

秦国忠每个月多给李嫂十元钱,他管这叫扶贫。

郁文瑛过去不敢同秦国忠离婚,后来可以离时又因为常常能住到书场街也就不想了,自从身患绝症,则更加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

她用头肩夹着雨伞,雨水顺伞面,浇进她挎着的菜篮里,而后又从菜上向四下里漏掉。她边走边掏钥匙,拎出了认定的那把钥匙,但细看却又不是,再挑一把还不是。

“嘿,已经如此不中用了,确实可以去死了。”她对自己说。

过一天半天,郁文瑛买完菜都要回来拐一下,问问郁墨石的事。而且,都得一早把他堵被窝里,不然可能连他的影子都没地儿捞了。

秦国忠常常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活动,他逢会必到,只要有请,就会人模狗样地往主席台上一坐,那怕是一个学校的运动会,他也绝不错过。

她托的人前一阵都回过话了,撑死了也只能将郁墨石弄进街道厂。他们说还是找你家老秦办吧,他打几个电话就能办到的,我们跑断腿兴许还不成哩!

大门开了,看来秦国忠已有一阵没有新相好了,这些天,她每次来都能顺利开门。否则,他会给门锁上保险的,他之所以这样做,主要对女儿还有一点忌惮。

院子很大也很静,小径两边种满花花草草,还有一架紫藤

郁文瑛把沉甸甸的篮子放在檐下,不拎进去了,免得李嫂弄错。

小径上有两朵被吹落的海棠花,鲜活而又娇艳,她用脚轻轻将花朵拨到一边。

那棵种在院角的腊梅,枝叶低垂,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劲儿。

那是嫂嫂给她的腊梅,当年是指头粗的一棵幼苗。

她常常特地不去看它,但她知道它在那儿,有时还能听见落叶坠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带着一缕淡淡的幽怨。

堂屋的门搭扣是从里面扣上的,郁文瑛提着门玻璃的木格子往上一拎,再前后轻轻一摇,搭扣应声而落。

门咿呀一声开了,楼上的地板传来李嫂趿拉着鞋的脚步声,她的拖鞋沙沙地从秦国忠的房间出来,一路蹭回她自己的屋里。

秦国忠什么时候都像一条发情的公狗。郁文瑛没得病前,李嫂对他而言,只是咸菜,偶尔用之。但现在他是打出牌子同李嫂睡了,他说聊胜于无,甚至连女儿也不避。

当郁文瑛知道这是一个脏人后,一度便与他分房而睡,但没有丝毫用处,他想来就来,有时早上路过他的房门口,被他一把捞进去,压在地上就来,即使她来例假也不放过,完事后,他心满意足四脚八叉地躺在那儿,龇牙裂嘴地用自己的短裤,擦他满是污血的阳具,活脱脱的一只牲口。

郁文瑛见状,胃里总是翻江倒海的。

兄嫂在的时候,她一直就这样打落门牙肚里咽,忍气吞声地活着,惟恐激怒哥哥。

在那次学校和大军联谊的舞会上,一身戎装的秦国忠眼光奇亮地向她看过来时,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高大英武的秦国忠当时是舞会上风头最劲,是全场女同学个个都心仪已久的那种白马王子式的人物。

秦国忠第一次与她约会时,她狠不得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那会,她见到的任何女人,已婚的恋爱的或仍待在闺字中的女人,在她眼里都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因为她们没有秦国忠这样的男人,甚至连始终作为择友标准尺寸的哥哥,也突然变得平庸和乏味起来。因而,当哥哥要她在他和秦国忠之间作出一个选择时,她还是选择了秦国忠。

哥哥头一眼见到秦国忠,就对这个高大健美的军人有些排斥。和秦国忠有过一次谈话后,哥哥立即表态,坚决反对她和秦国忠再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她不知道秦国忠对哥哥都说了些什么,哥哥回家后只是说,绣花枕头一个,你和他到此为止吧!

