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爷子自从被孟大头差一点要了命以后,经常犯头疼病。孟慧是典型的孝女,只要父亲犯病,就心急火燎地把父亲送到青岛最好的医院住院诊治。徐良得知这样的消息后,心里暗暗欢喜,心想:“我何不从老爷子身上下手来感动他的女儿。”说来也巧,孟老爷子那段时间头疼发作频繁,隔三差五地被女儿送到医院住院治疗。徐良便抓住这个机会见缝插针,一有时间就往医院里跑,去看望孟老爷子,一口一个孟叔叔,拉着近乎,还不停地像小学生在课堂上专心听讲似地问孟老爷子关于家乡日照县过去十几年发生的事情。当他听到孟大头如何地忘恩负义,孟良忽地一下站起来,满脸怒气,虎目圆睁地说:“孟大叔,当时如果我在场,我非毙了那个小子不可。”其实这也就是装装样子,过过口瘾。如果他真得被派去当作工作组的一员,面对这样的悲剧他也会无动于衷,做一回旁观者。因为在共产党眼里,你要是站错了队马上就变成敌人,没商量。你想谁敢啊?到时候也只能眼睁睁地听之任之。

尽管徐良挖空心思,想尽办法接近和感动孟慧,做为一个有自己见解和主意的新一代女性孟慧来说却把对叶华的感情装在了心底里,雷打不动。她每个星期都给叶华写充满恩恩爱爱的信,像接头暗号似地叶华也每个星期按时地把软绵绵的情书写给她。有时候,叶华的信晚到了几天,孟慧就心不安,神不定,像一只野外任意飞翔,潇洒自如的小鸟被突然困在笼子里一般。有时候叶华的信阴差阳错地早来了几日,孟慧拿到信后竟然能高兴得像小孩子气一样蹦蹦跳跳心花怒放。

可是谁能想到,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孟慧竟然从叶华那里没有收到一封信。把孟慧急得在这段时间不知道给叶华寄去了多少封信。封封石沉大海。为此,孟慧夜不能寝,食而不香,人变得憔悴,整天无精打采。令孟慧更为难受的是她的心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挣扎,都在问自己:“叶华到底怎么了?难道出事了?难到出差到外地了?难道他寄来的信被别人扣留了?……”

她不知道去了邮局多少次,结果都是摇着头的否定回答。就在她准备给叶华打电报的时候,叶华的信终于来了。孟慧心里砰砰跳着躲在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她亟不可待地撕开信封,伸手摸了一下感到有些不妙,以往都是几页几页厚厚的,这一次怎么就一张小纸条。她惶惶然地打开了纸条,上面写道:“孟慧,我对不起你。我已经不是你的叶华了。请忘记他吧!”落笔:“忏悔的叶华。”孟慧看到信后人傻的竟然泪眼蒙眬。这简直是莫名其妙的祸从天降啊!孟慧就感觉到天旋地转,眼前迷迷糊糊,几次过马路都惹得汽车司机伸出头来叫骂。好听一点的包括“瞎闯什么?你这不是找死吗?”不好听的就是那些赤裸裸难以入耳骂人的话。

还好,孟慧一路上安然无事。当孟慧迷迷怔怔神魂颠倒地回到家后,就直入自己的闺房,砰地一声几乎把门给摔了下了,然后一头扎在床上双拳锤胸嚎啕大哭痛不欲生。孟老汉看在眼里当场几乎吓懵了,拍打着门板喊着叫着让闺女把门打开,问个清楚。晚了,门早被孟慧锁上了。孟老汉不得不继续拍打着门板,呼喊着:“慧儿,出了什么事了?快把门打开告诉爸爸!你不要吓你爸啊?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了?……”就这样持续了五六分钟,孟老爷子急得声音中有了哭腔。孟慧怕把老人家急出个三长两短的,不得不把门打开,一边擦着泪,一边说:“爸爸,没事的。”“看你哭成这个样子怎么能没事?快告诉爸爸?快啊?”“爸——”孟慧长叫了一声一头扑在了老人的怀里,然后哇地一声就哭得天昏地暗。孟老爷子心里的那根痛苦的弦紧张的就要绷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告诉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孟慧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爸!叶华他变心了。”孟老爷子听了后眼泪像泉水一样就流了出来,他用手不停地摸着他那可怜女儿的头发,说:“慧儿,你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从那以后,孟慧便倒在床上一病不起,头疼发烧全来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的问题多的像火箭般来回乱窜,对叶华又是爱,又是恨,急得心里不住地问:“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条路走到黑的徐良还是像往常一样,一有时间就在下班的时候涎皮搭脸地到学校门口等孟慧。他一连去了几天都没有见到孟慧的身影,心中纳闷:“难道孟慧病了?”想到这里便不顾一切直奔学校办公室。经过进一步打听得知孟慧果然患病在家,急得徐良从学校里出来时竟然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他按照从学校里得到的孟慧的家址,急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往孟慧家赶去。

当徐良从孟老爷子嘴里得到叶华提出跟孟慧分手的消息后,既高兴又担心。高兴是天无绝人之路,他有了把孟慧追到手的可能,担心是孟慧的病态,她能不能从失恋的火坑里勇敢地跳出来呢?

为了爱豁出去了,徐良使出了全身的本领,在孟慧家又是买菜又是做饭,又是请中医给孟慧看病又是到病房里拿药,简直像个尽职尽责的大保姆。

在徐良精心的照顾下,孟慧渐渐地从心灵创伤中恢复了过来。孟慧又可以回到学校教课了。在学校里,孟慧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丁雪。丁雪不但是孟慧最好的朋友,还是老乡和同班同学。她俩就像现在的闺蜜一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丁雪知道叶华变心的事情气得铁着脸直跺脚。当着孟慧的面指天指地骂这个不知好歹的叶华。然后就劝孟慧和徐良好。但从小任性的孟慧并不这样认为,她追求的是爱情的完美性,追求自己从心里真真切切喜欢的人。徐良结过婚又有孩子,文化水平又低,和这样的人谈情说爱对孟慧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再说了,她对叶华仍不死心,心存侥幸,只见她把辫子一甩,气呼呼地说:“不!我准备去北京亲自问问叶华为什么如此地绝情?”

其实,这场大病已经使得孟慧的思路更加清晰和理性化。她不时地为自己过去那种一点就着的孩子般冲动和遇到大事束手无策而后悔。她不时地责备自己当时接到叶华信时的表现,责备自己太不成熟,太容易失控,就凭叶华这封绝情的短信怎么就会有生不如死的想法,怎么就会对未来的生活万念俱灭了呢。一想到这里孟慧就羞得脸红,就感觉自己傻得超出了想象,有一种不敢见人的愧疚。显然,通过这场病,孟慧的意志更坚强了,有了一丝钢铁战士般的胸怀。她下定决心在即将开始的暑假里,去一次北京,越早越好,见见叶华,听听他的说辞。她心想:“让我在心里彻底忘掉叶华,恨叶华,最起码应该知道这场爱情转瞬即变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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