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老倔头儿是个怪人,怪得全县都出了名。若问什么名?借用公社李书记的话说是臭名,臭名远扬。了解内情的人都佩服李书记,认为他这话讲得有水平:一个臭字,点中了老倔头儿的两个致命的穴位。

先说头一个。在人民公社业已遍地开花的时候,老倔头儿不仅未加入公社,甚至连初级社和高级社都未曾入过,仍在单干。这事让谁听了都不会相信,以为是天方夜谭哩。怎么可能哪,人民公社是国家最高当局树立的三面红旗之一,中国大陆已经解放20年,到处都插上了红旗,难道能容忍老倔头儿那几亩地上依旧飘白旗?说来也怪,事实就如此,直到我下乡那年,老倔头儿的的确确仍在单干。李书记的一个臭字,除了说老倔头儿思想落后之外,还点中了他的另一个穴位,暗含了另一层意思——老倔头儿的门户不好,家里有臭人。如果他的头一个问题令当时的人匪夷所思的话,那么第二个问题就会让今天的或外地的人感到莫名其妙了,因为它纯属当地人的一种落后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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