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宇:玉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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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入旧年[1]

师古本身就是中国的文学传统。“诗不学古,谓之野体”(沈德潜《说诗晬语》)、“乐必依声,诗必法古”(王闿运《湘绮楼说诗》)等说辞,在中国古代几乎是不证自明的金科玉律。新诗的发生虽然是一场试图“推翻”古诗成规的美学革命,但在新诗对“诗”的持续追问与想像中,其实一直都渴望汲取古典,“铄古铸今”的尝试几乎无所不包。譬如思想内涵上的继承,有废名的“新禅诗”写作;风格上的效法,有卞之琳的诗“冒出李商隐、姜白石诗词以至花间词风味的形迹”[2];形式上的仿古,则有闻一多的新格律体:字句匀齐、音步规整、声韵铿锵,这种阅兵式般的诗歌本欲追摹古典形式主义传统,不料却落入旧诗的下乘境界。对此闻一多的“新月”盟友徐志摩早有反思:“谁都会切豆腐似的切齐字句,谁都能似是而非的安排音节,但是诗,它连影儿都没有和你见面!”[3]

鉴于“铄古铸今”的广泛性,为了不使新古典诗的提法流于空泛,有必要对它的内涵加以限定。《玉梯》遴选的新古典诗是指这样一类作品:它们在语言形式上表现出明显的复古主义倾向。这种复古主义写作主要落实在三个方面:一、追求古典诗歌的音乐形式——格律;二、文言古语及古诗语法、句法的借诗还魂;三、在古典传统的启示下,发挥字本位的诗思方式和修辞艺术。新古典诗的风格印证了艾略特的断言:

回到固定,甚至是雕琢的格式上来的趋势是永恒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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