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会在松林里出现一两处建筑

偶尔,会在松林里出现一两处建筑。都是石木盖起来的,木头是深咖啡色,石块是浅咖啡色,十分耐看。还有的房子,就建在高高的石柱上,像鸟巢。

后来真的过来了一个女人,赶着一只羊和一头牛,丹增达杰看到她,突然唱了起来......

后来真的过来了一个女人,赶着一只羊和一头牛,丹增达杰看到她,突然唱了起来……

花-常用

每家每户都有个院落,养着很多花,从墙头上这里那里地伸了出来,散出一阵阵香气。

苹果树-常用

我于是下了楼,向房后走去。哇!太美了,无边无际的苹果树,落英缤纷!

钓鱼

离我不远,在我这边的河岸上,有个男人正在垂钓,我向他走去,看得见他的右手腕上,戴着几个银质的手镯,无名指上、食指上都戴着绿松石银戒,好美!

每座房子都像废墟似的,东倒西歪的

这里的每座房子都像废墟似的,东倒西歪的。听说,1905年时,这里发生过大地震,可如今都过去一百多年了,咋还像刚刚震后的感觉呢?

过了大门,还是一片又一片盛开的苹果树

丹增达杰的摩托车头一歪,穿过一个豁口,进入了一条更窄的土路,过了土路,又是一个大门,过了大门,还是一片又一片盛开的苹果树,这里完全可以称为苹果谷了。

白色的香炉

我们首先看到了白色的的香炉,火正旺,桑烟袅袅。

帕尔瓦蒂村

过了那座门达旺僧人的寺院之后,又走上大约一个小时左右,两边的山上出现了笔直的松树,高得不见树稍。偶尔,会在松林里出现一两处建筑。都是石木盖起来的,木头是深咖啡色,石块是浅咖啡色,十分耐看。还有的房子,就建在高高的石柱上,像鸟巢。

再往前,便是立陡立隘的石山,石头之间的皱折里,生长着一层又一层的绿苔。有一次,我发现对面的山上,有个女人一直在看着我们,一动也不动。她可真是闲得谎。我想。可是,到了跟前,才发现,那其实是个枯木。后来真的过来了一个女人,赶着一只羊和一头牛,丹增达杰看到她,突然唱了起来:

你可知道
我正在走回图伯特我的祖国
这是一条长路
长路啊长路

再见了
我的印度兄弟
再见了
养育了我的儿童村
再见了
美丽的罗布林卡
……

伴着摩托的“突突”声,丹增达杰一遍又一遍地唱着,我也忍不住跟着唱了起来。

“你别跟我唱,你一唱就走调……”丹增达杰在清风里喊着。

又是木桥,过了木桥就出现了几匹甩着尾巴的马,还有一些房屋沿着马路向两边延伸着。一个买洋葱、菜花和香蕉的流动小摊床,就停在马路中间。路两边的几家小商店都敞着门,出售的衣服、披巾等,就挂在门前。还有一个制鞋的小作坊,也开着门,门口坐着一个鞋匠,两腿夹着撑鞋的模子,钉钉当当,皮子呀铁锤呀,也堆在了脚边。

每家每户都有个院落,养着很多花,从墙头上这里那里地伸了出来,散出一阵阵香气。香气里卷着淡淡的硫磺的气味。我跳下摩托,前后左右地闻着,发现不远处的墙根下,有一股很细的水流,我走过去,手放在水里,啊,这水还是热的呢!“这附近肯定有温泉!”我说。

丹增达杰的视线越过一个个盛开着果树的院子,向村后望去,“这村后有条河啊。”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说不定河边有温泉呢!”我也看着村后。

“快到Manikaran了,到了那里,什么泉都有。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丹增达杰看了看表。

“我们在这里吃午饭吧,你不饿吗?”我正说着,一群放学的小孩子,呼啦啦地从一个胡同里钻了出来,一帮一伙的,手拉着手走过我们的身边。

“好吧。”丹增达杰向身后的十字路口望去,“那里有个饭馆。”

