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梁复生冷嘲热讽徐寅,蒋建丰过问行总舞弊

自从新成立了铁血救国会,蒋建丰总感觉这支队伍少了些什么,香港是台湾通向大陆的一块跳板,也是大陆走向世界的一个窗口,在这座弹丸之地,有来自各方势力的人马,蒋建丰清楚的知道,铁血救国会此去香港非同凡可,事关台湾经济命脉,现在两面作战的首要问题是要解决国民党的腐化,赤化问题还是次要的,而要想整肃国民党的贪腐就必须要切断台湾和香港之间的走私往来,蒋建丰清楚的知道,无论是中统丶政学系还是党内的其他派系,他们当中许多人在香港存有大量私产,不仅侵吞大量党产国产,还通过从大陆丶台湾两地走私大宗商品以及民生物资流经至香港从而赚取海外市场的巨额利润,如今大陆沦陷,他们又勾结台湾本省流氓开始掀风作浪,企图把从台湾民众手里盘剥来的各类物资走私至香港,以至於台湾岛内民怨沸腾,这才酿成了228惨剧,积弊不除,难期振作,由此看来摆在蒋建丰首要任务就是缉私。
蒋建丰:复生,香港不是我们的地盘,情况比当年你在北平工作的时候尤为复杂,香港那边不仅有地下党的探子,还有来自国民党内部各大派系的耳目,他们当中许多人都大有来头,比如杜月笙,再比如孔宋四大家族的後人,还有李宗仁的桂系以及粤系干将张发贵等人在香港组建的第三势力,所谓的”战斗同盟“,公开和我们唱反调。
他们这些人为了彼此利益沆瀣一气,互相勾结在一起,我们铁血救国会如果去明察他们就必然会遭致杀身之祸,因此我认为你们这次去香港,主要目的是通过暗访了解他们途径走私的来龙去脉,及时把情报回馈给我,我在台湾也好对走私分子一网打尽,二来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劝服他们不要和地下党合作,特别是方步亭他们一家不要和地下党有来往,你把我这份亲笔信转交予方步亭,一并说明原委,我这里还有更重要的职务等着他,以前的事情我保证既往不咎。三探地下党在香港方面的最新动向,我想确切得到他们在香港采购海外军事物资的确切数据。
梁复生:既然你都掌握了香港诸多资讯,我们接下来是否可以着手安排去香港的事宜?
蒋建丰:去香港这件事并不着急,我想带你去趟基隆监狱,帮你物色几个人选。
梁复生:去监狱做什麽?
蒋建丰:去了你就知道了。
蒋建丰带着梁复生一行人,驱车鱼贯驶入基隆监狱,来到监狱放哨站,迎接蒋建丰丶梁复生等人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黄蒲诚和徐寅。
蒋建丰走下车,黄蒲诚赶忙迎了上去,徐寅尾随其後,昔日的老狐狸如今见到蒋建丰显得毕恭毕敬,像极了一条哈巴狗。
梁复生紧随蒋建丰走下车,当他看到了徐寅那一刻起,眼神中充满无比愤懑和怨恨,真想生吞了他。还好今天谢穆澜没来,要不然今天又有好戏看了。
徐寅皮笑肉不笑的说:复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梁复生面孔上还是铁铮铮的杀气横飞,一双眼睛定定的斜睃着徐寅,又有个要发作的意思:托你的福,没被你整死,还活着!
黄蒲诚见梁复生心中有气,急忙前来做和事佬,今天莫谈过去,只谈将来。
梁复生负气说道:我和他有什麽将来可言。
黄蒲诚连忙说道:此言差矣,自古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头看後头才是要紧的。
梁复生:当着建丰同志的面,我想我们还是把话说清楚,当年徐寅是如何迫害我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黄蒲诚:我们久待在外面也不是办法,我们先进屋里说,建丰同志自然会给你一个公判。
黄蒲诚率众引路,众人尾随他来到了监狱会客办公室。
黄蒲诚掇了一条办公椅,拂落下椅子上的灰尘,让蒋建丰坐下,自己则和徐寅一起在旁待命……
蒋建丰正襟危坐,半晌不说一句话,只是他的眼珠子一会斜睃徐寅,一会又把目光投向黄蒲诚。
终於蒋建丰发话了:蒲臣啊,我不是告诉过你,徐寅贻误军国,你还带这种人来见我干嘛?为何不让他人尽其责,去看管好监狱中的犯人才是他的分内事,带他跑来这里见我做什麽?
黄蒲诚立马圆场道:今天徐寅正巧轮班调休,本来是打算让他回家去的,只是听说建丰同志要来,他自愿留下,说是要将功赎罪。
蒋建丰瞥了一眼徐寅:怎麽个将功赎罪法呀?
