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风传总统当选人特朗普(Donald Trump)出生在中国抗战大后方四川的谣言。那只是网友从译名“川普”找到灵感引发的搞笑。其实,香港和大陆的媒体用的是“特朗普”音译,跟“川”字的地名和人名根本扯不上关系。一个人成名以后,尤其跟社会、国家甚至世界结下不解之缘后,他或她的译名终将趋于统一。大陆方面已经有人根据一九八九年《英语姓名译名手册》修正版,发表“特朗普”(T-RUM-P)两字三字音译孰是孰非的意见,不过,至今沿用依旧。将来如加修正,应不在意料之外。

特朗普的台湾朋友

虽然不在中国出生,特朗普却有很多中国朋友,也有更多的台湾朋友。郭虔哲(Kenneth Kuo)是第一个在卡内基音乐厅(Carnegie Hall)演奏台湾民谣的大提琴家。他家住纽约的“特朗普大厦”(Trump Tower)。几年前,他曾将自己的《爆米香的滋味》(The Memories of Boom-Mi-Pon)专辑送一张给邻居特朗普。他回忆说,特朗普高兴极了,还说要把它装在汽车内,随时听赏。二○一六年十一月刚出版的另一唱片《晚星之歌》(Evening Star),包括十七支歌曲的专辑。创作的动机来自二○一五年他在台湾医院公益演出时,受到八仙乐园伤者与病童的感动,才决定用音乐去抚慰心灵的悲痛。这次他又要送邻居一张,而且轻带一语:希望有机会到白宫演奏。

另外一个人,是特朗普不知其名亦未谋其面的移民。加州钻石吧市有一家店号You and Me Cafe的台式餐馆。老板认为自己是特朗普的朋友。友人“冻蒜”是家中的大喜事。二○一六年十二月一至三日,免费招待顾客午餐和晚餐三天。

还有就是大家连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杀出一个久被遗忘的台湾“剑客”。她在万里之遥,拿起话筒:“Hallo,Mr. President-Elect,Congratulations!”对方传来回音:“Thank you,President Tsai.”那是二○一六年十二月二日星期五发生的事。两天后,美国各主要电台Sunday Talk Show节目都选择这件事作为头条新闻,而且,延续不断地报道、讨论、发酵。

“不开放”政党的“开放电话”

假如说二○一六年大选是一场好戏,那是由于代表两党的男女两位主角各自拥据“特粉”(Trump Fans)和“柯迷”(Clinton“Myths”)的坚强阵营,战况激烈。媒体早已勾画出这两大类投票人的侧影(Profile)及其特征了。但是,上面列举的例子,一个是“好莱坞型”的音乐家,另一个是“华埠型”的小本商户,他们分别代表“深蓝”色彩的纽约和加州的“铁票”选民。选后分晓,才发现他们并非“柯迷”而是“特粉”。至于台湾打来的电话,中文媒体已有评论,直指新移民大多数倾向支持“开放”理念的政党。结果一通电话,竟然出现一九七九年以来“外交冻结”后的一丝裂痕。这个“开放”,竟由“不开放”的另一政党做出来,岂非讽刺?

二○一六年十二月十日《洛杉矶时报》报道,洛杉矶台美菁英协会(Los Angeles Chapter of Taiwanese American Professionals)张家宇会长说,选举结果当晚,他流着眼泪打电话告诉母亲坏消息。特蔡通话过后,他便转悲为喜,破涕而笑了。这位菁英人士,本来算是“货真价实”的“柯迷”。不过,一夕之间也变成特朗普的新朋友了。

“特粉”与“柯迷”之别

关于“特粉”、“柯迷”两派的描述,美国媒体对白人社会具有深度的瞭解,看法当然比较准确。我个人在普罗大众中接触到的“特粉”与“柯迷”之别,颇似宋词的“豪放”与“婉约”两派之分。讲一段文坛轶事,大家就明白了。有一天,苏东坡问一个歌妓,他的词和柳永的词相比如何?回答是,柳词要由十七八岁的姑娘来唱,你先生的词要请关西大汉敲打厚铁板来唱。因为苏词《赤壁怀古》是豪放的,而柳词《雨霖铃》是婉约的。

美国的“蓝领”人士,给人倒真有关西大汉的形象,他们正是“特粉”之辈。至于“柯迷”,他们并不全是“窈窕淑女”。我实在不愿搬出一度流行的“疯子”与“骗子”的隐喻。“柯迷”的内心如何,或可谓为“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宣于表;悲欢不溢于面,生死不从于天”,令人莫测高深。“不从于天”的信念,排除万难,以竟厥功的精神,值得骄傲。

记得二○一六年十月十九日在赌城第三次总统候选人电视辩论会上,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是:针锋相对之余,如果你们发现对方还有任何可取之处,哪是什么呢?一方脱口而出,赞赏对方教育一群子女的成功。另一人想了一下,说,力争上游的志向,不放弃的毅力。如此既有意志又具毅力的性格,岂不恰恰符合“不从于天”的写照呢?

我知道橙县有一家很出名的理发店,老板是东南亚华人,她有一个“特粉”常客。这个富豪顾客Tory R. Zweigle跟特朗普是很熟的朋友。最近,他撰写《The Art & Soul of Common Sense in Business》一书,在中国出版。我把书名暂译为《为商之道》。因为是作者自印,坊间不容易买到。书中第三十六章《What We Can Learn From the Chinese》,叙述他在中国的实际经验与体会。他很称赞中国人的豪爽与苦干,“人定胜天”的信念更让人折服。通篇的“豪放”之语,或可信吾言不虚矣……。

争鸣2017.1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