顺着丹增达杰的视线,我看到前面拐角的地方,有个前脸完全敞开的小屋,写着café。我点点头。丹增达杰推着摩托,我们一起走了过去。里面只有一个长条木桌,两边放了两个长板櫈,我和丹增达杰各要了一个套餐:米饭,咖哩土豆,咖哩豆汤,咖哩青橄榄。吃饭时,一个戴着耳环的男孩子,大约有十五、六岁吧,无所事事地走了过来,坐在丹增达杰的身边,两人用印度语唠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我追问着。

“他告诉我,这里是帕尔瓦蒂村。你知道帕尔瓦蒂吗?她是印度教的大神湿婆的太太。有一天,当湿婆和他的太太帕尔瓦蒂在这里散步时,帕尔瓦蒂的耳环掉下了一只,结果被蛇精捡去,潜入土里消失了。只有当湿婆跳舞时,这个蛇精才会投降。于是,湿婆就跳起了舞,这耳环从水里冒了出来,所以,这村后的那条河,就叫帕尔瓦蒂河。”丹增达杰翻译着。

“而这个村就叫帕尔瓦蒂村了?”我看着他俩。

那男孩子点点头。

“好美的名字啊!我又闻到了硫磺味,这里有温泉吧?”我转向那男孩子。

“当然有。”那男孩子随手一指我们对面的小房:“半小时三十卢比。”

原来就在我们眼前!我三口两口吃完饭,就跑了过去。里面空无一人,泉水呈浅浅的蓝色,清澈见底,看得见泉里四周有三个高矮不等的台阶,可以坐下,坐在不同的台阶,温泉就会在不同的水位,并且,整个泉里就我一人!

我出来时,有点嗓子发紧,可能是轻微感冒,或者是温泉洗得太多了。丹增达杰也去洗温泉了。我坐在那门前的草垫上等。这时,有经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我寻着那经声走去,越来越清晰,是从不远处的一座两层的小楼里传出来的。我推门而入。楼下空无一人,我走上二楼,一位老人正盘坐在佛堂里念经呢。他跟我点点头,指了指前面的佛龛,继续念。这佛龛分三层,最上面摆着达赖喇嘛尊者和佛母在一起的黑白照片,还有达赖喇嘛尊者戴着黄帽讲法的彩色照片。另一面是十世班禅大师讲法的照片,中间一层是莲花生大师的塑像,最下面一层的中间是坛城,还有十六噶玛巴法王的照片、萨迦法王的照片,我一时还真分不出,这老人到底是格鲁巴、萨迦巴,还是噶举巴了。

老人又跟我指了指房后。我于是下了楼,向房后走去。哇!太美了,无边无际的苹果树,落英缤纷!还有水声,从苹果园的深处传了过来。我又寻着水声走去,原来,这苹果园的尽头就是帕尔瓦蒂河!河边长着几株老松树,其中的两棵松树完全长在一起,拧着劲儿,在风中发出吱吱的响声。河面很宽,没有木桥可渡对岸。不过,看得见对岸有个很小的石头房,几个男人赤条条地跳了进去,可能里面又是个温泉吧。离我不远,在我这边的河岸上,有个男人正在垂钓,我向他走去,看得见他的右手腕上,戴着几个银质的手镯,无名指上、食指上都戴着绿松石银戒,好美!

“您,哪里来的?”我问。

“意大利。”他说。

“来这里多久了?”我又问。

“两年。”他简短地答着,似乎不想跟我说下去。是的,人家在垂钓,我不该打扰的。于是,我转身走回那个温泉门前。丹增达杰还没有出来,我又坐回那个草垫子上等。几个小孩子在我的眼前摔跤,张牙舞爪的。还有一个人,站在我刚刚吃过饭的那个饭馆门前喝水,他不是用一般的杯子,而是用一个很大的铜瓢,从高处往嘴里倒,仿佛他的嘴只是个瓶口。

不收费的Manikaran

我和丹增达杰依依不舍地走出了帕尔瓦蒂村。我们在大山里又穿行了大约半个小时,果然到了Manikaran.