梁复生连忙插话:我看还是先让他交代他是如何戕害谢穆澜的。
只见徐寅立马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迎面朝着蒋建丰陈述起自己的罪状来:我徐寅一时糊涂,要怪只能怪学府里面的地下党太狡诈,使一般青年学子受其蒙蔽,人云亦云,使人深至痛恶,於是我才下令枪毙谢穆澜。
梁复生见这般状况,认为徐寅是在自导自演为自己脱罪,於是心中升起一团怒气来,愈发的想说出来撒撒气,嗔道:你少为自己狡辩,谢穆澜只是一名普通学生,要说蒙蔽也是我蒙蔽了她,没有透露自己是国民党的真实身份,至於你说她和地下党有瓜葛,那纯属子虚乌有。
梁复生话里行间是何等的声色厉害,好在徐寅脑子活络,狡辩道:後来我不是反悔了吗!我想到事情的严重後果,於是立马采取了补救措施,谢穆澜中弹那刻起,我就後悔了,当时我立马命令军医着手抢救谢穆澜,手术过程中当时没有太多的血浆,以至於我不得不亲自撩起胳膊,让医生在自己的手臂上扎了一针,这才有了源源不断的血浆流入谢穆澜的体内,至於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当时已经禀报过建丰同志的。
梁复生:真是可笑,杀人犯摇身一变又成了救人英雄。
蒋建丰:你们不要争了,徐寅事後向我禀报不假,但是事情皆因他而起,如果没有他下达枪毙谢穆澜的命令,也就不会有事後的一波三折,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於是我就贬谪他来到这里做了副监狱长。
梁复生:原来是这样,那干嘛还留着他一条狗命。
蒋建丰:留他一条狗命也是权宜之计,我就只等你发落呢?
徐寅听到蒋建丰要把自己交给梁复生发落,表情惊恐万分,急忙陈述道:我愿意为建丰同志效力,把我所知道的事情都交代出来?
蒋建丰:那你可知道当年行总舞弊案的内幕?
徐寅连忙点头应答:都知晓……都知晓……
蒋建丰:那我问你,当年行总配售电风扇时,为何申请人直接向购销处经理接洽,而不经过收发处?且配售电扇始终无登记备案可查?
徐寅:这是行总销售处总经理侯霭昌等人串通起来做的案,恰逢物价迅涨引发民众抢购热潮,他们溢出高价,以每架90万元的,前後共计有4925架售出。
蒋建丰:那我再问你行总出售小麦其中有40馀万吨出售时,为何不公开招标,而用含糊不明之出售办法出售?
徐寅:这个得去问当时的署行政处长丶福利科长等人,我估计是吃了对方的回扣。
蒋建丰:我再问你,行总标售的物资有明标和暗标两种,此点在政府颁布之法令中并未有所规定,何谓明标,何谓暗标,这里面有多少名堂?
徐寅:这个你得问李卓敏为何不公私分明,具体我也不甚了解。
蒋建丰: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我要再继续细究下去,估计你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你们党通局在行总舞弊案里面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你们这群党国的败类,不是专权跋扈,就是行鸡鸣狗盗之事,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拿了多少交涉费在里面。
徐寅低着头,故意装作一副认罪的样子:建丰同志教训的是,不过我确实没有拿过所谓的交涉费,这个属於财部权责范围,您应该去过问俞鸿钧,他在冠生园吃饭时不是说了,财部人员众多,难免不有败类,如查有实据,定予严办。
蒋建丰:要不是行政院里有人保你,想必你们党通局的早就人头落地了,我也不想继续为难你,你不是要我给你一次将功折过的机会吗?你和蒲诚是否愿意听命於复生,替党国完成整肃党务的重任?
梁复生:这样的人哪敢堪此重任,你让他卖国他倒是第一个。
蒋建丰颇有些要胁之词:此一时彼一时,徐寅,你要牢牢记住,你的女儿徐宝琴还在台湾,你什么时候完成任务,就什么时候回台湾,要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的女儿,我想你还是会念及骨肉亲情的。复生,你也别反对徐寅加入到你的队伍当中来,我让他辅佐你,是因为他知道太多关于中统内部的事情,他的存在可以帮你一臂之力,如果那天他不听话,你可以替我一枪毙了他。
徐寅连忙点头哈腰:我一定唯命是从梁老弟,不敢有丝毫怠慢。
梁复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死对手今日又成了自己的手下,既然是为了党国的安危,为了台湾经济的未来,他也顾不得这层关系,只能被迫接受这一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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