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年有多少种过法,这恐怕是个难以回答的话题。但是读了“双城记”同题征文《过年》的二十四篇伤口,墨尔本、悉尼两地的作家们起码让我们感受了二十四种中国新年的过法。这二十四篇文章,展示的不仅是洋洋大观的中国新年的文化内涵和表征,也是千姿百态的澳洲华文文坛之一斑。

1、多元文化平台上的述说和议论

不管是什么样的经验,中国新年是中国人宿命般难以回避的节日。哪怕是天涯海角澳洲大陆,新年也总是如影相随,让人不能不选择这样一个话题:多元文化语境的中国新年;让人不能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多元文化背景下的中国新年。就是在澳洲这个特定多元文化的平台上,感受中国新年的作家们以两种方式解读着中国新年:述说和议论。

述说的是故事,它占了二十四篇文章中三分之二的比重。它包括了关于中国新年的现场叙述和情节描绘,不管是刚刚过去的农历猪年的新鲜体难(如黄惟群的《异乡过春节》、千波的《过年》、田地的《大年三十。》、萧蔚的《感受过年和“返祖现象”》、子轩的《过年的另一种存在》、阿森的《不过初一过三十》、真真的《过年》),还是对于过往新年的往事记忆(如张目的《过年的新衣》、林别卓《过的都是孩子年》、何伟勇的《难忘的过年》、崖青的《过年》、毕熙燕的《过年的说吃》、一如的《除夕夜的那一碗米线》、雨萌的《躲年》、吕顺的《过年,过的是心愿》),还是颇具代表性的六四前后的老留学生,今日的新移民对于初抵澳洲时艰辛岁月的回望(如施国英的《过年》、王晓雨的《不过年了》、牧在犁的《过年》),其实分别叙写了新移民中国新年关系三个不同的阶段,从故国遥远回忆到居留岁月的艰辛,到安居乐业后的对于新年深长品味,可以读出我们澳洲这个曾是异域的家园人生状态的变化递进。

而议论,则是以语言思辩刀锋,试图刻下中国新年最本质的造型。这些篇什,刚好战了文章总数的三分之一。它不仅有冷静的文化批评(高宁《春节:农耕社会的民俗风景》),也有文化冲突的困惑与解析(刘放《王小二过年》、海洛英《过年》、海曙红《过年》、毕恭《中国新年的N个联想》),还有中国新年引发的人生感悟(达奇《过去、现在、未来》)。它们从不同的侧面,体现了澳华作家对于人生,对于中国文化,对于多元文化氛围中的文化冲突和文化和谐所做的深层和理性的思考。

正是由于华文作家自下而上环境决定,这些,关于中国新年的述说和议论在特别的平台上进行,带给人们的是多姿多彩的风貌。

2、多元参照系统下的对比和注释

比较起在单一文化和语言环境中生活的华文作家,澳华作家应该说是幸运的。因为移民的经历,使他们的伤口作品直接产生在一个多元参照系统之下。这个多元参照系统是主体的,不仅有纵的历史参照,还有横的文化参照,更有社会人生、历史文化诸种因素的综合参照,才使澳华作家的《过年》既有强烈批判,又有透彻的注释。前者表现的是色调和风采,后者带来的是深刻和力度。

黄惟群的《异乡过春节》中热闹的猪年春节,是在曲指数了在澳洲过了二十个春节之后,从“开始几年”到“过几年”,再到“近几年”而热闹起来的,这里既有时代进程的参照,又有季节反差的参照,也有不同节日氛围的参照,更有澳华文化人心理的互相参照,一个普遍的文化人过年的故事也显得活色生香。而田地的《大年三十》则通过三口之家的新移民家庭的除夕对话,把澳洲日常生活中的开出租、买房、家庭生活作为澳洲中国新年的被参照物,中国的新年文化、新移民的失落和困惑、移民新生代的文化变异进行了真实的描摹和深刻的解析。施国英《过年》写的是18年前那次过年的经历,但是有18年前在中国的过年经历和18年后在澳洲的过年的经历背景和参照,才有这感人至深的“人生的转折口”的回忆。千波《过年》写的是金猪年的“现场报道”,却有一得一失之爱的互相对比,也有江南水乡新年和澳洲大陆除夕的相互对比,千波在这一刻找到了“有爱相仲,爱到永远”的祝愿。

墨尔本作家王晓雨的《不“过年”了》,也不失为一篇具有色彩和力度的佳作。在祂的参照系统中,有19个年头的历史中,留学生初到海湾过年、农村过年、舞蹈家李存信过年、老外过中国年的对比;有同一时空下,中国留学生和澳洲宠物过年的对比。从艰辛岁月的过年的不平衡,到叹出过中国年的沉重“注释”,作者在写老留学生澳洲过年的故事时,试图挖掘出中国新年和中国文化的丑陋之处,颇见功力和匠心。

也有作家并不直接引澳洲华文文化这个多元参照系统的。如高宁的《春节:农耕社会的民俗风景》,就是以中国自身的历史文化作参照,相互对比,进行理性、深刻的文化和社会批判。即便如此,读完文章,我们也会感觉到,只有在澳华文坛这个特殊的文化参照系统中,也能对文化母国有如此热烈而深沉的情感,清晰而冷峻的批判。

多元参照系统,对澳华作家,对于所有多元文化环境中写作的作家来说,都是一个天然的优势。这个优势,不仅可以弥补边缘文化的缺憾,更有利作家创作出别具特色的文化精品。

“过年”系列给我们提供了这样精品。

3、多元表达方式中的群体和自我

我用《中国新年的二十四种过法》做本文标题,是拜读了《过年》同题征文的文章后,所有文字表达给予的印象。因为,同一个母题“过年”之下,也只有不同的文本领路,带领我们走过不同的中国新年。而对于澳华文学的群体,我们在读新年的二十四过法时,也读出色彩斑斓,一派成熟气象。

同是写过年的故事,田地写的是喜剧小品,施国英写的是旅途奇遇,而子轩以独白式的和语表达,萧蔚用家常的白话道来。同是说新年的话题,刘放少不了夹叙夹议,海洛英总是剑出偏锋;而达奇跳跃着人生感悟的格言,高宁整齐地码着诗意化的哲理浇铸出来的坚硬的辞藻……同题征文《过年》,给我们了丰富多彩的阅读享受,这种享受,来自一个充溢着“自我”色彩的澳华作家的个性创造。

读完这二十四篇同题《过年》征文,我突然想起来那个话题:中国新年有多少种过法?澳华作家们已经给了我们的答案,那就是,有多少华人,就有多少中国新年的过法,每一个人都不相同的。就象树上的每一片叶子,每一片都不相同。

文章来源:大洋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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