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印度教堂下面的水在冒着白气,把石头都烫成了褐色。空气里弥温着硫磺和牛粪、马粪、羊粪的气味。这里的每座房子都像废墟似的,东倒西歪的。听说,1905年时,这里发生过大地震,可如今都过去一百多年了,咋还像刚刚震后的风景呢?

要是在中国,不要说这样的热泉,就是一眼小井,一口大钟,也会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接着推出个天煞的价格。这可不是我夸张,曾经,在西安的小雁塔,我就遇到过这种情形。节选一段我当年的日记,立此存照:

我到了小雁塔门前,还在向人打听“小雁塔在哪儿?”因为,一切标志都在门里,连读简介,也得交钱。这是一天中的黄昏,我买了门票,走进小雁塔,这个一千多年前的文明,让我梦寐了多少年啊。此刻,人潮已退去,连树叶都不再摇曳,天地一片沉寂。我在鼓楼前的一个石凳上坐下了,看着不远处的古槐下,一个左手画画的人,正在收起画摊。我拿出笔记,记起了这一天的所见所闻。突然,一阵争吵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抬起头,只见对面的钟楼(外面一小钟,里面一大钟)前,一个胖女人指着一个牌子,硬要一个小伙子读,那是竖在钟楼前的一个绿底白字的牌子,上行英文写着:外宾敲一钟20元。下行汉语写着:神钟,每敲一次拾元。小钟每敲一次伍元。

“我只用手摸一下,没敲呀?!”那小伙子辩解着,“就用手摸了一下那系着红布的敲钟捧。”

“不交费今天就别走了,这是规定,敲钟伍元!”

“但是我没敲呀!”

“怎么没敲?我眼看你在敲!”

“你,你,你这是胡说!”

“这是规定!你到底交不交钱?”

这时,那古槐树下,左手画画的男子插起腰朝那小伙子走去:“咋啦,咋啦,敲钟给钱不就得了嘛!”

小伙子终于抵不过人家的气势,乖乖交了伍元钱,悻悻地走了。可是,我离钟楼也就几步远,咋就没听到那钟声呢?

当然,这Manikaran里也有生意场。围绕着热泉,就是一个小小的闹市,各种宗教用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不过,这里的买卖是自由的,只要你不买,就没有人强迫。另外,进入这热泉区,分文不收。

我和丹增达杰先去了那个锡克教的古鲁瓦拉(Gurdwara)。有个人站在门口,专为每个到访的游客发放白帽子,每个人都得戴上白帽子才能进去。我和丹增达杰也都入乡随俗了。里面很是宽敞,有人在一本正经地诵经,有人在高高兴兴地吃饭,一位锡克,好心地跟我和丹增达杰指指那些美味的饭菜,并告诉我,这些饭菜,都是用热泉做的,这里做饭不需要任何燃料,什么米都能煮熟,什么菜都炒得正是火候。

“我跟你说了吧,这里做饭不用燃料。”丹增达杰看着我,很是得意。

更有趣的是,这里的饭菜都免费,可我们刚刚在帕尔瓦蒂村吃过饭,哪里还能吃得下任何山珍海味。

古鲁瓦拉里的每个柱子都是银光闪闪的,挂着那些锡克教大师的肖像,地上是红色的地毯,我虽不太喜欢这种艳丽,但是,很放松,恨不得也入锡克教呢。

出了古鲁瓦拉,我们又进了一石洞,呵呵,好热啊!而这热量来自洞里的一块很大很高的石头,这石头已被人们磨得滑溜溜的,我也伸手摸摸这块大石头,啊,好暖啊!靠着这大石头的,是个拄着拐棍的老大爷,他坐在一旁的水磨石台子上,全身都倚着这块大石头呢。而那水磨石的台子也是暖的,还坐着两位少女,都脱了鞋子,光着脚丫,滴着汗珠呢。这就天然的蒸气浴室呀!最重要的是里面一尘不染,干净的要命。

瞬息之间,我的全身也是汗了,于是,从那石洞出来,我再次洗了温泉。这水是经过了特别的处理,既不过于热,也不过于凉。对了,洗温泉也是免费的。我进去时,里面已有了几个女人。有西方的,也有东方的。

“你从哪里来的?”居然有人用汉语跟我说话了。转身一看,是位西藏女人,藏人是很容易辩认的,棱角分明。

“达兰拉萨。”我说,“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和我朋友是从拉萨过来的,”她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另一位女人,“我看你挺面熟,你去过拉萨吗?”