哥哥以为他永远可以作得来她的主的,便再也没有过问这事,后来嫂嫂发觉她已经有孕在身,哥哥为此大病一场,从此拒绝再与她见面。

当时她用拳头擂着秦国忠的胸脯,哭着对他说: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坑我,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一个人了。秦国忠当年也异常动情,又是一番山盟海誓。但霭露还未出月,他就开始睡张妈,张妈走了,他又睡李嫂。

屋里有些泛潮,方砖地上湿腻腻的,所有的东西都有一层水气。郁文瑛径直上楼,走到秦国忠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非常考究,一房干净利索极雅致的捷克式家俱,墙壁中央是郁文瑛秦国忠的大幅结婚照,郁文瑛一身列宁装手持绢花,英姿飒爽地依偎在帅气照人的秦国忠肩头,作远眺状。

她一踏进房间,看到半卧的秦国忠眼中蓦地掠过一丝她熟悉的眼神,便知道这个老帮子要想作什么。

看着那两个并排放在一起的海绵枕头,她实在不明白,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哪里来得这等精力。

郁文瑛拢拢粘湿的头发,戒备地站在床头另一边,又要开问。

秦国忠清楚郁文瑛要问什么,即刻斩钉截铁地摆摆手,然后反手抄在后脑勺,带着几分欣赏地看着郁文瑛说:“你今天精神,我喜欢你这个样子。其他的事,一会儿再说,让我先放一水!”

在郁文瑛面前,他什么话都敢说。

郁文瑛面色清冷白皙,没有一点黑气,眼睛乌黑明亮,连平时特别叫人厌烦的愁样,也变得顺眼起来。

“那个老赵…电话回了没有?小石这几天……”郁文瑛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落实郁墨石的事,其他什么都听不见。

“你姥姥的,一来,张口小石闭口小石,你当我是啥?你这个熊样,可以不回来了!”秦国忠瞪大眼珠拉长脸大叫道。

“你不是有李嫂吗?”郁文瑛嘟囔道。

“我今天就想要你,底下这会不成了!”秦国忠龇着牙说着,来拽郁文瑛。

郁文瑛火烫似地跳起来,躲得远远地说:“你怎么可以哟,我是一个快死的人……”

郁文瑛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你现在就去死吧,再不要让我看见你,滚!真他娘的败兴,从今儿起,你那个倒霉的鸡巴侄子,老子不管了!”秦国忠使劲地躺下去,恼怒地拍拍床沿继续说,“整天死呀活呀,你在省医院动手术,人家就说了,一拿掉,什么事都没有!你还是我老婆不是?”

“是!”郁文瑛知道她必须回答,这个老牲畜发作起来,说什么是什么。她不想让郁墨石的事,就这样功亏一篑。

“那就过来,就在口头弄弄。我专门问过,子宫摘除的人不影响性生活,没有分泌物有点干,抹点凡士林就行,过来,一会儿功夫就得!”秦国忠随手从床头柜取出一盒凡士林抹上,急煎煎地下床扒掉郁文瑛的裤子,并拍拍她的背,让她趴在床沿上,他要从后面进。

那冰凉的东西凶猛地直接进入郁文瑛体内,她一个激灵,而后感到一种撕裂般地痛疼,向全身辐射开去。她开始浑身颤抖,胃里有一股热辣辣的东西使劲地往上顶,一层阴嗖嗖的冷汗,即刻浮上额头和前胸后背。

她的身子不由得向前抻一抻,往外别一别呻吟道:

“不…要太进,轻点…呢…。”

“至于吗!”秦国忠笑了,放慢了动作,如征服者似地俯视着郁文瑛。

将一个女人放翻,与之肉搏,再看她带着一肚子的熊离去,是秦国忠平生一大快事,这种快感一点也不亚于他率领他的士兵,拿下一个山头。

郁文瑛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不住地刺激着秦国忠的神经,他似乎又找到了当年的那种感觉,人渐渐地进入了亢奋状态。他一下一下地加大了动作的幅度。

“畜牲…畜牲呵……”下体那种火烧火撩的痛疼,使郁文瑛几近失去自制。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郁文瑛脑中一闪而过:她猛地抽身而立,在底下抓一把,将那些粘乎乎的东西,啪的糊在他的脸上。但她马上为自己这样的念头而感到骇怕,于是她拼命地咬紧下唇,两手狠劲地抓住床沿,撑住自己,但体内的那种撕裂感,越来越烈。冷汗一颗一颗从郁文瑛的发梢前额脸颊上一串串滴下来。她让自己想着郁墨石,想着兄嫂,但眼前只是一片白雾蒙蒙。

她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快了,再忍忍,快了,快了……

郁文瑛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迷离地盯着对面墙上那幅婚照。

“我…是你的人了……”那个眼睛清纯的姑娘,对那个高大英俊束着武装带的军官说。

郁文瑛不禁泪如雨下。

突然,她感到体内那一道打一开始她就死命憋着、守住的堤坝,猛然垮坍了。

她听见了自己一声尖叫,接着,满屋子的白虻轰的一声四下散去……

文章来源:胡蜂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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