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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被窗外的阳光刺醒时,西米不见了。起初,我以为她在卫生间,但推开门一看,除了一支新牙刷孤零零地插在玻璃杯里,鬼影都见不到一个。再看厨房,昨天买的那个榴莲已经被剖成四大块,其中三大块里面的果仁一点儿都不剩,只留下干瘪、丑陋的果壳歪七裂八地躺在案板上。我不由得会心一笑,这个小妮子还真会吃,居然能一下子消灭掉四分之三。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才感觉到整个厨房已经被一股呛人的恶臭所弥漫。尽管经过一夜的折腾,我的肚子早已空空如也,但仍旧禁受不住恶臭的刺激,“哗”的一下将发酸的胃液吐了出来。我疾步走到窗前,将玻璃窗全部打开,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接着,我开始收拾案板上的果壳,将它们统统扫进黑色的垃圾袋,最后只留下西米吃剩的那块榴莲。我舍不得把它扔掉,决定先收藏好,说不定晚点西米回来了,可以继续享受这一“美味”。在用报纸包裹榴莲的同时,我对它进行了仔细观察。毫无疑问,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榴莲,最表层自然是绿色的,只是绿得过于暧昧,不象常见的花草树木那般郁郁葱葱,给人以心旷神怡的感受。至于内部构造,也相当的奇特,分为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会躺着一个或连体或分开的黄色肉身,肉身内会有一枚酒红色的核,那核似圆不圆、似扁不扁,绝不规则,只有根部与果肉相接,其余部分与果肉贴着但绝不粘连。如此构造,跟其他水果相比,明显过于特殊,而榴莲的暧昧也正来源于此——各个“房间”里的果仁,不正像古代皇宫里等待皇帝临幸的妃子么?难怪某本杂志里的专栏作家称榴莲是一种“性味”十足的水果。当然,更要命的还是榴莲表面的锐刺,像极了古代的狼牙棒,如果不小心从树上砸下来,底下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清洁完厨房,我的手机适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我稍迟疑了一会儿,接通了,“喂,你好,是哪位?”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我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喂,听到我说话了吗?听到了请回答。”依旧没有任何回音,我骂了一声“神经病”,正准备将电话挂断,终于传过来一丝窃笑,我一下子明白了,又惊又喜,高声叫道:“是你,是你!”西米这才说话了:“你什么你呀?弄了半天,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说:“你昨天没有说,我怎么知道呀?”“你没问,我怎么说?”西米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愤怒。“那,那你现在告诉我行了吧?”我几近哀求着。“现在没时间啦,我要去做事,你也赶紧起床吧,要上班啦,别迟到!晚上再见!”西米说话短促而有力,就象放鞭炮一般,没等你反应过来,就已经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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