“我在拉萨工作过,在西郊的自治区文联。”我说。

“哦,你认识加央西热吗?我是他的亲戚。”

“他是我的好朋友啊!”我真想告诉她,可是,关于加央的话题,总会让我不能自已。我转了话题,“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还能怎么过来,翻雪山呗。哪像你们汉人,想去哪儿都行……”

苹果谷里的图伯特难民点(Palrabling Settlement)

“我们这里还有个图伯特难民点,你想去吗?”在我将离开莫那里时,丹增达杰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咋不早说呢?”我埋怨着。

“现在去,晚吗?”丹增达杰问道。

我曾到过巴勒库比难民区、洪苏儿难民区、大吉岭难民区,也探访过尼泊尔的加德满都和博卡拉的难民区,当然也希望看看莫那里的难民区了。不过,如果丹增达杰早对我说的话,我可以好好准备采访问题,或请噶厦发来介绍信,以备万一。可现在,已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不过,我心里还是很感谢丹增达杰的,如果他不说,我就错过了这个机会。

这个难民区属于库鲁(Kullu)地区。我们经过了小溪、河流、木桥,以及几个印度教的祭坛,等等,最后进入了一个小村子,这条路两边都是用青石搭起的矮墙,显得道路很狭,而两边的墙里,是盛开的苹果树,一片又一片的,简直有种排山倒海之势,据说莫那里的苹果树,最早还是英国人引进的呢。

住在这里也不错呀,我想,至少可以自给自足了。然而,丹增达杰的摩托车头一歪,穿过一个豁口,进入了一条更窄的土路,过了土路,又是一个大门,过了大门,还是一片又一片盛开的苹果树,这里完全可以称为苹果谷了。唯一现代的标记,就是远处几个高高的电线杆子,显得十分丑陋。

苹果树之间出现了车辙,我们又沿着车辙穿行。渐渐地,树稀了,看得清对面的青山,青山之间的沟壑,还有山下的一条大河,河边是一些楼房,不过,都是统一的两层,房顶上飘着很浓的经幡。

难民点到了,我知道。我们首先看到了白色的的香炉,火正旺,桑烟袅袅。挨着香炉的,是个黄色小房,四周由彩色的经轮环绕,里面是个更大的经轮。一位老人正在转经。但是,与刚刚我们经过的苹果谷相比,不知为什么,有种寥落之感。

丹增达杰停下了摩托,指着迎面的一排房子的二楼:“那是办公室,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吧。”我说着上了二楼。

这是一个大办公室,有几个人正在办公。看我进来,有个人抬起了头,我就走近了此人,自我介绍,来自加拿大,想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那人并没有细问,立即起身叫主管去了。

说实话,我是准备好了被拒绝的。两个月前,在朱古竹泽自焚的关键时候,我正在加德满都,那时,我做了充分的准备,拟好了所有的问题,前去采访加得满都西藏难民接待站,结果,被拒绝了。我前后租车跑了两三次,都不顶用。但今天,我连噶厦的介绍信都没有,完全是空手而来,居然被接纳了,深感幸运。

出现了一位年轻人。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温文尔雅。他首先把我请到了他的办公室,待我坐下后,先给了我一张他的名片,上面写着:Lhakpa Tsering ,Palrabling Settlement officer

他告诉我,这个难民中心建于1985年。这里仅有一口井,两位僧人。这让我有些难过。因为,不管到哪个难民点,最醒目的都是寺院,没有寺院,就没有灵。可以想像,当中国拆毁那些六千多座寺院时,藏人是什么心情。他们失去的不仅是这六千多座寺院里珍藏文化和物质财富,失去的是整个灵。

“那么,现在这里有多少藏人?”我问。

“140户人家。不过,差不多只剩下了老人。年轻人都出去了,大多数都在莫那里工作或开商店。”他说。

“孩子们上学怎么办?这里有学校吗?”我问。

“我们这里以前有糼稚园,也有学校,现在里面的设施也还齐全,就是找不到老师,所以孩子们不得不到莫那里上学。”他说着,还主动带我在这个难民点转了一圈,指给了我原来的糼稚园和学校。

“这里环境很好,为什么不在周围也种上苹果树呢?”我问。

“这里离河边很近,种过几次,都因为河水上涨淹掉了。我们这里,雨季时是很难出去的。”他看了看那条大河,又看了看四周。

“那您有什么计划改变这里?”我问。

他跟我谈了想找老师,让孩子们回来上学,既学习传统的图伯特文化,也学习普通文化。还谈了一些设想,比如,提供技能培训,发现更多的工作机会等。看得出,他在绞尽脑汁,也有信心。

但不知为什么,回到加拿大后,每每想起这个难民中心,都种难过,想做点具体事情,比如,找些朋友,为他的学校募捐,作为那个学校老师的工资;有时,我甚至想立刻动身前往莫那里,住下来,当一名教师。可是,当激情过去,冷静下来时,我知道,我是放不下写作的。

当然,不是所有的流亡藏人都面临这些问题的。他们中有成功的教授、工程师、商人……但这些人才,毕竟是一个民族中的部分,大多数人的生存,还得依赖于客观条件。而流亡者的资源总是有限的,尤其是印度,人口众多,藏人已是倾力奋斗,在很多领域,也都很成功,甚至可以帮助周边的印度人。多年前,德里的西藏难民村要被搬迁时,周围的印度人,都纷纷要求藏人留下来,主动跟他们的政府交涉。可是,不管怎么说,印度毕竟不是自己的国家。

达赖喇嘛尊者曾在《流亡中的自在》中,回忆了早年,他与一位西藏农人交谈的往事:

在距离热振寺不远的地方,我和一位农人闲聊。“你是谁?”他问道。他长得又高又壮。头发既长且粗,就像牦牛一般。“我是达赖喇嘛的仆人。”我回答道。我们谈到他在乡间的生活,他对未来的希望、害怕。他过度忙于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讨生活,以致无法顾及城里以及城外的现况。

可是因为他非常纯朴,我很高兴发现他的宗教信仰深厚;即使在这偏远的地区,佛法也如此兴盛。他过着普通的农民生活,适应自然和环境;但是对他眼前地平线以外的世界却不太有兴趣。我询问他和地方政府官员打交道的经验如何。他告诉我,多半都公正,但是有一些官员好官闲事。

对这次谈话,我非常高兴;因为这给我许多有用的见识……虽然这个人完全没有受过教育,但是他知足;虽然他没有最起码的物质舒适,但是他安全、无虑,因为他所过的生活就像以往无数代祖先所过的一般……

现在,藏人已失去了这种安全和无虑,因为他们失去了祖先的土地。说到底,他们今天的困境和痛苦,是我们造成的。可能有人觉得,这一切都是中国当局的罪错,与我们普通汉人没有关系。不是的,你没有阻止中国当局的入侵和占领,你是这个殖民链条上的一个受益者,你就要承担罪错。这一点,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K. Jaspers)的《德国罪过问题》一书,应该给我们启发。

其实,流亡藏人的困境何止Palrabling 难民中心,包括丹增达杰,他显然只能在一些固定的季节才能出去以卖绒服维持生存。那么,这样的日子还能坚持多久?他告诉我,他的父母离婚了,又都结了婚。他在他父亲那里时,与继母的关系不好;在母亲这边时,又与继父的关系不好;所以,他只是喝酒。他说:“你千万别跟噶厦说我喝酒啊,他们该生气了。可是,我看不到希望,我不踏实,我想回到我自己的国家。”

(完)

文章来源:作者博客
2015年11月4日星期三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